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一个穿越时空的故事,只是一个加入了少许神奇的力的平凡的故事。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把人生中许许多多的不可能变为可能。减少了人生的无奈,也增加了人生的无奈。
大概是太累得缘故,徐亚明头触着枕头就睡了。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除了精神上的疲惫和不安外,什么也记不得。
已经早上八点多了,可是蓝翎还没有下楼。徐亚明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当自己把早饭准备好的时候还是不见蓝翎的影子,便有了一丝的心烦。觉得自己有点太宠着这个女儿了。徐亚明决定自己上楼去把女儿叫醒,顺便责备她几句,诸如“青年人应该珍惜时间”、“一天之际在于晨”之类的道理。但因为从来没有责备过女儿,徐亚明不禁有些紧张。他站在蓝翎的门前平静了一下,刻意的换上了一副稍显冰冷的表情。
徐亚明轻轻的敲了几下门,无人应。一种不安代替了先前的心烦。他轻轻的推开门,不禁叹了口气,翎翎还是和以前一样,睡觉的时候从来不锁门。
躺在床上的蓝翎,皱着眉头略带沉思的样子。徐亚明吓了一跳,他试着轻轻的喊了几声翎翎,没有应答。忽然他意识到真的已经发生什么事情了,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快。
一段埋在心里的好象是已经很久很久的记忆这时涌上了心头。记忆里渐渐的显出了一个叫做依依的女子的名字。
依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微笑着和爷爷说再见。不过她此时的心情与脸上的笑容好象不是很相符。其实心情也不是很坏,只是因为从早上到现在一直不停地打嗝,把原本不是很坏的心情搅得很烦。但爷爷是一个讲究修养的人,在爷爷的面前,刚才的那很有风度的微笑应该是最恰当的表情了,虽然依依有时候也想象着爷爷打嗝时候的样子未必是很体面的。
说起教养,人们总是会想到“优雅”、“高雅”之类的词语来。而钢琴作为一种乐器,图书作为一种涵养,似乎是最合适的载体了。
顺便介绍一下,依依是一个白天练琴,晚上读书的音乐学院的一名学生。她喜欢的花是百合,当然并不是取其百年好和之意才喜欢的,只是那种没有任何原因的纯粹的喜欢罢了。
依依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有意识的望了一下四楼的音乐大厅。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优雅的钢琴声传来。
“依依”一个清瘦的女孩用孩子般的语调,缓缓地说道:弹一曲《茉莉花》吧!
“你是……”依依抬起头盯着那双眼睛,她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也不清楚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只是想听《茉莉花》,只是想听而已”女孩的表情略带伤感,好像是喃喃自语。
凝视了一会儿,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绪涌上了心间。依依缓缓地抬起手,转换了音调。悠扬轻快的的民间音乐《茉莉花》在音乐大厅里响起。
依依只记得,最后,那个女孩含着眼泪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报纸上刊登着一个女孩割腕自杀的消息。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她自杀的原因:为情自杀、未婚先孕、父母离异诸如此类的。依依从来没有对报纸、对媒体这么的反感过。报道不是应该真实吗?报道不是应该客观吗?报道不是应该有一点人道主义吗?人都已经死了,世间的人还在这里纷纷扰扰的。写这些报道的人大概不知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吧。只是因为她死在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而已。
这是依依第一次体会到人生的无常,但那个想听茉莉花的女孩也不过只是一个陌路罢了。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依依总觉得不至于选择死这条路。
依依抬头看了一下这座城市的表情。不算太糟,因为至少它是美丽、整洁的。
“依依,感觉怎么样?”在音乐大厅刚刚练完琴准备休息的时候,沈范侨走了过来,关切的问。
“啊?”依依没有想到这个学校新来的老师不仅每天下午坚持来听自己练琴,而且还主动地跟自己搭话。听说他是一个在国内都很知名的美术家呢。
“感觉怎佯?对自己满意吗?”沈范侨重复了一遍。
沈范侨是一个四十刚出头的中年人,学校新来的美术教师,对音乐好象也很精通的样子。
“没什么感觉,只是怪怪的”依依低头按了一个琴键,发出了一声“2”的音。
“老师,对不起,您每天都来听我弹琴,可是我好像不是很喜欢音乐,真的”依依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音乐是一个不错的东西,但不一定适合每个人。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偶尔的学学绘画,我……愿意做你的志愿老师”沈范侨像安慰女儿一样的安慰她。
“谢谢”依依用感激地眼神望着沈范侨,在她眼里,沈范侨就像是自己的爸爸。
