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怀揣梦想（下）

作品名：一公分的距离 作者：洛雨田

　　对于浩子，这算是一段感情吗，有开始有结束吗？这些问题很难去回答。但是轶峰中学男不欢女不爱的现象让浩子受到很沉重的打击。他很难想像未来的生活会怎样。

　　雪儿与辛伟很快就热恋了，在轶峰的小镇上无处不见他们成双成对的身影。

　　浩子很平静，除了回到原来的小食堂外，他没有任何的异常。同在一个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面对雪儿，浩子与其他的同事没有什么区别。他还与雪儿打招呼，从前什么方式现在依然是什么方式。

　　对于雪儿的这段恋情，学校里的老师并不看好。然而，他们的爱情在别人的怀疑中却神话般地绽放着。人们开始羡慕，开始加大马力寻找校外的爱情。于是全校卷起了向外拓展的狂潮。

　　一年以后，在一个细雨纷飞的傍边，雪儿接到辛伟的电话。辛伟兴奋地告诉雪儿：“我要调到城里了。”

　　雪儿听到消息愣了半晌才回答：“哦，那很好啊！恭喜你！”

　　“你好像不太高兴，怎么啦？”辛伟问。

　　“没有！”雪儿说。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怕我回到城里就会不要你，是吗？”辛伟问。

　　“你会吗？”雪儿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不会了，傻瓜！”辛伟安慰道。

　　辛伟回城了，雪儿的爱情再次受到所有老师的质疑。好在他们的判断再次出错。他们的爱情在雪儿勤快地从县城到轶峰的来回奔跑中一如既往地延续着。雪儿再次创造了轶峰中学的奇迹。这一时成为佳话，在轶峰的小镇上广为流传。

　　半年后，雪儿周末回城，星期一打来电话说生病了要请假。此假一请就是三个月。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轶峰中学的老师谁也不知道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如流星一样在人们的视线里消失而且毫无痕迹。

　　有人说雪儿确实病了，有人说她结婚生子去了。可是结婚有婚假，生子有产假，她需要以病的借口来请假吗？显然一切猜测都不成立！

　　就在人们快要遗忘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孩和她轰动轶峰小镇的爱情的时候，她出现了。她还像以前一样美丽，她还像以前一样安静，但是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提起从前常挂嘴边的辛伟。她不再频繁地在轶峰与城里奔跑。一切都表明她这段轰动一时的爱情已经拉下了帷幕，而且足以证明雪儿被甩掉的巨大痛苦与伤悲。

　　有谁能想到，雪儿的爱情会在人们的猜疑中开始也在人们的疑惑中结束；在人们的羡慕中继续却又在人们的叹息中落幕！

　　浩子说，雪儿的痛苦没有人看见，但她短暂的幸福与潦倒的结局深深地唤醒了身边这些沉醉于幻想的同事。

　　“你是说从此学校里的老师开始互相恋爱了？”我轻声地问浩子。

　　“猪名与郭艳霞虽是青梅竹马，但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下也犹豫不绝。这件事发生后，他们应该受到很大的震动，所以不久就结婚了。接着，苏燕菲和龙景，陈茜和老小孩都开始恋爱。”浩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那样的深沉。这种表情我几乎没有见过。

　　我听得很伤感，这样美丽清纯的女孩竟然成了他人恋爱的反面教材！如果当时浩子选择竞争那结果又会如何呢？浩子后悔过吗？浩子现在又是怎么想的呢？我抬起头，脸上写满问号，凝望着浩子。

　　浩子似乎看懂了我，他望着我解释道：“我心痛的不是失去她，而是没有想到她会那么惨。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过她。如果喜欢她，那当时为什么不去争取；如果不喜欢她，那后来为什么又那样可怜她！------也许吧，也许只是同情她！”

　　这是雪儿的故事还是浩子的故事，或者是雪儿与浩子的故事？我无法给予一个准确的定义。但我知道，现在无论是对雪儿还是对浩子，肯定都心照不宣。如果没有辛伟的出现，如果没有这一段插曲，那现在要是相爱就会洒脱一点。

　　“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我一直挣扎着！我是说，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一直努力离开这里，但总是无功而返！现在越来越密茫，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浩子站起来向窗户走去，他背对着我又问，“我是不是很失败？就像你说的，英语专业在外面好找工作，可是我却一直找不到！”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就像我，来你们这里支教也是不得已。------走出去吧，我鼓励你！”我走到他的身后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先了解一下自己，看自己能做什么。有了明确的思路，找工作就有目标，这样可能会好点。当然，到时也可视根据而定。”

　　浩子转身对着微笑着。我知道那是一种苦笑！

　　夜已经很深了，学生也都离开教室，我们关了灯走出办公室，整栋楼一片漆黑。因为太黑和陌生，我看不见路，浩子便握住我的手一直走到宿舍。其实对于我，浩子已经做了很多。而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我更加相信浩子有着一种超出常人的心细。这么细心的一个人，雪儿不可能不喜欢！如果当时浩子勇敢一点，如果现在浩子向她表白，------哎，如果只能是如果。如果没有如果，结果就不会有结果！

　　按照原计划，我不安排时间复习。经过小考，我发现同学们的基础非常不扎实。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拼命地赶新课，那如同在沙滩上筑起高楼，最终要倒塌。所以星期三就停下新课开始复习。我希望同学们通过复习能在半期考有上佳的表现，从而增强自信。

　　既然是复习，那对所有基础差的学生来说是一次机会。因此，在一班上课时，我特别注意小考不及格的几个，尤其是卓恒。我先提问基础差的同学，如果答不上，我就让成绩好的学生来回答。我提问卓恒三次，他都没有回答正确。这三次，我也同样请了三位成绩优异的学生来回答。

