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库克带着剑晖,向我辞行。
他们决定离开杭州,去找遍天下所有的名医,为剑晖治病。
虽然明白,这是枉然,剑晖已经支持不了几天时间,再加上路途颠覆,我怀疑她喘气的时间还有多长,但是我没有挽留他们,还是祝福她早日康复。
剑晖跟库克离开之后,我突然又开始感觉空虚,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填补心头的空虚。
我开始害怕,害怕我会回到遇见剑晖之前的生活。
只是,无论我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个人,她总是跟着我,理所当然的样子,说要体验体验我得意的日子怎么过的。
我喝酒,她就在我面前,很快把自己灌醉;
我上街游走,她就在我身边绕来绕去,要我给她买这买那;
我与客人见面,她就在客人身后,做各种戏弄客人的动作,或者问很多无厘头的问题;
我跟知府下棋,她就坐在一边,时不时问:这盘棋快完了吧?
我跟官员们打牌,她横竖要插一脚,把他们的钱赢了一大把,然后哈哈大笑,说运气真好;
我与文人雅士谈笑古今,她就在中间,抓耳挠腮,问: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夜晚,我上了画船,她便冲着船上的女人们哇哇大叫,左右拉扯她们,把她们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如果我说,我要在船上过夜,她一定会说:这船晃晃悠悠的,一定很催眠;
我在听手下人报告生意上的事情,她要不哈欠连连,要不就时不时冲着正报告的人说:是这样呀,你没有搞错吧?把人问得诚惶诚恐。
我去察看我的商号,她就大摇大摆走在我身边,指着自己问:看我威风吧?
……
遇见喜欢她的人,她就毫不犹豫,扑到我怀里,冲那喜欢她的人喊:我说不喜欢了,你还来缠我,烦死啦!
有她跟着,我没有预想的空虚,没有回到以前的生活,我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没有变成陌生人。
“你打算这样粘着我到什么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顾心。
“到我觉得不好玩的时候。”顾心回答。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觉得不好玩?”
“不知道,要看情况。”
“真是,一个女孩子,成天跟在我一个大男人屁股后面,像什么话!”我拍她脑袋。
“很不像话!不过我喜欢!”她把我的手拉着,摊开我的掌心,在上面狠狠拍一巴掌。
“你不打算去找蓝玉了?”我问。话说出口就意识到不该说这句话,她自己都像已经把蓝玉忘得一干二净的样子,我干吗提醒她?
“对哦。这么重要的事情,差点就忘了。”顾心说着,人就跳起来。
转眼,人就不知去向。
之后,一连几天,我都没见她人影,心想她一定是找蓝玉去了。
我几乎觉得,很快又会看见她大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