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遇

　　王林生一米七六的个头脸型不错线条清晰浓眉大眼，就连那双单眼皮也很精神很有特色。今天他要回老家，媳妇特意为他配置一套深蓝色挺括豪迈的西服，又花了一百多块钱给他买了一双流行款式的真皮皮鞋，他又把他花了十五块钱买的那副宽腿大框架的料片眼镜在清水里洗了好几遍，擦光了堂而皇之地架在鼻梁上；这么一收拾还当真翩翩起来。他的个头高力气大也没有带什么行李包裹之类的，猛拥猛挤了几下第一个登上火车。进了车厢后他拣了个双排座的空位子坐下来。

　　他没有坐里面而是很认真地坐在外面，让里面靠窗户的那个位子空着。

　　乘客很多，陆陆续续进了车厢先急忙寻找座位。一个背着旅行包的中年男子挤过来就想往那个空位子上坐。王林生板着脸冷冷道：“有人！”男子白了他一眼继续向前寻找。

　　又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望着那个空位子问道：“有人吗？”

　　王林生摇摇头身子挪动着往外斜了斜，女子便侧着身挤过去坐进那个空位子。她没有带什么行李只背了一个很精致的挎包。把挎包挂在车厢的挂钩上身子就紧紧地贴挨着他，便有一种软绵绵的温热，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

　　女人不但年轻而且摸样也挺漂亮的，那拉直了的头发柔软地披垂在肩头，简直就象一缕一缕闪光的丝缎。紧贴着她那温热的身体闻着那股淡淡的香味，他禁不住就产生出一种朦胧的遐想，一种朦胧的冲动：“他妈的世界上的好女人不知道都让哪些王八蛋给睡了——”不知怎么地他就掏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喂——李主任吗？——”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事情；他称呼的那个“李主任”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主任；只是紧邻的拉面馆的一位师傅。此人年轻气盛好管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街邻们便送他个绰号叫“闲事主任”。他们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他要走了回老家还得耽误几天因而昨天就托那个“李主任”帮他买几袋便宜面粉，已经说好了的事，这时间完全没有必要再交代。但他却是那般含含糊糊郑重其事，好象当真是在为属下安排布置什么重要任务：“李主任，我说的那件事一定要办好。那可是一件大事——”他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普通话。

　　他拨打手机时她眨闪着一对水灵灵秀美的丹凤眼望着他。他仿佛觉得她的眼神中有那么些羡慕，那么些热情，那么些什么——他说不清。总之，他觉得他表演的很不错，很理想，很有些什么——他也说不清。不过心里却就轻飘飘的。装好手机他又掏出一包精装“好猫烟”——十多块钱一包档次也算可以了。他弹了弹抽出一根，点燃了叼在嘴角，把烟盒和那个精美的气体打火机摆放在面前，然后抖开几张报纸翻动的哗哗声响。虽然是在看报，眼珠子却就不时地斜向她那秀丽的脸蛋她那耸起的胸部她那——

　　“师傅，能看一张么？”她那甜甜的嗓音很有些韵味。

　　他笑眯眯地把其余的几张报纸都递给她。

　　火车飞驰，把山川原野城镇村落一站一站地抛向后面——

　　看着报纸他们之间就有了几句简单的交谈；后来言语就逐渐多了。过了五六站后简直如同熟识的朋友那般谈笑风生。再后来他就壮着胆子往她的身上靠往她的身上贴，酸溜溜的一种泼皮相。她依然是那副甜甜的笑态好象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根本就不在乎他那不规矩中的蕴涵；或者她意识到了，她默认了，心有灵犀，因而她——王林生凭着他的心思尽可能揣测推断。这么以来他似乎感觉到似乎体味出了什么，因而他竟放肆地其实也是试探性地把手伸过去放在了她的腿上。她没有任何反应什至不屑一顾，依然那般和颜悦色地看报纸说闲话：

　　“你到哪儿下车？”她好象漫不经意。

　　“宝新市。”他说。

　　“你家在宝新？”

　　“没有。我到那儿去谈一笔生意。——一笔很象样的生意。”他顺口就编了一套谎言。

　　其实他家根本就不在宝新市，而是在宝新市的那一边还有两站路的农村。这些年他和妻子一直在外面设摊点买小吃，辛辛苦苦也挣了一些钱。他这次是专程回家乡去探望父母。但他却就遇到了她，遇到了如此一位让人迷恋不舍让人神魂难守的女人。