“爸爸”,对依依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就那么一瞬间,依依真的把沈范侨当作了自己的爸爸,她轻轻的抱住了沈范侨,说:您真的很像爸爸。
“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很乐意做你的爸爸,我如果有女儿的话,大概和你一样也二十多岁了”沈范侨叹了一口气,感觉有点夸张。
依依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她把沈范侨抱的更紧了。
沈范侨用手轻轻的拍着依依一耸一耸的肩,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好了,好了。”也许是幻觉,沈范侨好像是发出了一声很低很怪的笑,嘴角的笑在一个瞬间似乎也僵在了那里,很阴冷。
依依沉浸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手机响了。电话是叶伟平打来的。
“我刚才在丽江路看到了一家不错的店呢”伟平兴奋的说。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呢,现在不饿”依依忍着笑,故意平静的说,心里早已经把叶伟平笑死了,傻头傻脑的,打个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的不错的店。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反正今天你一定要跟我去吃饭”有点死缠滥打的意思。
依依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里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依依望了挂断了的电话半天,还是忍不住笑了。想走又不想走,所以她在路边的一个站牌前停了下来。她内心里是希望叶伟平的这种死缠滥打带点无赖的无理的。不管那个店市怎样的好或者怎样的不好,能够与叶伟平在一起吃饭却总是好的。
依依站在站牌前等伟平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现了第一次与伟平见面时候的情景,很清楚地印象。
“我叫叶伟平,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我人很好”依依正准备搭公车回家的时候,身后忽然的响起了这么个声音。
“对不起,我该回家了,何况我又不认识你”一个柔弱的女生的声音。
“可是,我跟你说了我叫叶伟平啊”依旧是不依不饶。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柔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哭腔。
女人的正义感就在那一刻涌上心头,依依回转身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一个箭步就挡在了那个柔弱的女生跟前,因为她想到了那个想听茉莉花的女孩,就在那一瞬。
“你难道没有听见,她说她不认识你”依依感觉自己的心中郁积着的都是愤怒,什么涵养、修养统统他妈的滚蛋。
也许叶伟平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样会把一个女生弄哭,或许他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是恶人多发起的晚上。他只是刚从法国回来,他只是想交一个朋友罢了。看到那个女孩流泪,自己竟心慌了起来,带着些许的自责和内疚。
看到眼前的这个男孩忽然的变得不底气起来,依依以为是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便更加的大了胆子。
“趁我没有发火,没有报警之前,你这个臭小子还是赶紧的逃吧!”真痛快,好久都没有这样的骂人了,依依不禁兴奋的笑俄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交割朋友,如果吓到你,真的很抱歉”叶伟平对着那个含泪的女生抱歉的笑笑。也许叶伟平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微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也许他意识到了只是在故意的装傻。那个女孩看到他又窘又真诚的样子,终于破涕为笑了,好像也已经彻底的原谅了这个不速之客。
“只是想交个朋友?骗三岁的小孩子啊!你怎么不去交男朋友?”依依仔细的竖着耳朵听他说话,利用一切的实际寻找漏洞。
“拜托,我又不是Gay”叶伟平奇怪的看了一样这个冲锋上阵自以为很厉害的女生。
依依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竟一时语塞了起来。
“我叫叶伟平,美术学院,有身份可查德,我先走了”叶伟平对着面前那个梨花带雨又破涕为笑的女孩说。
“再见”望着叶伟平的背影,那个女孩竟然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久。
“你……没有事吧”依依试探着问,她以为那个女孩已经惊吓过度。
“没事,谢谢”淡淡的语气,好像是怪依依把自己的白马王子给赶跑了似的,“以后,请你不要多管闲事”,说着甩了甩自己的秀发,一扭一扭的走了,完全没有刚才的那副楚楚动人的表情。
依依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才像自我安慰似的说:“不生气,我是一个有修养的人,可是,谁爱管他妈的这种闲事啊。”
