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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不懂夜的黑

作者: 渃水2 完成状态:已完结

是谁不懂夜的黑

  (总希望生活可以快乐些,生命可以精采些,但行云流水般的日子竟这样平淡无奇的走过……)

  当晓琮倍感疲倦的时候,她打算去烟岛上的无名城,便打了一个小小的背包,像平常出去一样,坐了几占地火车,转从水路去了那儿。

  晓琮在无名城的港湾小区有一套两居室,那儿是一个让人栖息的港湾,它静谧并掩映在一片葱茏中。推开门,晓琮把包向室内一扔,就把自己放倒在地毯上,她深嗅着这房间熟悉的气息,摊开的四肢似乎与这房间所有的一切融为了一体,看来她真的是倦了。房子是母亲生前留给她的,母亲与她在这里相伴了十七年,母亲走了之后,她就把母亲的气息深深的锁在这里,当她倦了累了的时候,跑回来住上一段时间,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那种柔柔的温暖的感觉,常常使她无声的泪如雨下。许久她从地上爬起来,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随意的衣服。然后就坐在窗台上点燃了一颗烟,深深地吸着,在这深深地吸进和呼出的过程,她享受着把沉重随烟圈释放并在空气中渐渐弥散。夜幕拉开了,一种神秘和悄无声息珊珊的铺散开来,在眼前扑朔迷离着。这里离小区的市场很近有几十米之遥。记得小时候也不算小了,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她常常坐在木质的窗台上,打开推拉窗,倾听着小市场上飘散的歌声:我想我是海,沉寂的大海,心潮随海浪澎湃-----自己也常常跟着哼唱,那时,她留着长穗,直直的披散着,她常常想象自己站在沙滩上,迎着海风,双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波澜壮阔的大海,想象着自己闭着眼睛倾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倾听着海燕翱翔于天宇的自由的鸣叫。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消失了,烟在不经意间已经燃尽,留下了一截烟灰,她习惯性的用食指弹掉,然后松开食指和中指让烟头像自由体一样下落。她凝视了许久,也等待了许久,回过神来自己倒乐了,真是个傻蛋,就算是三楼小小的烟头怎么会有回声呢?

  就在这时手机蜂鸣起来,是沈文,晓琮的老公,晓琮坐在床头又点燃了一颗烟,然后她躺了下来,手机叫了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像在死亡中挣扎的垂死病人一样喘尽了最后一口气,安静了,也死心了。晓琮按了解锁键把手机关掉了。她不想再争吵,尤其是在这,在某个问题上,沈文如果不理解,她不会勉强,她也不想沈文把一些问题的看法强加在自己身上,沈文是那种在问题上不见输赢不罢休的人,晓琮已经领教够了。说躲避也好,说妥协也罢,她累了,倦了,现在只需要安静温暖的空间,就是这儿,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思绪零零碎碎的飘远了------


  小时候水穆天就觉得曲径河有一种博大的吸引力,从幼儿园开始,他就偷偷地从幼儿园的下水道爬出来,常常一个人跑到曲径河的小河边,看那满眼的碎银享受一份独有的清幽。他和其他的孩子是大不相同的,他讨厌一切孩子似的哭叫耍闹,在他的眼里这些是可鄙的,他们的哭闹会让他觉得心烦意乱。所以,他是不轻易大笑的,他也没有特别的伤心过。他觉得,小事一桩,有什么可伤心的。他的不同,和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峻,把小伙伴们都集聚在自己的周围,他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而且受了委屈也常来向他哭诉,所以他常常带领小伙伴们和邻村的进行对决,身上也常常青一块紫一块,小伤不断。 老师的严厉,稍稍对小学的他有一些威慑,算是安然的度过了小学,而且成绩优异。

