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九月二十六号清晨,苏州城京杭大运河枫桥,桥下的船只来回穿梭着,其中有几只整齐的排列而行,船上面的绑红与双喜格外的打眼。船夫们今儿起了个大早只为送苏州名媛苏璎出嫁。
苏忠是苏府的管家,打小在苏府长大一呆就三十余年他对苏璎更是视如己出,他雇了这帮船夫护送大小姐出嫁,四十出头的他并不显老,苏忠坐在头船舱里听外头的船夫与伙计打趣。
一个船夫转头对另一伙计笑道:“哎!听说苏家这闺女长的如花似玉的。”
伙计大笑了起来:“不仅如花似玉,听说才情动天下,堪称苏州第一才女。”
“那干麻嫁京城去,听说苏府没少爷,招个女婿进来便是。”船夫有点不解了。
伙计见苏忠在船舱里喝茶便低头与船夫耳语起来:“你不知道吧,苏府现在外强中干,现在大小姐嫁的是京城第一汉人富户,木家,听说是新丧了正室要续个大户人家的,可大户人家的姑娘哪会嫁个鳏夫,只有苏府真是没办法了把女儿嫁了。”
“那倒也不是,我家有闺女嫁京城第一富户当然乐意的很。”船夫哧哧的笑了起来,抽了口水烟继续撑船。
“你家闺女人家会看的上吗?木家放的话是大户,书香门第,容貌性情缺一不可。”伙计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他发现苏忠又探头出来忙把头低了下去。
“又在嚼舌根。”
苏忠的话响了起来,伙计忙陪笑高声道:“苏管家,哪敢呀!只是道我们家小姐的好。”
第二只花船船舱里,红烛袅袅燃着新嫁娘苏璎正坐在红檀软椅上。
见她身着金领牡丹团花纹红缎袍,外加品红金绣纹饰大褂,镶着三寸金丝牡丹镶滚边,襟前佩着金镶如意饰。下着百折如意裙,裙边镶了一圈金线祥云,正中是约半尺宽的阔采绦上面用金银线绣着牡丹鸳鸯图。脚微微一动便见裙下的一双金莲儿,纤巧盈秀若置于掌中不足一握。
丫头如意掀帘子进来见她坐的一动不动忙上前两步掀开红盖头:“小姐,你这一坐到京城要好好几日,都般坐着当真要去了半条命。”
红盖子一掀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约摸十六七岁虽稚气未脱却美丽过人。苏璎一动不动的盯着如意一阖眼两颗泪珠子滚了下来。
苏樱头上垂下的的红珠璎珞挡住了如意的视线,她冲苏璎一笑:“小姐,现在离到京城还远着呢。我帮你把头饰先卸下来,到了京城再穿上便成。”
如意动手为苏璎卸了头饰,见她脸悄然挂着两行泪:“小姐,大喜的你哭什么。”
“如意,此去京城不知何时再见父母大人,还有雪璃。”苏樱哭了起来,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红妆盛艳,顿时哭的更惨了。
“小姐莫哭了,毕竟是大喜之日,这落泪怕冲撞了喜事。”如意抽出帕子为苏璎擦了眼泪,开始逗她:“小姐,听说姑爷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子,虽是商贾却比文人更有才气。”
苏璎靠在床榻上不再吱声,对这段婚姻她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在家从父出嫁从父是几千年来的古训,她没得选没得反抗。如果当时她说句不肯的话,父亲断然不会强行将她嫁出,可家道中落不得不靠她的婚事为苏家挽回点地位。
自己为苏家能做的只有这点,维持苏家的地位名声,让父母与妹妹好过点,想到苏璃她顿时有点愣住,她为苏璃做的事究竟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