“有修养的人,你不知道越是标榜自己有修养的人越是面目可憎吗?”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蔓延。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依依看到刚才的那个人,忽的提高了警惕,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我是走了,不过我想看看你这个不是很高大的女生到底有什么本领可以见义勇为”有点挖苦的声音。
“因为看不惯”依依努力的让自己变得不是很畏惧,看起来。
“以后,请你不要多管闲事”叶伟平学着刚才那个女生的音调重复了一遍,顺便见势挡在了依依的面前。
“你,让开,我要回家”依依被叶伟平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搞得不安,声音有点发抖。
“请问,我在这里妨碍道你了吗?”一副典型的无赖的样子。
“可也不会让人舒服”依依没好气地说,真的从眼前的这个人身上看不出半点的留法学生的教养。
“你不害怕,你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我会做坏事啊”叶伟平附在依依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
“我、要、回、家”依依一字一句的说。顺势抓起书包就朝叶伟平的脸上砸去,也顾不得什么修养教养,开始不顾一切的往前跑。等她坐上公车的时候,两条腿还在不住的颤抖。
依依忽然记起了自己的书包,便忍不住朝刚才的地方望了一眼。
“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又是似曾相识的声音。
依依现在真的相信阴魂不散这句话了,不过现在车上的人还算是多的,她倒不是很害怕。
“你思维书包”叶伟平似笑非笑的把书包递给了依依,“幸亏我是好人,要不你里面的信用卡可就真的完了。”
依依忽然反映过来自己今天的书包里面放着爷爷的信用卡,那是爷爷准备给自己换钢琴的钱,依依还没有告诉爷爷自己已经不是很喜欢音乐了。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她心里想的而已,她绝对不能够让眼前的这个人看出来。
“你知道吗?越是标榜自己是好人的人,其实越是坏的掉渣”依依静乐一下心绪,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现在她终于明白到中国人的厉害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多好的语言啊。
“你叫什么名字?”叶伟平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继续跟依依搭着话。
“我叫叶伟平”叶伟平依然若无其事的在做着自我介绍。
“你叫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不会看上你的”依依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喜欢自己。
“那倒未必,不过即使你看中我,我也不会看中你的”叶伟平补充了一句。
当初两个说未必看上对方的人现在竟然在一起。依依想着想着就觉得人生是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家店的东西应该会很好吃”叶伟平骑着摩托车,上来没头没脑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好像现在除了吃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别的兴趣。
“是吗?”依依看着叶伟平风尘仆仆却满脑的想着吃的东西的样子,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的美术细胞怕是要溺死在食物当中了”依依加了一句貌似语重心长的玩笑话。
“这个嘛,不是说没有这个可能……不过,还好,因为还有你啊!相信你也会是一个美术届的天才。”
“我很乐意做你的志愿老师”依依想起了沈范侨老师在音乐大厅里说过的话。其实叶伟平也是可以教自己的,只是她觉得由沈范侨教会更合适一些:以来她可以体会一下做女儿的感觉,而来叶伟平不会是一个好老师,因为他总是一副认真不起来的样子。
“这是什么店嘛!Just so so罢了”依依一路上嘀咕个没完,但心里却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叶伟平看到那家店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
“我觉得还好啊”叶伟平不想把自己的眼光贬的太低,不过他刚才吃菜时的那个痛苦的表情依依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的。
“哎,依依,我们两个人做个约定怎么样?”叶伟平貌似认真的说。
“约定是可以,不过——”依依故意拉长了语调。
“不过什么啊”叶伟平急得差一点就要跳起来,他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只能够平静很短很短的时间。
“不过,你这辈子只可以喜欢我一个人”依依表情认真的说,“我是经不起背叛的,我宁愿选择死,如果你背叛了我。”
“我也是”叶伟平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好,现在,我开始说我的约定”
依依静静的听着。
她的心跳,他的心跳。两颗心的跳动。
“我的约定就是……你要走在我前面离开这个世界。”