  风是轻的,晚霞使曲径河温灿起来,它静静的抖动着自己的银波,就像熟睡的人均匀的呼吸一样。水穆天竟然赶走了边边同座的同学,每天都得以和她坐在一起,反正他成绩不好也不想听课。不过边边成绩是很好的,穆天想到这笑了。十六岁的他嘴唇上已长出了一层很重的绒须,对于身边的一切,他有着自己的看法和想法。自从上了初中,他对老师的喋喋不休,和枯燥乏味的课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厌烦,他放弃了乖乖上学的念头。他对老师的教诲不仅无动于衷,而且用起哄和捣乱来抗衡。常常在上课的时间他跑出去,在街上溜达。在阳光的沐浴中低着头郁闷着。但他在厌烦学校的同时,却对边边有着一种想接近的莫名的好感。那一双黑得透明的大眼睛,白皙的脸,尖尖的下颏,几绺刘海掩映下的羞涩的笑,都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温暖。一个女孩子从此进入了他的心里,致使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辗转反侧地想她,想她在干些什么,在睡觉,还是在看书。终于有一天他和她表白了,而边边也没有太大的吃惊,而是羞涩的一笑就接受了。这令他很开心,开心了几个晚上。于是他们每天上学一起去,放学一起回家,回家的时候会在曲径河的河岸上一起坐下来,说着一些开心和不开心的事,他们会背靠着背,手拉着手,一直到天微微发暗 。

  那是他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他这样认为。就是这个女孩在他的心里永远种下了对人世的一种温存,使他现在想起来都流连不已。

  缘城里,边边毕业了,她是缘城第一师范九六届的毕业生,她就要走上三尺讲台了,她圆了父母的梦,也圆了自己的梦,那是一个教师梦。她将被留在这座城市,走上那梦想已久的岗位。她有些兴奋,她在迈进这个生她养她的边郊小村时,看着一片连一片的虾池,鱼池,看着那被风吹皱的池面,泛着太阳洒下的一池池碎金。她觉得恍如隔世。她比以前更窈窕了,一头乌发松散的束在背后,让她显得更加天然和纯净。

  吃了饭之后,她独自去了曲径河,还是那宽宽的河面,随着风微微泛着波澜。她想起了穆天,想起了初中那美好的一段,想起了在县二中复课时慕天如影随形的那一段,她知道穆天在她的心里永远地留下了一种印记,那种印记是不会随风蚀化,随时间消逝的。

  其实他们两家住得很近,只是穆天高中混了三年无果而终。边边回家了,穆天也听说了,他很想见她,但见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中间隔了多少距离。是边边主动打电话给他的。那天已经很晚了,他们约在曲径河边见面,虽然是一弯新月,但也能使曲径河温存一片。他们坐在河边上,听着草丛中不时传来低低的虫鸣,静静的,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存在。边边抱着双膝,把头整个放在膝盖上,穆天也是同样的动作,稍顷他们都笑了,终于找到了彼此都很熟悉的东西,穆天找到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边边把头放在了他的肩上。许久,边边说, “甜蜜的感觉。”而穆天说,“梦,梦的感觉。”但同时,他们又都感到了,一种迷茫,朦胧的见不到彼岸。两颗心似乎一叶小小的扁舟随着曲径河沉浮并渐渐远去-----

  边边回城了,他们又共同拥有了美好的几天,穆天想知足了,人生还有什么苛求呢?边边临走时慕天没有去送她。穆天知道也许这样就应该结束了,边边心里很不痛快,他们俩的事,边边的父母是不同意的,但边边很珍视彼此的这份感情,总归从初中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边边是舍不得的。

  边边再回来时,父母已经给她张罗了一门亲事,而父母也不让边边再出门,边边只好哭了又哭。而穆天觉得这样也是为她好,就没打算再争取。毕竟人家对方比现在的他要强许多,只要她过得好,怎么着他都愿意。但是听到边边定亲的消息,他还是在曲径河边上坐了一个多月,每天都要吸上一整盒的烟,然后回到家倒头便睡。一个多月下来他整整瘦了一圈。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种独属于男人的东西被深深的刺痛,痛得他常常的深深的呼吸,以减轻刺痛给他的身体和精神带来的负荷。