　　她说：“凑巧呀，我也在宝新下车。咱俩还是一路呢。”

　　------

　　果然，他随着她在宝新市下了车。

　　他清楚机遇对于人生的重要因而他不愿意放过这次难得的机遇。这时间没有老婆在身边监视没有老婆絮絮叨叨地指责他长了一双贼眼滴溜溜地就会瞄女人，就会想那些事情；他可以自由地活动自由地支配自己。

　　宝新虽然是个小市，却很繁华。他们出了车站便有几个“的哥、的姐”热情地围过来，表示愿意服务。女子摇手拒绝了。她说转悠着还准备买点东西。王林生更是没有乘坐出租车的必要。而且两人都没有道别都没有分手的意思。他陪同着她漫步街头，东拉西扯地继续谈论着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肩并肩竟然就象是一对情侣一对温情脉脉的夫妻。这时间，一种大胆的设想已经酝酿完成。他显得有点亢奋，殷勤地邀请她去吃饭。

　　她说：“不用啦。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但他还是意识到她的这种推脱说明她不会拒绝。他毫不犹豫地拉着她的手进了一家餐馆。要来酒菜，直吃到日落西海，直吃得两人都有了些许“醉意”。他假借酒力拥她吻她轻薄她，她都半推半就地承受了；没有责怪没有愠怒。

　　明朗的现实毫不含糊地证实了他那“潇洒走一回”的心愿不再是设想时，心中已涌动出无限甜美；喜滋滋的春风荡漾。他为这次不期而遇的幸福而激动，而感慨。结帐后兴冲冲地拥着她去宾馆开房。

　　她只是在结账的时候多要了两桶饮料。

　　宾馆的灯光旖旎朦胧，照着她那丰姿绰约处处都透发着无限魅力的身体，照着她那流光溢彩的芳容，更显出一种消魂荡魄的风韵。他痴痴地望着；许久。一时间心潮起伏情不能禁，目光中喷射出两道蓝幽幽的光焰，猛然间就象饿狼般地扑了过去。他抱起她使劲地甩动了一圈儿，然后按压在松软的席梦思大床上——

　　“别——别乱别乱！”她挣扎着推开他。然后又是那般温馨柔媚的笑态：“先洗个澡——奔波了一整天，浑身汗渍渍的。啊——听话，你先去。”她帮他脱去衣衫。他象天真顽皮的小孩子那样蹦跳着钻进洗澡间——

　　他洗澡的时候，她从她那个极精巧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支高浓度的“三唑伦”溶液，用一跟细细的针管抽出来注进饮料桶中。做完这一切她打开另一桶饮料，悠闲地斜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慢慢地喝。

　　他洗过澡兴冲冲蹦出洗澡间后，扑过来抱起她又是一阵热烈一阵轻狂。她乘机拿过那桶饮料，打开，缠绵在他的怀抱中亲热地一口一口往他的嘴里灌。他喝着清凉甘美的饮料自有一番飘然的舒畅。喝完了，她又回报一个长长的热吻，云彩般的飘进了洗澡间——

　　她舒舒服服冲洗过后他已昏昏然进入了梦乡——

　　——那一夜他搂着年轻漂亮的女人为所欲为——他终于实现了花前月下美人如玉气如虹的宿愿！他高兴得云里雾里如醉如仙。他睡的很香很快乐很甜美而且很踏实。

　　一觉醒来已是阳光明丽晨鸟啁啾，他依然欢快地搂抱着她那软绵绵的身体情趣昂然。她不声不响没有柔婉的迎合没有温存的顺应没有——他感到有点奇怪？猛然间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怀中搂抱着的竟是宾馆那个长长的丝绵枕头！一声惊呼他竟如同触了电一般蹦身下床，在屋子里在卫生间焦急而又仔细地寻找。然而空落落的房间里只有他那惊恐慌乱的灵魂伴随着赤精精的肉体。她、手机、还有口袋里装着的两千多块钱全都消失了！象风卷残云无踪无影——

　　“天哪——”他清醒了，他明白了！惨淡地拍打着胸口跌坐进了沙发。

　　但是，晚了！

　　——这只能是一个荒唐的结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