乍听到这样的约定,依依很生气,但仅仅是一刻,她的眼睛就湿润了。她深深的体会到了叶伟平对自己的爱,半晌,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谁知道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够走在我的前面。”
话题似乎有点沉重。
“爷爷今天过生日”依依忽然像发现了地雷似的大叫了起来。
“迟到了吗?”叶伟平关切的问,“我送你。”
“嗯”依依拼命的点着头。在爷爷面前迟到,可不是闹着玩的,爷爷可真的是一个有修养的人。
叶伟平骑车的速度是一流的快,不过骑车的技术,也是可以放心的,超级的棒。
不出所料,爷爷铁青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依依悄悄地低着头进去。茶几上是一个歪歪斜斜的插着76根蜡烛的蛋糕。
依依很生自己的气,竟然把自己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亲人的生日给忘掉了。
“对不起,爷爷”依依一下跪在了爷爷的跟前。
老人的脸一依旧铁青着,没有丝毫的改变。他的嘴唇似乎抖了一下。
“爷爷,祝你生日快乐”依依忽然发现她把今天最重要的话给落下了。
“刚才送你回来的年轻人是学画画的吧”老人忽然说话了。
“嗯”依依点点头。她很奇怪,爷爷根本没有见过伟平啊。
“依依,你听爷爷的话,不要和沉迷于绘画的人交往,爷爷也是为了你好”依依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干涉自己的交往对象,但因为是爷爷的生日,她不想再自己迟到之后又拂了爷爷的意,惹得老人家不开心,便点了点头。
老人的脸一下子舒缓了很多,用满是沧桑的手摸着依依的头说:“依依啊,如爷爷这般年纪的人,可不是很喜欢过生日的,过一岁可是就老一年啊!”
“爷爷,不会老的,您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老”依依听爷爷说这些话忽然很难过,其实爷爷的头发基本上已经全部的白了。
“很酷吧!这些东西”叶伟平把自己最近画的得意之作用手机发给了依依。其中有一张依依的画像,很美。画的人一定是很用心的画完的,否则不会那么的传神。
依依躺在床上看着伟平发过来的这些作品,不由得想起了白天沈范侨说过的那番话。她瞬间觉得美术是一个比音乐还要奇妙还要独特的东西,音乐只能听,只能留在记忆中,而绘画则不同。如果当初自己会画画,那么便可以把听茉莉花的那个女孩给画下来。她长的有点像小艾琳;如果自己会画画,便可以把伟平二十岁时候的样子画下来;如果自己会画画,便可以把爷爷七十六岁时候的样子画下来。一时间依依觉得只有绘画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画是一种定格。这样自己所爱的人将会永远的存在。
绘画,也许会比相机美好。
这样想着,依依似乎已经做了一个决定,她把爷爷刚才对自己说的话已经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绘画,其实是一件很简单有很神奇的事情”沈范侨说。
“嗯”依依只是点头,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些什么。何况她现在已经真的把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看作了自己的爸爸兼老师,所以她对沈范侨是完全的崇拜与信任。
“绘画,和音乐一样,也是需要练习基本技巧的,需要用心的观察,用心的体验”沈范侨进一步的说。
“嗯”依依依然只是点点头。
“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周你都要有两到三天的时间做到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观察人。音乐如此,绘画也是如此。”
依依只是深表赞同的看着沈范侨,此时依依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接近于一个神了,在依依眼里。
一家稍显浪漫情调的咖啡馆。
靠窗的一张桌。沈范侨和依依两个人。
“看到那边那个喝咖啡的中年人了吗?”沈范侨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嗯”依依点点头。
“他是来相亲的,但是他一点也不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很痛苦。六年前,在他准备结婚的那天,他爱了十年并且即将成为自己未婚妻的女人意外的出车祸死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为她戴上戒指,那天,未婚妻的婚纱上都是血。他忘不了她但又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应该只是这样一味的生活在痛苦的回忆里,所以他选择了相亲。但此时他的回忆正在一扇扇的把窗打开。”
“啊?”依依用很崇拜的眼光看着沈范侨。
沈范侨看到依依的反应,嘴角不禁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有点阴冷。
“依依,最近你在忙什么呢?我们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叶伟平打电话的时候抱怨了几句。
“你忍耐一下吧,这是个秘密。总之,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依依确实想给叶伟平一个惊喜。她想认认真真地画的第一张画就是叶伟平,她要记住她的样子。
