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麦当劳,又被就是逼着逛街。我不敢不陪,在不堪陪逛之苦的时候,终于提出泡吧。就是立刻响应,兴冲冲带我到一家挺闹的酒吧。我要了小装的啤酒,一瓶一瓶喝。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摇头晃脑。
就是也喝得挺来劲,她是一小杯一小杯。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她一仰脖,豪爽地饮一口。
“你这样喝酒,太不够意思了!来,对吹!”我壮着胆子拍拍就是的肩。感觉终于够着了老虎姐妹的背一般。
“有本事我一杯你一瓶,看谁先醉!”
“肯定你醉!”
“打赌?”
刚赌完又赌啊?不知她酒量怎样。
“不敢了吧?”激我。
“赌就赌!”
豪气上来了。和就是放开喝。我神智还算清醒的时候,就见就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这个开心啊!我赢了!上前察看她的状况。啊,平日凶巴巴的脸蛋红朴朴的,还挺好看的嘛!哼哼!这下落我手里了!摩拳擦掌,放开胆子正左瞅右瞅,突然一双杏眼圆睁。
“你干嘛?”
吓一跳“不……不干嘛。”
瞪着我起身。赶紧退后。不会又上来敲我的头吧?酒后打人那手劲可没准的。就她这状况,我疼死了也得活该。撑着桌子瞪我片刻,拧身往外走。
“哎,你到哪去?”
回头瞪我“猪头,回家!”
“等等我一起走。”
招手叫服务生结帐,再赶出来就是已无影无踪了。一跺脚,喝成那样,居然不等我就跑。只好打个的赶回家。一路上直担心。不会有什么事吧?进门黑咕隆咚的。一脚跨进去还没踩稳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嗵”一屁股坐到地上。龇牙咧嘴托着老腰爬起身,摸到开关开灯。只见鞋架英勇地倒在我脚下,鞋们四脚朝天躺在四周。就是的房间黑乎乎的,估计她睡了。轻手轻脚地将穿过客厅,轻手轻脚进卫生间洗漱一番。四周静悄悄的,却有时断时续的嗡嗡声。我有些奇怪。查看一下洗衣机,马桶,再进厨房将耳朵挨个贴到油烟机、煤气灶上。确信这些家伙都没有自言自语后,我发现声音似乎起源于我的房间。为了不惊动就是,我又轻手轻脚出厨房,再轻手轻脚穿过客厅,轻手轻脚来到我的房外。随着房门推开,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一片漆黑中,传来如雷的鼾声。我愣了一下,按下顶灯开关。房间大亮,就是摊手摊脚睡我床中央。脱下来的脏外套牛仔裤乱糟糟地堆在床边,我每日临出门前靠在被子边的小熊闹钟瞪着灰眼睛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我顿时气怒交加。我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可是现在却有个女酒鬼把我的暖巢搞成了真正的“猪窝”!我上前揪就是。
“起来!——快起来!——”
就是沉重得也像头猪。我换个方式,捏住她鼻子。
“醒来!——你快醒来!——”
就是“嗯嗯”着挣脱我。
大概我捏得她喘不过气来太难受,巴掌一挥,把我一屁股打坐到地上。我愣怔着。就是的鼻子得到解放,一连串呼噜声更响地释放出来,雷霆万钧。呼——呼——她那个畅快呀!我顾不得疼,扑上去,使劲摇就是。
“你这家伙,这是我的床!你怎么赖我床上!”
就是给我摇得像散了架的稻草人,可就是不睁眼。
“你给我起——”
我使劲托就是的脑袋,就是哼哼呀呀地半坐起,头还往后仰着。我眼见着有了点成果,心里一喜,后劲跟不上来,一泄气,就是“哗哧”就倒下去了。眼看脑袋要撞床头,我一惊,赶紧舍身去挡,伸出两手撑住她。就是稳稳地坐压我身上。
“当”的一声,我头撞墙上了。我一手揉后脑勺,一手揉屁股。这个痛啊!就是还是没事人的躺着。我不死心,使出浑身力气,忍着疼痛再度拽她。就是终于又坐了起来。我一边竭力不让就是倒下,一边费劲地给她套鞋子。好容易将她的脚塞到一只鞋里,我略松一口气,抬起头,发现就是正慢慢地张开双眼。
“你醒啦!”我惊喜交加。
就是茫然地看着我,嘴唇轻轻地动了动。我赶紧将耳朵贴到她嘴边。
“水……”就是口中发出了呢喃。
我立马倒水喂她喝。
“哎,你睡错床了!”我大声喊。
就是的嘴唇又动了动。我再将耳朵贴到她嘴边。
“热……”就是呻吟。
我火速找来一把扇子,给她扇风。我扇的满头大汗。
“哎,我说,你该睡你床上去!”
就是又嘴唇翕动,吐出微弱的一个字“痒……”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你到底醒没醒?!”
就是依然一副如梦如幻的模样。我虽然恨得牙痒痒,可也没办法,只好伸手给她挠痒痒。挠完了,我低头看她。她就像电影里那些英勇就义的烈士一样,露出舒服的微笑,慢慢合上了双眼。烈士们就义前还会从胸口摸出一个布包或纸包,颤颤微微地交到扶着他(她)的战友手中,用尽最后一口气说“这是我的党费”,然后才头一歪,含笑九泉哪。就是要是从口袋里摸出皮夹子和存折,交到我手中,说“喏,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你统统拿去吧”,那也行啊!可她好,头一歪,又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哎,哎,你别睡!别睡啊!”
呼——呼噜更加响亮。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累得要死,却换来更加酣畅的呼噜。我忍着心头的悲愤,将她的另一只脚塞到另一只鞋里,用尽所有的力气再度托起就是。却觉得挨着就是的下巴有点湿,一抬头,就是微张的嘴角边,一滩清亮的口水向我奔袭而来。我大惊之下,赶紧闪避。手不小心一松,就是“呼啦”一下又倒在了床上。呼——就是的呼噜像不知疲倦的汽笛在深夜里唱响。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像泄了气的皮球呆坐。我傻看着就是甜甜香香的面庞一会,终于决定缴械投降,彻底放弃我的床保卫战。算了,就任凭她糟蹋吧!我将就是的枕头和我的枕头对调,为就是盖好小毛毯,打好空调温度,伤心欲绝地抱着我的枕头回到就是的房间。虽然房间隔开了我们,可我的耳边始终回响着就是的呼噜声。
我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