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彻底热起来,夏天是苗条女孩的天下,看着她们尽兴展现自己的身材、美丽,真是嫉妒得要命。可怜我这种身材不能当竹竿用的人,没有修长的大腿、性感的小蛮腰、纤细的手臂。只好选休闲裤和能遮盖上臂膀的衣服来穿。幸好我喜欢休闲服,穿起来无拘无束,倒也舒服。汗湿的衣服每天都得换洗,为了防止洗衣机扯坏衣服,夏天的衣服我尽量用手洗,好在夏天衣服比较单薄,比较好洗,否则每天洗两个人的衣服也有得累了。
照往常一样,我把秦越的衣服拿到浴室去洗。将外衣口袋翻出来,以防不小心遗漏了东西在里面。突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散发出来,我对香水味一直敏感,仔细闻闻,应该不是秦越的味道,秦越一般是清新的檀木香,我从不喷洒香水,肯定也不是我的气味。是不是最近秦越出去应酬沾了某些不知名的味道,不过气味不像一般人买的廉价香水,虽然我不喜欢香水,还是能分辨出好坏来。笑着摇摇头,将衣服单独放在一个水盆里清洗,避免让不知名的味道沾染了我的衣服。
本来以为偶尔一次的气味,却一连几天出现,有时候外衣衣领上还会有粉红的印记,看起来应该是唇彩、口红之类。甚或偶尔还会有某宾馆的收据。
秦越这是怎么了?这么仔细的人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些?在外面他如何做我不关心,但是说好不准将外边的痕迹带回家的。趁两人在家的时候,我开玩笑地提醒秦越,野花的味道只有在野外的时候才有味道,带进家来就不合适了,注意清理一下门庭。秦越疑惑地看着我,不明我所指为何。只好耐心地、直接明了地再说一遍,“这些天你衣服上有香水的味道,领口有口红的痕迹。”
“不可能啊。”秦越回想道,“我现在应酬从不去混杂的地方,不可能沾染上啊。会不会是你的?”
“你知道我从不使用香水,家里也没有香水,你再仔细想想或许不小心碰到某些味道,蹭到什么东西。”
秦越仔细地想了想,肯定地说,“没有。”
“我把衣服拿过来,你自己闻闻是否熟悉。”我从浴室取了还未洗的衣服,“闻一闻是否熟悉,自己处理一下。”将衣服丢给秦越,去书房看翻阅了好多次,还没看完的《博弈论》。
此后几天异味一直没有出现,此事随它去了。
一天晚上,我正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秦越。突然听见门铃的响声,赶紧跳下床,赤脚跑向大门,肯定是秦越回来了!
“老公……”门外不仅有秦越,还有久未见面的张语嫣!喝得醉醺醺的秦越整个人靠在张语嫣的肩上,张语嫣苗条的身材被他沉重的身体几乎压折,正费力地支撑着侵越。
“是你!”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张语嫣。
“快,快帮我扶他进去。”张语嫣喘着气说。
我回过神,慌忙同张语嫣一起将秦越扶进卧室,让他躺在床上。沉死了,说过再也不喝醉回家的,竟然食言!
“今天有一张大订单下来,秦总一高兴喝多了。所以我送他回来。”张语嫣解释道。
“没事,谢谢你。”我客气地谢道,“请到客厅坐一下,我给你倒杯饮料。”
“不用,谢谢。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张语嫣谢绝道。
我送她到门口,临出门前,张语嫣回头环顾了一下房间,眼神黯了黯,转身离开。留下一股我熟悉的气味,一时却想不出来在哪闻过。
送走张语嫣,赶紧来到卧室,不着急给秦越换衣服,先照他屁股打了两巴掌,发发心里的怨气,死家伙,不知道人喝醉了照顾起来有多困难。等他醒了,一定跟他约法三章,首条就是绝对禁止醉酒回家,其他两条想到再说。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不是特别忙,偶尔会陪小于这个经理去展销会看看,一方面帮忙推广自家的产品,另一方面顺便勘察竞争对手的情况,寻求一些新的创意和灵感。
展销会吸引了不少商家,也有不少喜欢电脑的个人来展销会寻找自己喜欢的电脑,当然媒体记者是少不了的,毕竟这里有不少行业巨头,动辄全球月销售额几亿美金,不少难得一见的公司董事长、CEO之类为了自家产品也纷纷到场,全力抢夺下半年的全球市场。我和小于纯粹属于混混型的,帮市场推广部的同事布好台子,就偷溜出来,到各个展台四处逛。各家都使出浑身解数,卖力推广自家产品。当然少不了美女帅哥模特助兴,使原本或许不是特别出彩的产品,在美女帅哥的手中熠熠生辉,吸引不少微观者,美女帅哥的作用不可小觑啊!