  曲径河这几天显得有些烦躁不安,月亮的影子也在波纹中晃来晃去,风急匆匆的吹过,露珠晃了几晃终于从叶尖跌落了。蛐蛐好听的鸣叫似乎也都滞涩嘶哑了。草丛和树冠都在黑暗中你推我搡着。穆天决定到外面去闯一闯。



  那是一段灰色的日子,也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在泥潭里打了滚,满身的污臭和肮脏,满身的枯草和败叶,活的那样的凄惶和迷茫。那时眼中的世界是现实和血腥的,人似乎都脱下了所有粉饰的外衣,赤裸裸的张显着自己的各种欲望,包括原始的本性。每每回想这一段往事,他左眉角上的伤疤便隐隐的作痛。

  在家里还没觉得,直到走出了那个边郊小村。才让他觉得,眼前的世界,是如此的陌生,一切都得靠自己。可他又能做什么呢?于是他通过以往的朋友认识了社会上混的人。这对于他似乎有点轻车熟路,因为在县高中时,在他的肋下聚集了一群忠实的追随者,所以校里校外已经无人敢惹。那时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某种东西得到了满足,得到了释放。包括用暴力来解决问题,打架是常有的事。

  那么,缘城这座陌生的城市除了几条主街,略显繁华之外。内里的小街无处不充斥着垃圾和污水。这让走在街上的人多少有些提不起神来,老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裹夹在充满流蝇和恶臭的污气中。

  阿仔是慕天道上的哥们,他们一伙几十个人,也算是小有规模,他们在道上各占地盘,群殴的事时有发生,而且,由阿仔一人联系,计划周密的去拿人钱才替人消灾,说白了就是受雇去砍人。钱来得快,但并不容易,因为这很大程度上是在用命换。所以每每得到钱之后,哥们儿们都要疯狂的去“享受”,他们想到自己不知哪一刻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他们用吸毒来麻醉自己对这个世界正常的渴求。所以出去就是砍人,血腥的拼杀,回来就要醉生梦死。

  穆天是很能打的,为了自己不是死的那一个,他把自己的拳脚练得很硬,而且年轻动作敏捷,是里边的主力。出了事阿仔也很依仗他。所以,他觉得在这里,他得到了信任,得到了倚重,于是也很卖力,很义气。

  阿仔经常出去惹事,所以慕天就必须经常替他扛事和了事。

  日子过得有些荒诞不经,当他们这些人在酒精女人和白粉中消魂的时候。穆天打算做完这件事就离开,他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终究不是。当感受活的过程时,有时就是很奇怪,你在做事的同时,突然感到,自己不想做了,倦了厌了,于是越来越感觉,这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警车呼啸而至。很快穆天和另外几个就被扭上了车,他们没有来得及撤。另外 一个人躺在地上,地下一滩血与一滩臭水融为一体,他不断的呻吟,手筋已被穆天挑断了,手不断的抖动和抽搐着。随后这个人被家人和围观的人送上了救护车。穆天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收场,他坐在冰冷生硬的铁笼子里,心里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只觉得有一股冷气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裹来。他抻了抻衣襟,想让自己暖和一点。父母得到了通知,慌忙赶来。透过厚厚的玻璃,穆天看到了母亲泪流满面,本来就不滋润的脸上,显得有些菜色,鬓角新添了几丝白发。他突然觉得很心酸,但他忍住了,脸上强装出一丝苦笑,一直对他们说,没事,不会有事的。

  几天过去了,一同进来的都相续被保释出去。于是穆天也开始为自己着想起来。一出了事躲的躲,推的推,弄到最后, 一切责任都推到了穆天身上。这是穆天始料不及的,他一直以为,阿仔会想尽办法弄他出去,而且,一同进来的也会咬紧牙关讲义气,挺到最后。

  真是没想到,阿仔再也没出现过。是慕天的父母亲,动用了多方的关系,只要能够得着的人都求了,并且送了钱。迫于多方的压力最后事主终于答应了私了,所以,父母花了几年的积蓄三万多块,总算了结了此事,并把他带回了家。出来的这一天,阳光显得特别灿烂,水慕天抬头看看天,长出了一口气,对自己说,天应该是别样的天了。