“是吗?可是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依依,我看我还是不要这个惊喜了吧”叶伟平继续说。
“不会有事的”依依安慰着那个稍显不安的男孩。
挂上电话后,叶伟平望了望这个城市的夜景:万盏灯火,万盏故事。谁也不知道每一盏灯下藏着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从法国回来后,叶伟平一直是一个人住的。他只是回了一次家,当然并不是说他讨厌那个家,爸爸对他很好,绘画者这条路就是爸爸引领他走上的。无论自己做什么样的决定,家里的那个爸爸总是会支持他。但叶伟平总是觉得那里似乎少了些什么而又多了些什么,至于到底少了什么或者说是多了什么,叶伟平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会偶尔的使人觉得阴冷。
到底是爱、是恨、是惧、是怕,他说不清楚。
依依已经跟着沈范侨学会了很多的基本的绘画技巧。依依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独立的作画了,但沈老师老是说自己还不行,依依也总是觉得沈范侨说的是对的,毕竟他是美术界的精英人物。
有一天。
“依依,你的基本功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一点点心灵的上的感悟,即使人们通常所说的灵魂上的领悟”沈范侨对着在一旁沉思的依依说。
“真的吗?我也是这样的觉得”依依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觉得沈范侨真地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
“这样吧!今天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哪里环境优美,说不定会提升你的境界。那里真地有返归自然之效”沈范侨建议说。
“什么地方啊,这样的好”依依好奇的问。
“我在郊外的一幢公寓。”
“啊?郊外?”依依似乎还在考虑,她在想爷爷。万一回去晚了爷爷可是会生气的。
“我会开车去,不会很晚”似乎是看透了依依的心事,沈范侨补充道。
“这样吧,我周六去。”周六是爷爷出门的日子,爷爷总是会在每个星期的周六小时一天一晚上,然后再星期天的早上出现。
“好吧”沈范侨说,“不过,今天你还是要好好的联系绘画的基本功的。”
“嗯”,依依高兴的点着头,想到马上就可以为叶伟平画一张画,依依的心就不禁怦怦的跳了起来。
“伟平,我给你的惊喜马上就要实现了,依依”看到依依发过来的短信,叶伟平没有丝毫的兴奋,好多的不安倒是用上了心头。
“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吧!”他不安的问自己。
周六,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依依的心情也跟着这阳光灿烂了起来。很期待、很激动、很兴奋,好像自己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可以爆发。
“叶伟平,你就偷着乐吧!找到了一个这么天才的女朋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那么的爱你”依依不禁想到了叶伟平。
深吸一口气。
一路上依依的心情都是明亮的。
坐在驾驶座上的沈范侨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依依兴奋、激动、幸福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可是只是一瞬间,他的嘴角又显现了那个笑容,有点阴冷。
这确实是一座可以给人带来无数的灵感的地方,是现在的都市里的一块“净土”。依依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这里的大自然。
她很放松,很开心。
一来为着自己的理想就要实现,而来她也很感激沈范侨。不仅给了自己爸爸的关爱,而且还教自己绘画,听自己弹琴。
“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人”依依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杯咖啡后,依依感觉意识开始淡薄,有点飘忽,也许她是有点累了,好像到了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男人是一个顶尖的催眠师。
“你很爱叶伟平吗?”
“很爱”
“到底有多爱?”
“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听到这句话,那个男人的脸色忽然变得几近扭曲。熟悉的一句话,似乎不久以前,也有一个女人曾经这样说过。
有一个女人的脸渐渐的浮了上来,但只是一瞬,就又消散了。
“现在,我就是叶伟平,你要想着自己心甘情愿的为我左所有的事情,明白吗?”
“嗯”
“那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愿意”
“裸体模特,现在你要照我的意思去做”
“是”
一模一样,跟记忆中的女人的身影一模一样。在一瞬间,他竟然以为她就是那个女人,他甚至想去摸摸她的脸,但这种念头在一瞬间也消失了。
留有的只是报复,只是摧残,只是践踏。
叶伟平眉头紧锁的躺在床上,他似乎在做梦。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痛苦。他的眼角挂着两行泪,泪水湿了枕巾。
这是那个从来都认真不起来的男孩吗?