一圈下来,倒给我们不少启示,现在电脑争夺战非常激烈,大家在注重实用的同时,越来越关注机器造型的美观度。就跟买衣服一样,往往大家首先考虑的是这件衣服好不好看,然后再瞧做工如何,大家会选择看起来漂亮,做工可能差一些的衣服,却很少选择做工上乘,但美观度不够的衣服。取一个故事里听来的一句话就是:衣服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撕的。同样,电脑是用来炫的,不是用来摔的。除非专业性的行业一定要选符合专业要求的电脑,大部分的消费者更倾向于可以拿来炫耀,比较稀有的电脑。这是一种时尚品位的象征。
同小于讲了我的看法,小于极力赞成,并考虑将现代大家追崇的时尚品位融入到下一次新产品的开发中,作为重大因素之一提上议事程序。
逛到秦越的摊位,整体布局倒是中规中矩,没有过多的花哨,不过现场记者招待会却吸引了几乎所有媒体,还有不少娱乐媒体来凑热闹,镁光灯闪个不停。秦越站在公司的宣传栏下正回答记者的提问,张语嫣巧笑倩兮地靠在秦越的旁边。忘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公司品牌最好的诠释,比任何超级模特都能吸引媒体的关注。记着建议秦越开发一组情侣电脑,有这两个活生生的广告代言人,市场前景肯定不错。
除了少数比较专业的问题,大部分问题围绕在两人的关系上,娱乐往往比技术更能吸引人的眼球。若是以前我肯定会饶有兴趣地看下去,但是今天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就觉得特别刺眼,心里没了往常的安定,烦躁的很。没耐心继续看下去,催着正在仔细观看电脑样件的小于去下一个摊位。小于看了一眼被媒体包围的两人,又看看我,跟上我。
展览结束后,接到秦越的电话,说晚上要开庆功宴,犒劳员工,会晚些回家。看来这次展销会秦越收获颇丰,老公赚钱,老婆也开心一下下。嘿嘿。帮同事收拾了摊位,一起吃了晚餐,因为这次展销会引发不少灵感,口头同小于探讨了一下,由小于写书面报告给头,作为下次项目开发的参考资料。
又整理了一下今天获得的一些文本资料,等结束后已经是深夜。地铁已经停开。小于不放心我一个人打的,坚持开车送我回家。有免费的司机也罢,顺便在车上小眯一会。被小于叫醒的时候,已经到小区门口。小于不知道我住哪幢楼,不得不唤醒我。谢过小于,步行穿过小区回家。夏天晚上的风凉习习的,没了白日的闷热,微风吹来,扫在脸上,清爽舒服。小区有一条贯穿南北的小河,由于同外面的活水是相通的,微风带来水汽,湿润润的。虽然已近午夜,河边柳树下的小石凳上仍然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乘凉。最多的当然是成双成对的人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快步走向自家的别墅。不知道秦越回来没有。
快到家门口,看见秦越的汽车停在小区门口,说明秦越已经回来了,只是这家伙怎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车放进车库,不会是又喝醉酒犯糊涂了吧?死家伙,这次让我逮到绝不轻饶,罚他一个月清扫房间,每天做饭给我吃。这一段时间,秦越一直在忙展销会的事情,好久没有做饭给我吃了,每天吃公司下面条,自己都快变成面条了。一边想着怎么惩罚秦越,一边掏了钥匙开门。突然眼角扫到秦越的汽车,里面好像有人,我吓了一跳,不会是遭小偷了吧,祈求秦越没有将贵重的东西特别是机密的东西遗漏在车上!再定睛一瞧,顿时懵住了。汽车里不是一个人,而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秦越和张语嫣!秦越背对着我,两人正吻得忘乎所以。我呆呆地转过身,魂魄像被抽空了一样没有知觉,忘记了掉在地上的钥匙,忘记是怎么走出小区的,我只是疯狂地走着,满脑子只有秦越和张语嫣亲吻的画面,冲涨着脑门,几乎要裂开。手机响起的时候,我正站在宽阔马路的十字路口,盯着红绿灯从红到黄再到绿,然后返回来从绿到黄再到红。马路上空无一人,即使我直接闯红灯,也不会发生交通事故,只是我不知道选择前进还是停止或者后退,即使选择了前进,是往左行进,还是右行进。当手机铃声响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手机在响,在包里胡乱摸了半天找到手机,打开,是小于的电话。
“喂。”
“学姐,我是墨言,刚才开到中途,发现你把电脑落在车上,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我还以为⋯;⋯;”小于声音有些发颤,停了停,咳嗽一声接着说道,“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没事吧?”