  水穆天从此踏下心来,重新考虑自己自己以后的出路,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应该有一个别样的人生,应该有一个轰轰烈烈的人生。那么以前的出路是找错了,于是他想到在当地,养鱼养虾的很多,他也就凑了一些本钱,干起了养虾的营生,凭着自己的细心和吃苦耐劳,在养虾上他逐渐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养虾的经验,两年的时间,就竟赚了几万,跟着他的养虾技术也就声名远播了,求经拜佛的络绎不绝,还登了报纸。与此同时边边的同学月辉,经常跟在他的身边,经常帮他出一些主意,拿出一些自己的看法,并一直支持他。水穆天也曾在落日的余晖中呆看过这个瘦弱的姑娘,但转而就会想起边边,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神情常常是淡漠的。又一年即将过去有人来给穆天提亲了,对方条件很好,模样也不错,穆天未置可否,于是他把这就像一个任务一样交给了老天,从自己的心里抛出去,他想起了边边、月辉。烦闷中,他对自己说,过了年爱是谁是谁吧!水穆天的老妈,过了年后见穆天没有反对,就把这门亲事敲定了。自从听了水穆天定亲了之后,月辉就从此离开了水穆天的视线,直到他结婚,生了女儿,他再也没有见过月辉。但他会在虾池旁经常想起她。而且也奇怪他想起月辉的时候竟然比边边会多一些,边边在他的心里 渐渐得淡了。他为此烦恼不堪,他命令自己谁都不再想,他有了老婆还有了可爱的女儿。他就是老婆和女儿的天,他不允许自己再有一丝一毫的杂念。后来他把虾池变卖了,和朋友买了一辆工程车,搞起了土方,也狠赚了一笔,但想想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想让自己可以飞的空间更广阔一点,施展的空间更大一点,所以他决定再出去试试。


  结婚四年了。

  晓琮用手倒拂着自己的头发,她躺在床上,头发直垂到地上。觉得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一切在眼里都不再鲜活。

  我的生命停止了。她对自己说。

  停止了,完全的,妈的,怎么了?这是。

  她感到自己烦躁不堪。然后起来又去冲了个热水澡,坐在窗口抽烟,港湾小区显得如此宁静,夜空群星璀璨,她在这里一直坐到了天亮。

  出去买东西时,骑自行车走在回来的路上,只是刹那的一瞥她好像看到了他,他用自行车载着一个女孩子,这一撇,似乎他也看到了她,不过她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认对了,因为他不可能在这,怎么可能在这种小区里碰到呢。没见过面只凭感觉,误差应该很大的。可她的心里突突的,希望是又希望不是,以前天天联系,都觉得也挺没意思的,没劲,似乎很了解,似乎又不了解,所以陌生,所以没劲,再所以就断了。突然的,晓琮就不再联系了,她这里有他的六个号码,他总是在换号。一开始,她还记一下,可后来,号太多了,就不再记了,存在手机上,但前几天,觉得没意思,她都删了。

  就像麻醉剂一样,她开始在网上发帖子和读帖子,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她把自己看成是几种不同的化学元素,在与无影无声的心灵碰触时,她静静的几近于冷静的观察着自己所发生的点滴化学反应。

  小琮想也许不管男人和女人到了这个年龄,都会觉得困顿和麻木。在觉得身心被繁琐的生活弄得紧绷的同时,都会渴望一个释放的空间,就像在屋子里闷久了想出去透透气一样。吵闹的家庭生活,安静的家庭生活,或者是极其杂乱的家庭生活,有时会让人觉得温馨,而但究竟一种生活模式久了,就像一所无形的金丝笼,让人多想展翅飞出去,去享受一下海阔天空。闭着眼睛享受一下别样的天别样的云,呼吸一下别样的空气。