一个完美的裸体少女,躺在松软的床上。百般妩媚的眼神眼神望着眼前的那个绘画的男人。他按照男人的要求,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摆着那个姿势,那个眼神。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睛里面闪烁,或许,那是泪吧。
完成了那个摆了两个小时的动作后,她似乎完全的累了。倒在床上,微微的闭着眼睛。但是总是有那个声音将她唤醒。
“你现在要躺着,躺着不要动”
“嗯”
穿上白色衣袍的男人,在一个封闭的暗箱里取出了一个试管。试管的表层还接着冰花。那个暗箱的温度应该很低。
一个小时后,声音又响了起来。
“现在,你要配合我的要求。”
“嗯。”
裸体的男人和女人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不远处,一个摄像头的显示灯在亮着。
“现在,把这一切都忘掉,你需要休息了”
“嗯”
“对不起,沈老师,我竟然睡着了”依依睁开眼睛后抱歉的说。
她感到很累,浑身都很累。
“你真的就那么容易的睡着了”沈范侨的语气怪怪的。
“你现在可以画画了,为了你心爱的人”
听到这句话,依依竟然流泪了。不知道那是不是开心的眼泪。
脑海里想象着叶伟平的样子,笔尖迅速的在画纸上划过。
一个小时后,叶伟平就好像真的活在了那张纸上,同时也永远的活在了依依的心中。捧着画兴奋的叫了起来的依依不住的对这沈范侨说谢谢。
“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依依在电话里兴奋的说。
“什么礼物?”叶伟平感觉不到丝毫的兴奋。
“见面说吧,秘密”
“我画的怎么样?很好吧!”依依开始自我飘飘。
真的很好。画上的叶伟平很真,简单帅气又潇洒,还带着些许的认真。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绘画?”叶伟平怀疑的问。
“对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有一个新的特别好的免费的老师,专修美术的,名字叫做……”
“等一下”依依还没有说完,叶伟平就打断了依依的话。
他感到从骨头深处渗出一股战栗。
“怎么了?老师挺好的,真的。名字叫,沈范侨。新来的老师”
骨头渗出的战栗蔓延的开来。到底是什么,叶伟平自己也说不清。
爷爷回来后,看到依依,忽然感到一阵心酸,接着就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依依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叹气,老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安静的上了楼,拉起了那个好久都不拉的二胡。二胡并不是特别高雅的艺术,声音如泣如诉。
“依依,最近你的脸色总是显得很苍白,有没有不舒服?”叶伟平看到无精打采的依依,关切的问。
“不知道,也许是吃坏了肚子。总是感觉有点呕吐”依依回答说。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叶伟平显得有点不放心。
医院的人很多,依依从来不知道原来每天会有这么多的人生病。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一声看着叶伟平和依依的眼神怪怪的,半晌才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小心了”
“怎么了?”依依和叶伟平异口同声的说。
“你怀孕了”淡淡的口气。
世界在一瞬间崩溃。
依依感觉到叶伟平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她很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医生搞错了,但好像不可能。
爷爷见依依一步一步地挪回家,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依依,该吃饭了。
“嗯”依依机械似的回答。
忽然很想念钢琴,很想念音乐,很想念那个想听茉莉花的女孩。
人生,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叶伟平回家了。回国后的第二次回家。
叶伟平的爸爸是沈范侨,但叶伟平是跟着自己的妈妈姓的。他的妈妈叫叶雪华,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回来了”淡淡的问。
“嗯”淡淡的回答,“是您教依依画画的吗?”
