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淡淡地吹过窗前,看着梧桐树摇曳着的腰枝,虽然有些笨拙,却也自然得体,树叶哗哗地随风轻摆着,据说,过了这一个季节,这些所有的绿都将被寒冬隐藏,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岁月里思念,独自等待着下一季迎风招摇的春天。
走在这满是落叶的北方的街,树枝上摇摆着的叶子如喝醉了酒般打着转转越过头顶,飘出很远,再随着风翻飞着身体,又一个旋转,遥遥地滑过尘世的天空,晃悠着坠落在那无声的地面。不知道它贴近地面的那一刹那,有没有埋怨过风的无情,树的无力。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带着对枝头的眷念,对天空的爱慕,对鸟儿的爱怜,对红尘的无奈飘然而去,就算最后只能在风中打着旋转,起码最后还能留恋地回头望一眼,留给自己所眷念的牵挂的一切最后一个浅浅地微笑,在心里叹息着说再见,永远!然后断了所有的思念,安心地去想另一个世界,也许,那里有着它最初的梦想,也孕育着它下一季的爱和眷念,让它无怨地把今生的梦想完结在这秋的浪漫,继续走向期待的明天。
从前,看着那些在空中飞旋飘远的眷念,我以为那只是季节的替换,只是岁月的匆忙,只是生命的收场,因为干枯的生命不能撑到来年,那失去了生命的绿的躯体也无法继续呆在这个尘世间,只能在风的怀抱里缠绵着飘远,带着此生最后的眷念在浪漫的季节里做最后的流连,最后沉沉落下,在泥土的腐化下把自己埋葬,直到化为灰飞湮灭,直到永远。现在,却发现它的离别并没有那么沧然,也没有如同想象的那样伤感,也许,在它离开枝头飞身而去的时刻,却把灵魂留给了那些爱恋,把心永远地搁浅在世间,继续陪着它眷恋,爱慕,喜欢着的一切。而它那枯竭的身体,不过是去到泥土里重新修炼,重新培育,直到下一季的春天,它就可以用新的容貌出现,用更年轻的身影在枝头招摇,微笑,升华了昨天,也让灵魂和心重回到自己的世界。
很早的时候,以为自己不再有任何改变,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冷漠到铁石心肠,可以不牵挂,不担心,不思念,不心疼,也不会有任何的放不下,只是,谁可曾料见,冰封起的一切也可以因为遇见而化解。不知道是不是岁月带走了那曾经的绝情思想,洗涤了风尘里那些计较的心情,把心淡然了,淡得只看得见自己,看得见自己所牵系的一切,以外的任何,都再也进不了心,入不了眼。这是自私吧,或者我只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狭小天空,那里面只容得下我,只接受我的灵魂,我的心,不允许任何人打破那份安宁,也不允许谁擅自靠近。把所有的无聊和嘲笑都挡在了这个城堡以外,我不再出去,谁也别再进来。漠然地走远在这个世界,拉开最陌生的距离,只想自己能多一些安宁,多一些自我,不再有着难过,有着无言以对的苦楚,也不再去拉厚了脸皮附和,虚伪着假装着应付。
只是以为,简单地做自己就不会有错,普通的活着就可以没有难过,可岁月的洗劫却证明了这个想法太过荒谬。原来思绪的安静,淡漠的心静并不能满足这个世界,我以为选择了一个自己的明天,可太多的声音说着这只是个错误的决定,我以为沉默着就可以躲过许多的刁难,只是没想过路不管远近都很难。也许,应该做一片叶子,随着季节地萧瑟而凋零,幻化着下一季的憧憬,心和灵魂的自由那么快乐。没有束缚,没有羁绊,也没有那满眼的苍凉和无奈……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来年的春天,落红会更灿烂,花会开得更耀眼。只是,人不是叶子,不能随风而生,随风而去,也不能把所有的都寄托给下一季,因为那些爱,那些疼,那些苦,那些所有只能在这一季里绽放,不会再有下一季的期待,也不会在有来生的炫耀。
真的以为放开了就会快乐,至少可以不去计较许多,宁愿一个人受着落寞的包裹,也不愿去争执着那些不想有的事情。可是,那只是以为的事,事实却是任何事情都不是你以为就可以的。放开了自己,真的是为了更宽广吗?还是为了其他的更多,那些我不清楚的更多……
从前,我以为我没有快乐,可是至少我还有自己,还有着那些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色彩;而今天,我依然没有那所谓的快乐,连自己都在消逝,同时,那些简单的思绪正慢慢离我远去,色彩也渐渐褪去,除了那骨子里还有着一些放纵的心和灵魂,至少心和灵魂还没有谁可以操纵左右,其他的都不再是了。浑然忘我,就是要忘记自己的存在,忘记那个我以为的我。
风轻轻地吹过,而我,站在风里,却迷失了方向,弄丢了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