  日子似乎过得很清淡,晓琮在阳台上放了一把躺椅,天天靠在上面晒太阳,眼睛盯着框在窗户中的一角天空,有时有一朵流云,有时有一只飞鸟的划痕,天空淡淡的,就像晓琮的心。累了就闭上眼睛,朦朦胧胧的沉定一会儿。最让晓琮惬意的是傍晚,当霞光现出的时候,天空变换着色彩,小市场上的歌随着云变幻而飘荡,不仅让小琮神思遐往。

  半月有余过去了,晓琮吃了睡,睡了愣神发呆,懵懵怔怔的又觉得莫名的辛酸,于是她痛痛快快得流泪,留在脸上的是泪,而在心里却是一条伤感的河,这条河沉郁的滚翻,闷声的咆哮低吼。咬着被子的晓琮好几次都失声了。这样还是觉得不够痛快,于是她打开啤酒罐一罐一罐的喝。这样的折腾以后,晓琮眼窝深陷,面呈菜色,而且是蓬头堪面。

  沈文奋力的砸着这扇门,他想看到晓琮,虽然他知道晓琮日子过得闷声不语,有时他也无法理解,晓琮那失落的归附于沉寂的眼神,不管他说什么晓琮都不与争辩好像是不屑争辩的表情,让他难以理解,让他更加激愤 ,一次他还扭了她的胳膊,直到她无声的流出了眼泪。于是晓琮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回到家,也是一言不发。沈文偷偷地从小琮的同事兼好友丽珠那去打听,得知晓琮疯狂的工作,在单位也常常是一言不发,而且经常不去吃饭,没有饥饿的感觉,眼看着一圈圈瘦下来,没人敢问,都知道晓琮的脾气,没人敢在她的面前开玩笑了。直到这一次无谓的争吵,晓琮悄然无声的消失,沈文才觉得他们出了问题了。


  穆天打点好行囊,决定去找自己在定远的叔叔,定远是一个大城市,也是一个对外开放的港口,所以经济非常的发达。他叔叔大学毕业之后就在那扎根落户,自己辛苦起步承揽水下救助打捞的工程,几年过去竟然成了气候,全国各大城市都有分公司。

  穆天去了之后,他叔叔让他熟悉业务,于是他辗转于各大城市,其实穆天很聪明,这是来了以后,慕天在自己身上的新发现,他虽然荒废了学业,也过了一段灰暗的找寻出路的日子,但毕竟成长给与了他不同的人生经历和历练。所以不管什么,他一沾眼就知道其中的连理,还有就是他天生有一种内含的威慑力,不管到了哪个部门,不出几天,不光和职员混得很熟,还能让他们对自己服服帖帖。对此他有时也有些许的得意。于是渐渐的他摸出了其中的门道,业务也好,于职员相处也好,他都能处理的条条是道。对于他的表现,叔叔给与了肯定,以后放手让他独自去承揽一些业务,也放心了许多。

  穆天驾着蓝鸟来到了海岛上,正赶上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加上正值初秋,很有些凉意,他从三根锁链上攀过去,来到了正在进行打捞的残破的沉船上,他察看了一下船的情况。然后迅速的又攀了回来,坐到了驾驶室上,点燃了一根烟,放上了那首《逼上梁山>>,他靠在椅背上,向车顶吐着烟圈,手在方向盘上随着歌曲拍打着节奏,想起了在酒吧间喝得微醉时狂吼的痛快,一时间有些忘形。半晌又拿起手机把玩:流水淙淙,与她交流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帖子,那时正值中秋,她的贴子上说:今天是集体想家集体回家的日子,让我们为团圆痛快地干一杯!让穆天觉得这是一个豪爽而且有些忧郁的女人。于是便给她留帖子,来来去去,他们很投机。然后留了电话号码 ,短信联系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流水淙淙,不在再找他了。于是他翻出了她的号,给她发了一个问号。 好久却不见回音,于是他扔了手机,仍旧拍打着方向盘,并且随着歌声低哼了起来,他是很会唱歌的,想到这,他的嘴角上挑,又露出了得意的笑。正在他神思飘缈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流水淙淙的。于是他挂了,又拨了回去,在接听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了刀郎的一首歌《雨中>>他对这首歌很熟悉,边静静地听着,还不时地跟着哼唱,在即将曲终的时候,那边突然挂了。一句话都没有,水穆天却深深地感觉到了流水淙淙的心境。他长舒了一口气,又燃上了一颗烟。拿过手机,新建了一条信息:你的真名叫什么?能告诉我吗?” 不一会儿,手机上显示出了一条信息,他把它打开:相逢何必曾相识。水穆天笑了,他突然想到了,这个女人,也许正躺在哪儿忧郁的望着天空,一副超世脱俗的样子。于是他决定如果有机会回去,一定趁机见见她,所以他又发了一条:宝贝儿,想这样叫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开心点,你开心我就开心。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带着一滴眼泪的表情符号。于是,水穆天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女人如此的忧郁伤感。于是他不由得又发了一条过去:宝贝儿,我在心里把你看成是我的女人行吗?别这样,想想开心的事,记住,我的肩膀永远让你靠。发过去后,好久没有了回音。可水穆天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丝涩涩的柔柔的东西,他想也许流水淙淙的眼泪滴到了他心里吧。中午收工的时候,他带着员工们去吃饭,他喝了两瓶啤酒,竟然想起家来,想起自己的女儿。