“对了,还有一些东西准备给你看”说着沈范侨拿了一盒录影带和一张装潢的很好的画。
“我只是教她画画,可是她……貌似纯洁的说把握当成是自己的爸爸,其实她大概是一个寂寞了太久的女人罢了”沈范侨接着说,“她非要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再说,我也没有什么损失,我也是一个寂寞了很久的男人。我把这些记录下来,只不过是为了证明她纯洁的外表下的真面目。”
“对了,你认识这个女孩吗?她叫依依”沈范侨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上。
“我的女朋友”
“……对不起”
叶伟平头也没回的上了楼。沈范侨的嘴角又露出了那个笑容,阴冷。
叶伟平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
风萧萧,雨萧萧,人亦萧萧。
依依无力的倒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
风萧萧,雨萧萧,人亦萧萧。
到底是怎么了,依依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会怀孕,除了那个叫做叶伟平的男孩,她没有和任何其他的男人交往。她拿起手机,准备给叶伟平打个电话,她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每次在电话还没有拨出的时候他就挂断了。
第二天,依依照旧来到了音乐大厅。她在练习自己好久都没有动过的钢琴。“我只是想听听茉莉花而已”依依又想起了那个清瘦的女孩。
“依依,我们谈谈吧!”叶伟平站在大厅的门口,斜阳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样子很憔悴,大概是一夜都没有睡好的缘故。
“嗯”突然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叶伟平,依依又惊又喜,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你还记得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吗?”叶伟平开口了。
“嗯”依依的头埋的很低,不管如何,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叶伟平。
“我其实在那天晚上就已经喜欢上了你,这个你应该不知道吧。”
“我知道”依依平静的说。
“……你还记得我们约定之前说过的话吗?”叶伟平犹豫着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记得。”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背叛我?”叶伟平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
“不知道”依旧是低低的声音。依依确实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要学习画画?”叶伟平尽量的压低了声音。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依依第一次抬起头,正望着叶伟平。
“惊喜……哈……惊喜!”叶伟平忽然仰头大笑,他笑得太厉害了以至于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用手指快速的拭去了眼角的泪,把一盘光带和一张卷好的画甩给了依依,冷冷的说,“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可惜,我要不起。”
依依呆呆的站在那里,刚要打开,叶伟平忽然说,算了,你还是回家再打开吧。
黑暗的屋子里没有开灯。周围黑压压的。
依依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静静的看着屏幕上的自己。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那还是那个喜欢着百合花的女孩吗?
那是一张画的很逼真的画,就像是lack为lucy画的画像一样。所不同的是眼前的这张画不是叶伟平画的,而是那个叫做沈范侨的人画的。沈范侨,一提起这个名字,依依就浑身颤抖。
一个封闭的空间。暗夜里一间没有灯光的房间。
依依一个人坐在地上,两只脚用力的抵着地板,把头深深地埋在膝上。她的双肩似乎在很剧烈的颤抖着。
这样很好,真的。不需要任何一点的光亮,也不需要任何一点额外的声音,就这样,一个人。依依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需要一个自己的,绝对安静的空间。她要想明白很多事情,虽然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想明白就能够想明白的。
总之,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事实是摆在眼前的,她背叛了那个叫做叶伟平的深深的爱着自己的曾经是那么阳光那么灿烂的一个男孩。
依依想到叶伟平就忽然的忍不住地哭了。现在的自己似乎在也不能够期待着和他慢慢的变老,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现在的自己,似乎只能够为他再作最后一件也是唯一的一件事情——守住和他的约定,不管现在的这个约定是否还有当初的意义,对他来说。
郊外的公寓里。
沙发上零散的摆着几本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催眠之类的书。
叶伟平对着这栋房子,他的世界轰然倒塌了。
“你是一个顶级的催眠师”叶伟平绝望的说。
“是的,另外,你好象低估我了,我还是一个顶级的医师”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阴冷。
“依依的事,是你策划的,对吧!”
“你很聪明,这都怪她爱上了你,偏偏的爱上了你,所以她救成了一个牺牲品。其实她是一个好女孩。”