　　结束这堂课前，我说：“现在复习，我希望每一个人都不要再浪费机会，特别是基础差的同学。你们要向陈玲玲和赵咏梅他们学习，多花点时间把最基本的东西弄懂。再用两周的时间，我们就能把所有的课都上完，不要到时还有人连初一的东西都不懂，那就搞笑了，是不是？”

　　同学们听了笑起来，我停了一会儿接着说：“总之，后来者要向先行者看齐，先行者也要努力，不能停滞不前！”

　　对学生，如果不是犯错，我从来不批评。学习上的问题，尽量鼓励。尤其在公众场合，我不会针对谁。就算要说，也是旁敲侧击，让他们自己去体会去感悟。可是卓恒觉得取笑他，同学笑的也是他。他玩弄着手中的笔，头左右摆动，又气又恼！也许因为他是校长亲戚的缘故吧，我特别关注他！我发现一班里的插曲总是他。凭心而论，我对他特别优待。常理，一个学生如果受到老师特别的照顾，他会特别自豪。但是他似乎完全没有这种自豪感。相反，他似乎感到难堪。这种反常现象让我很不解。所以我又寻思着找他在私下谈谈。

　　二班同样进行半期考复习。与吴天成谈过后，我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对一个已经把学业荒秽的人，我不是希望他个人的成绩能有多大进步，而是希望他能带个好头，班里有个很好的纪律。上一节课的表现就很好，所以我有了更多的期待。可是那天走进二班，又看到了一片混乱。

　　我很生气地喊道：“上课！”

　　同学们站起来，掉三落四。我就默不作声地站着，注视着他们等他们站好！

　　突然，卓福贵报告也不喊就冲进教室。

　　我非常生气，走下讲台笑问道：“就这样冲进来吗？”

　　卓福贵已经站在位置上，他好像不知道我在问他。邻桌提醒他，他还问什么事。

　　其他同学见状都急着提醒：“你没有报告，快出去啊！”，“快点啊！”，“出去，出去喊报告啊！”

　　在众多同学的催促下，卓福贵终于走到门口喊道：“报告！”

　　我特意拖了一会儿，重重地回答：“进来！”

　　卓福贵还没走到座位，孟辉也是连报告也不喊就冲了进来，跟在后面的还有几个同学。

　　我很火，又把他们赶到门口。我黑下脸批评道：“这就像什么？是电影院吗，时不时地进来一个？迟到了也不懂不报告，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上课的时间已经过了七八分钟了，一大班人站在走廊上总不好。我便叫他们全部回到座位上，同时也允许全班同学坐下。

　　既然都浪费这么多时间了，一做二不休，我继续教育道：“课间时间很短，不要跑得太远。否则迟到是难免了。我不希望以后在我的课里再出现这种情况，铃声响很久了才一波又一波地走进教室。如果迟到了也应该喊报告，不能随便闯进教室。听到没有？”

　　同学们谁也不敢作声。我见好就收，说道：“今天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我们开始上课吧！”

　　那一节课很安静，但是气氛并不好。我自己都觉得是一种折磨。事后，学生对我说，他们都吓坏了，从来没有看见我那么凶过。是啊，我从来没有在课堂上那样发飙过。后来想想都不可思议。但是，我知道寄托于吴天成身上的期望是不现实的或者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中午吃饭，我又迟到了。一走进小食堂，浩子就说道：“你就死性不改，每次迟到都没菜吃，还是如此！”

　　我笑着在浩子的旁边坐下，知错了就不说话。

　　“是啊，小洛，你到底在办公室做什么，总是迟到呢？”雪儿接着浩子的话茬问我。

　　我本来低头吃饭，听到雪儿的话，竟猛得抬起来。雪儿已经吃完饭正收拾自己的碗筷。望着她，我突然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美丽、虚荣、可怜？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她。我宁愿浩子没有告诉我关于雪儿的过去。我宁愿在心中保存她最初给我的清纯。我后悔自己那样苦苦地去追问浩子。我害怕雪儿会发觉我知道了她的过去而使彼此尴尬。

　　“哦，没做什么。我差不多也都是铃声响了一会儿就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走到食堂你们都快吃好了！呵呵！”我回答。话语中，我明显地感到自己的不自然。于是急忙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因为我“呵呵”的笑，所以浩子转过脸来看我。经常与浩子在一起，他知道我从来不会那样笑。突然听到如此怪异的笑，自然特别敏感。

　　浩子的眼光让我心慌，为了掩饰，我又“呵呵”地笑了一下。

　　浩子没再转头望我。但我知道他更加确定我对雪儿有了一种不同以往的眼光。我在想，浩子是不是后悔告诉我那些早已尘封并不谊回首的过去；浩子一定会责怪我吧？我知道错了。但那是一种条件反射，我无法控制自己！

　　浩子很快就吃完饭了。他起身漱口后对我说：“吃快点，坏仔！------都没菜了，不要吃了！”

　　我知道浩子的愿意是催我快点离开。于是我喝了一口汤就放下碗筷，跟他走出小食堂。

　　跟在浩子的身后，我不知道与他说什么。我后悔，我自责，我更慌乱！

　　“坏仔！”

　　“嗯？！”浩子一叫我就紧张起来。

　　“哎，你干吗神经嘻嘻的？”浩子转身盯着我问？

　　我差点就被他撞上，踉跄了一下，还喊了一声“哦”，然后才回答“没有”！

　　“你看你是你吗？简直变形了一样！”浩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