  自从出来做事,水穆天才感到了什么是寂寞,什么是苦涩,什么是飘零。初来乍到时,他也受到过公司员工的歧视,因为他没有文凭,没有迈进过大学的校门。在别人眼里他看到了不屑,看到了无足轻重,他被激怒过,于是他调整自己的表情,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的表情温和中又多含了一种威慑的成分。他常常冷静得思索,所以外人的眼里他是冷峻的,而且保持冷静的头脑让他做出了一个又一个正确的决定,这不仅增加了他的威信,而且为公司赢得了丰厚的利润,这比什么在别人的眼里都重要。

  在晓琮的些微了解中,这个叫做往事随风的男人,有着令她欣赏的男人身上的温柔和血性的两大可爱的特质。她讨厌男人在对事时逃避,推卸和畏缩,也可笑在自己的经历中,有几次她却被男人推到过前面,孤立无援中,她竟威风凛凛的解决了一些令男人都喟叹的事情。但她逃避的时候也很多,比如现在,她也不知如何面对和解决。

  看到往事随风的短信,晓琮笑了,笑得都流出了眼泪,她在心里叹着,男人哪男人。晓琮没有想到往事随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的确出于真心,他见不得女人伤心无助,在他的意识里在哪儿男人都应该是女人的天,女人应该在男人的庇护下安然惬意的生活。虽然晓琮觉得有些可笑,但往事随风的话还是让她的心里慰贴了不少。

  在这十五天里他们互通了姓名,往事随风就是水穆天,而流水淙淙就是晓琮。晓琮把港湾小区的地址给了水穆天,水穆天此时正在几百里以外的维城打理业务。他对晓琮说,前一段时间,因为饮酒过量,大病了一场,现在刚刚恢复,就又踏上了旅程,来到了维城,给了他无限的漂泊感。晓琮说:这不是你想要得吗?一定要飞到最高,不然会后悔。水穆天乐了。

  水穆天在没事的时候,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爱打电话给晓琮,不管到了哪,第一个联系的都是晓琮。他感觉似乎自己的心找到了一个能够小息的港湾。让他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涌动不已。而且,晓琮不时地让他想起了边边想起了月辉,想起了他生命里的几个女人,说真心话,他都真心的爱过,但她们似乎都不属于他。

  晓琮有时想见他,于是她给水穆天发短信,问他能不能过来,想见他。水穆天说; 如果你决定了,我现在就可以启程,明天早晨就可以立马出现在你眼前。晓琮短信告诉他:我等你。