“……”
“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的妈妈,我的女人背叛了我。”
记忆回转至二十年前。
“恭喜你,是个男孩”医生对着站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的沈范侨说。
沈范侨顾不得携掉脸上的汗,飞步冲到妻子的身边。躺在床上的叶雪华面色苍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刚出生的孩子。
“雪华,你累了吧!”沈范侨关切的问,“你的脸色苍白苍白的。”
“孩子真的很漂亮”叶雪华好像没有听到丈夫的声音,依旧在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沈范侨也注视着眼前的这个新的生命,胸中悲喜交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雪华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从很小的时候的梦想就是娶叶雪华为妻。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的认真,这么的刻骨铭心的爱着一个女人。
但叶雪华喜欢的人却一直是真纯,所以自己永远的只能够站在他们的背后看着他们的甜蜜的身影。不幸的是,六年前,真纯在一次探险中遭遇雪崩。
在那段日子里,自己一直陪着雪华。
就这样,他们结婚了。
叶伟平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叶雪华不在家。
沈范侨急匆匆地抱着眼前的这个小生命往医院跑。
他的膝盖破了。
他拼命的跑,在心里祈祷了一千遍,一万遍。
他怕雪华难过。
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沈范侨痛彻心肺的疯狂了。
“孩子,到底是谁的?”沈范侨怒吼着。
“真纯”叶雪华不想欺骗眼前的这个一直深深的爱着自己的现在却变得有点疯狂的男人。
“不可能,真纯,六年前已经死了。”沈范侨极力的否认着。
“是真纯的。真纯曾经做过精子捐赠。在真纯去世后,我一直很痛苦。我想有一个真纯的孩子,我想记住真纯的样子。所以在结婚的前一天,我去做了人工授精的手术”叶雪华顿了顿,又说,“我知道自己很对不起你,我也不期望你能够原谅我。只是伟平是无辜的,他还仅仅是一个孩子。”
“我不会怪他的,我也不会怪你”沈范侨忽然笑了起来。
他此刻的平静变得有点阴冷。
一年后,叶雪华离奇的死了。
叶伟平被送到了法国留学,那年,他六岁。
沈范侨对他很好,真的很好。他永远都是同学们中间的贵公子。
“我妈妈为什么会死?”叶伟平不安的问。
“因为,我学会了催眠。我不要世界上的任何的人背叛我。知道真相后,我每天的对她进行催眠,她接受催眠后的样子和你的那个叫做依依的女孩一样。第二天我会让她看自己昨天的精彩的表现,每年三百六十五天。我要折磨她,我要摧残她。开始的时候,她为了你努力的活着,后来,她就死了,也许她不爱你了。”
叶伟平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一个神经错乱的疯子了。
“她死了”这句话让叶伟平想起了依依,想起了他们的约定——“你一定要比我先离开这个世界”。一阵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疯狂的撕着自己的头发。
沥水河畔。
依依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花。
空气很清新。
她想起了那个想要听茉莉花的清瘦的女孩。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也和她一样选择了死亡这条路。唯一不同的是她不会选择割腕,她不会选择在人多的地方死去。她要穿的干干净净的、漂漂亮亮的在这没有人打扰的沥水中死去。
依依知道水葬,虽然有点残忍,但是听起来却是有点浪漫。水葬而不是土葬。晶莹剔透的水,你把我埋葬吧,让我在你中死去,让我在你中封存,永永世世,我甘愿为你囚困。
明亮剔透的沥水好像听到了依依内心的呼唤。
一直平静的不见一丝波纹的沥水突然变得波涛汹涌,浪涛滚滚。
“你真的原意永世的封存?”一个声音徘徊在依依的耳边。
“我愿意”依依神圣的回答,好像是在回答牧师的问题:你愿意嫁给叶伟平为妻吗?
我愿意,我真的愿意。我想要永永远远的守住和伟平的约定。生生世世,我都愿意走在他的前面,不管来世我们是否还能够相遇。或许,我不会有来世。依依模模糊糊的想着。
“依依呢?爷爷”叶伟平和依依一样的叫起了爷爷。他的脸通红通红的,气也喘得厉害,他应该是一路狂奔而来的。可惜依依看不到叶伟平现在的表情,认真的样子。
“依依,她在沥水边。你见不到她了,永远。为了怕再次的背叛你,她选择了永远的沉睡。”
沥水江畔。
一座晶莹的不化的冰山高耸着,年轻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束百合安静的睡在里面,她的嘴角含着笑。
叶伟平对着眼前的冰山大喊,没有任何的回响。
对不起,他痛苦的流下两行眼泪。
如果你选择睡在冰里,那么我宁愿生在火里,永远的照耀着你,让你不会觉得那么的寒冷。
沥水江畔。
一团熊熊的燃着的火焰呼号着,年轻的男子脸上擎着两行泪珠执著的望着,他的嘴角含着笑。
沥水江畔。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呆呆的望着水面。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他挂着两行纵横的老泪。
沥水江畔。
水面上升,江河变为平地。
劳作的人们在劳作着。霓虹灯闪烁着。
传说:依依与伟平本是天上的一对神仙眷侣,后因遭人迫害,一个化为冰山,一个化为火焰。永远的,火焰为冰山取暖,冰山为火山降温。一日,一得道高人偶然遇到这一对神奇的眷侣,便决定渡他们超生,以便改变这对可怜的恋人的命运,但最后,他还是斗不过命运之身。于是他便化为沥水的城市,永远的守护着他们。
所以,后来,蓝翎来到的城市其实是沥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