二月二,龙抬头,不得意的江湖人,都会留意到这个日子,希望在这一天,碰到好运气。
这样一个日子,我懒洋洋地,独自躺在一片寂静的草原上,仰望天空的云彩。
云的故乡在哪里?
它们在天空飘荡,来了又去,不留一丝痕迹。
我喜欢飘荡的云,认为它们优雅美丽。
但我从不认为,云会像淑女,反而觉得它们在优雅美丽之后,很快会显露调皮的举动,就像现在,原本飘荡的云,忽然聚集到一起,盘旋在空中,感觉就要向地面俯冲下来。
天边亮起起一道闪电,接着山崩一样的雷声,由远而近,震响大地。
“下雨吧。”我依然躺着不动,“让苍天的雨水,洗刷沾满尘埃我吧。”
雨真就下了,开始几点小雨点,小雨点越来越密集,越下越大,最后倾盆砸下。
我还是没有动,眼睛被雨水打得没法睁开。
雨越大,打在我身上越清凉,我心里越舒畅。
当雨水要灌进我的眼睛和鼻孔时,我终于坐了起来。
然后,我看见一个人,施然朝我的方向走来。
他就走着,根本不去留意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脖子流入衣襟,再由库管流出,趟过鞋子,落在草尖,再沉入大地。
他就这样,走到我面前。
看见有个人,同在这片草原上,接受雨的洗礼,我此心里顿时觉得愉快。
喜欢淋雨的人,一定是有趣的,而且还可爱。
他用一双懒洋洋的眼睛,有趣地盯着我,如我正用一双懒洋洋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好。”我冲他微微笑。
他没有跟我客套说:你好,还是懒洋洋地盯着我。
“听雨楼最出色的杀手,竟然也喜欢淋雨。”我还是微微笑。
“杀手也有自己的喜好。”他淡淡地说,“何况淋雨可以使我脑袋更加清醒。”
“我倒是觉得现在你的脑袋也没清醒多少。”
“因为现在我不想杀人。”他还是淡淡地说。
“怎么可能?你不是来杀我的?”我问。
“今天不杀。”
“原因?”
“你正在淋雨。”他回答。
“淋雨?”我有点吃惊,“你不杀正在淋雨的人?”
“因为我也正在淋雨。”
“哈哈,好理由!就为这个理由,我想我该请你喝几杯。”
“应该是几坛。”
“可惜,我没办法请你喝。”
“为什么?”
“因为我身上没钱。”
“你没钱?”
“你不信?”
“杭州最富有的第一贤商,居然没有钱请我喝酒,谁会相信?”
“我。”我回答,“除了我自己以外,很少人相信,几个月前我还是富甲一方,现在居然没钱喝酒。”
“看来你倒是个做事麻利的人,富得快,穷得更快。”他嗤地一笑。
雨继续下着,似乎没完没了。
我不想再淋雨,站了起来,“我喜欢淋雨,可我不想着凉。”
他盯着我,似乎一定要我请他喝酒。
“我可不可以改天再请你喝酒?”我笑着问。
“不行。”他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请你喝。”
“奇怪,你为什么不想杀我了?”我问。
“我也奇怪,我本来是要来杀你的,看见你,我似乎看见一位老朋友。”
“也许我们都喜欢淋雨。”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