  在晓琮睡得一塌糊涂,梦境连连的时候。门铃响起了。晓琮迷迷糊糊的起来去开了门,门外竟是水穆天,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虽然晓琮说了,但她也没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水穆天看着晓琮蓬头坎面,瘦小伶仃,笑了,说:打算让我进去不?晓琮这才缓过神来,把水穆天让了进去。首先水穆天看到的是摆在阳台上的一排啤酒罐,便皱了皱眉头。在晓琮的眼里水穆天瘦高挑的个子,白净的脸,周身显出了干净和利落。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便升腾起来。随后水穆天进了洗手间,洗了脸和手,脱下了外套。便进到了里间,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这倒让晓琮有些无所适从,她倚在门框上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水穆天看着晓琮,问道:后悔了?晓琮笑了笑:哪能。水穆天径自走到了床前,掀起被子,躺了上去。然后看着晓琮,说:坐了一夜硬座。累极了,过来陪我躺会儿。晓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过来了,轻轻的躺在水穆天身边,水穆天从后边紧紧地环住了晓琮,让自己的身体紧贴着晓琮,一会儿便睡着了,呼吸很匀称,并伴随着轻轻的鼾声。

  等水穆天睡熟了之后,晓琮把自己的身体从水穆天的臂弯里抽了出来,整个上身靠在床头,燃上了一颗烟,思绪便漫无目的的飘开去,像云一样丝丝络络的在天际漫无目的的飘然。飘得好远,远得她心不可及,于是她像放风筝一样收了线,让思绪折了回来,冷不丁她想起了沈文。想起了当初沈文英俊腼腆的脸。想起了他们一起牵手的池塘边,柳荫下。耳边又响起了那甜蜜的喃喃私语。在沈文眼里,晓琮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女孩。想到这晓琮的眼里漾起了苦涩,在沈文的意识里,晓琮应该对他言听计从才对。但现在的晓琮已经成熟了,对人对事对自己的生活状态都有了自己成熟的看法和想法。这在沈文是很难接受的,晓琮又那么执拗。

  都说男人和女人应该是一个整体,晓琮也深深地感到了,自己与沈文之间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互为一体的感觉。但她的心越来越沉郁。眼前的水穆天也许正契合了晓琮心里早就固有的男人应该具有的男人气。水穆天有着温柔的内里,又不失男人的血气方刚。就像芳草的气息,阳光的强烈。让晓琮不觉得被吸引了。

  几天过去之后,水穆天对晓琮的喜欢又加深了几层。晓从外表看起来安静柔弱,其实内里很有想法和主见。这是穆天欣赏的,所以在穆天的眼里晓琮是很有一种柔媚和不拘的。、水穆天很会做饭,这几天她给晓琮买菜做饭,摸清了晓琮的口味,爱吃清淡的,来不得一点油腻。并把晓琮弄乱的屋子收拾了一番,于是晓琮觉得水穆天是女人心中十全十美的那一种。

  水穆天要走了,他告诉晓琮,年前他会再来,而且要多留几天。晓琮未置可否,其实心里不想他走。但心里还是对穆天有些陌生感油然而生,于是不由得想起了沈文。要走了,水穆天把晓琮抱在怀里,很久才把她放开,然后头也不回的便走了。晓聪觉得自己的心深深地向里沉下去,深不见底。他走远了,晓聪自从被他放开,一直都没有抬头。她回到屋里,把门反琐,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涌。

  沈文不住的敲门,一声急似一声,让晓聪的心一下又一下弹跳起来。水穆天走后,一直给晓琮发短信,而晓琮一时觉得陌生所以感觉漠然,一条都没回,她觉得自己已没了承担的能力,毕竟接受一份感情是需要承担的,她累了,觉得很累。为了了无牵挂,让自己释然,她干脆把手机扔进了马桶里。


  沈文终于敲开晓琮的门,当晓琮把门打开时,沈文还是吓了一跳,看到了晓琮盈满泪水而淡漠的眼神,他的心突然被刺痛了,他伸过手把晓琮深揽入怀,留着泪说:“老婆,是我做得不好,是我不好。。。。。。”

  进了屋,沈文有些泣不成声了,他虽然不太理解,但他真的心疼了,因为晓琮一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晓琮静静的躺在沈文的怀里,她感到了温暖和久违的踏实。一种熟悉的气息将她全身包裹起来。