“没事。”我想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却是满脸的泪水。
“学姐,你说话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小于焦急地大声问道。
“我没事。”努力吸了吸鼻子,“今天能陪我一晚上吗?我请你去唱歌。”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十分钟后,小于漂亮的大众车飞速过来停在我面前。
小于跳下车,着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没什么,就是今天突然不想回家,只想出去唱歌、喝酒放松一下。别的人太晚不敢打搅,你应该不会拒绝学姐的这点要求吧?”我开玩笑道。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径直坐进车子。
小于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我,也坐进来,发动车子。
KTV里充塞着正在尽情释放黑夜激情的人们,震耳欲聋的歌声,嘈杂的欢呼声,把白日的活力在晚间释放出来。没有人注意你是谁,没有人关心你来自何方,为何来,大家都在将白天掩藏的心思和情绪在晚间任意地挥发。
我和小于要了间包厢,顺便点了几瓶啤酒。
选了歌曲,不管小于,自己先唱起来,一首破嗓子的《眉飞色舞》倒也high起了不少心情。配着音乐,拉着小于跳起了胡诌的舞步,没有滚圆的屁股,就踢踏一下双脚,没有纤细的小蛮腰,就甩一下长长的头发。从未有过的疯狂在这一刻爆发。不理他跟随着我的担忧眼光,随意地摆动四肢,音响里播放着快节奏的《孤单芭蕾》、《爱的主打歌》。
跳累了,拉着小于陪我喝酒。不理小于递过来的杯子,直接拎起瓶子往嘴里灌,一直没有喝水的嗓子遇到酒精火辣辣地疼。很快三瓶见底。小于的脸已经模糊,放在桌子上的啤酒瓶不停地晃动。
“小于,你,你看,这些瓶子怎么老晃。你,你别搞鬼。我可是伟大的无神论者。”我嘿嘿笑笑,“告,告诉你个秘密,我是共产党员,已经有,有八个年头的党龄了。厉害吧我,我谁也没告诉,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于不回答。
“不知道吧。”我得意洋洋地说道,“告诉你,你是党员,好,是党员,但是,但是你要知道你不能在公司里讲,不能讲,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外企,按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讲就是资本主义的企业,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是两个不同的社会体制,对,不同的体制,这些老外,别看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骨子里怕着呢,就怕共产党一不高兴宰了他们。哈哈,其实呢,都是胡扯,谁不是资本主义者,谁不是为自己谋福利?邓小平说过,要先让人民群众富裕起来,只要人民富裕起来了,国家也就强盛了。所以呢,你,我,包括我们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自私的,都是为自己而活,甚至是大至国家也都是为自己而活,没有哪个国家傻到直接将国土,将金钱拱手相让。”我灌了一口酒,还想喝第二口,酒瓶被小于按住。
“你怕我醉倒,对不对?不用担心我,我平常不喝酒那是因为真人不露面,不露面,哈哈,告诉你,我酒量好着呢,三中全会。还不让喝?好,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想喝酒,我还从未尝过醉倒的味道,对了,你们男生经常喝酒,是不是经常醉倒啊?不回答是不?不说我也知道,因为秦越这么好的酒量,我都已经见他醉过三次。见他醉,恨不得宰了他。哈哈。好凶狠的女人哦。哈哈。”我哈哈大笑,眼角却留下泪来。
“不好意思,这东西老也忍不住,可能是啤酒喝多了,需要找地方排泄一下。哈哈,用语好俗哦。”小于抽出纸巾帮我拭去泪水。我拉住他的胳膊,看着他,“再告诉你个秘密,绝对要保密,不可以跟外人讲哦。我和秦,秦越,不是因为恋爱才结婚的,是因为我们有协,协议,我们协议结婚的哦。新潮吧?我可是傍了个既帅又多金的男人哦,我厉害吧,哈哈。”我夸张地笑着。眼角的泪水不可遏制地流出来,我胡乱地用纸巾抹着,“可是,可是最近,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他,他高兴我也高兴,他忧心我也跟着担心,每天都想看到他,喜欢偎在他怀里,同他一起看电视,听音乐,即使是什么都不想,都觉得快乐。”我噙着眼泪笑着,“可是我发现,我发现我是多么地傻,傻乎乎地以为只要自己爱上了他,他也会爱上我。傻乎乎地以为只要他的心里有我,我可以容忍他所做的一切,可是今天我发现,我不能!我不能!我痛啊。”我拍着自己,“这里会痛,非常地痛,就像有根针不断地扎着,我想忍,我真得很想忍,可是我不行,我忍受不了,我没有毅力忍受心被撕裂的痛。呜呜。”我大声地靠着小于哭起来。哭累了,随便靠了个地方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