  晓琮终于答应沈文回家,而且去上了班。

  晓琮上班的地方离家大概有七八里。本来可以坐公交,但晓琮喜欢骑车,而且骑车的技术很高,她可以在川流不息的车群中像鱼儿一样穿梭。

  早晨东方刚露出鱼肚白,晓琮像往常一样带了头盔加了油门,疾驰而去。路上人其实很少,相隔很久才会使过一辆车。于是晓琮想起了很多,看着前边公路两边的一字排开的小树林在晨曦的朦胧中那富于变幻的色彩,还有渐渐升起的紫红色的晨霞。她突然看到了妈妈,那张温柔的关切的脸,不由得眼里已噙满了泪花,她加足了油门朝着那片温柔驶去,车便在公路上风也似的飞起来。晓琮的心里很急切,妈妈的脸融入一片紫色的霞光里而且有些模糊,最后那张脸似乎在一片光灿中消失了,眨眼间她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感到浓烈的一阵刺痛,她脑海里就晕开了一片红¬;——

  沈文在接到电话时,脑子一片空白,他觉得是不是弄错了,于是他竟然笑了整个脸扭曲起来,一定是弄错了。但当他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他看到了晓琮最喜欢的那件粉红色的衣服,他的眼睛模糊了,他不敢相信,被卡在车厢下的就是晓琮,那个瘦弱美丽的女孩,那个自己深爱的女孩。但事实的确如此,晓琮整个连车带人被卡在大挂的后车斗下,她的身子仰在摩托车的车坐上,双臂张开着,好像在飞翔。车下一滩红。

  在整理晓琮的遗物时,沈文看到了一张抑郁症的诊断证明,还看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和联系地址,地址旁注明水穆天。于是沈文按照晓琮留下的地址给水穆天打了电话,电话中告诉水穆天,晓琮没了,是一起车祸。没等他说完,对方挂了。

  水穆天觉得头顶嗡嗡作响,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不愿相信,不敢相信。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人显得颓废了许多。


  水穆天仍然转战南北,不断扩大了业务,成了小有盛名的企业家。当他出现在报纸上,荧屏中,人们发现,他的眼睛那么深邃,冷静的面庞富于智慧,于是老家的人们议论着,老水家要出大人物了。

  沈文,关掉了正在步入正轨而且开始正常运转的公司。离开了缘城,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

  边边没有忘记水穆天,从来都没有。虽然现在她生活安逸,但每当凝目的时候,那张熟悉的脸,便会在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时隐时现。让她觉得自己一时忘情。她不怪谁,谁都怪不起来,也许这就是命,一个女人的命。老人们说得好,人一出生,你是什么命,老天已给你注定了。边边的老公当时是市政府机关的一个小职员,但他为人机敏,仕图上颇会经营几年下来已成了市长秘书,很是风光得意。而边边看着他整日纸醉金迷的样子,也多了几分无奈。他们的生活环境也在不断的改变,有了自己的别墅,车。还有一大笔存款,最近存款的指数不断上升,老公不无得意地在边边面前炫耀。但边边丝毫没感到高兴而是又添了几分担忧。果不所料,边边的担忧终于验证了,当警察来到她家时,她想终于结束了。她的老公因为收受贿赂,贪污巨额赃款,而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当水穆天再见到边边的时候,是在一个小型的宴会上,边边着装淡雅,在一堆堆俗艳中吸引了不少眼球,而穆天早就认出了她。边边当然也没有错过穆天。所以现在他们能够面对面的在何处不相逢茶室相视而笑。在他们面对面的无声啜饮中,天渐渐的暗淡下来。边边端起茶杯凭窗眺望,最亮的一颗星已在墨蓝的天幕中闪烁了。此时穆天站在边边的身后,静静的注视着眼前。

  眼中的是边边,是晓琮,是月辉,是一张张他熟知的脸,而最后他的眼里竟什么也没有了,是一片混沌的光色,纷乱的灼跃的,让他一时间觉得似乎时光交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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