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的不是故事,是个事实,是我人生的全部,各位看完后不知有何感受。就让我从头说起吧。
咚、咚、咚。“美娟,看是谁在敲门。”爹正在做开学前的准备工作,说话连头都没抬。仍旧笔不离纸。我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小说走去开门。门开了,我的心砰然一动。门外站着一位素不相识的青年,他高挑个头,发黑如墨,剑眉下一双清澈的大眼,圆脸红润白皙。项上一条白围脖,把他衬托得更加俊俏。整个人风流倜傥,的确是我见所未见。“请问,这是谢校长家吗?”看他手里提着行李,知他是远道而来。天空阴沉,寒风夹着雪花在他身后飞舞,他的双脚淹没在雪中。我不觉打了个寒颤。点头说:“是,请进。”他跺了跺脚,又把身上的雪掸了掸走进来。我一边关门一边叫:“爹,有客人来。”听到爹起身迎接。
“您就是谢校长吧?我是韩冰。”没等他说完,爹便高兴道:“我早已接到通知。来,快把行李放下。冷啦把?”“一路走来倒不觉得冷。”听他和爹的谈话,知道他是来小镇教学的。
我虽然手捧书本,早已魂不守舍。他和爹谈完工作,爹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说“爹妈早已去了,又没有兄弟姐妹。我是独身一人。是姑姑供我读的书。”我不免抬头偷瞄他一眼。爹点头说:“好吧,那你暂时就吃住在我家吧。正好家里还有一间空屋。”“校长,怕不方便吧,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没什么,天寒地冻,难找个好去处。如有不便,等天暖之后再说吧。”知道他住在我家,我心里有种甜蜜感觉。看年纪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后来知道他刚满十八岁。
吃饭时我与他正面相对,不知为什么,我自觉有些羞愧。急匆匆的吃了一碗便离开了。爹好像没在意,妈和奶奶似乎有所觉察。爹送韩冰去卧房,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多好的孩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嘴说着抬眼看了看我。接着一声叹息。
作为一个老师来说,韩冰脸上连根胡须都没有。同原来的几位老师比较,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是否可以为人师表 .然而,在他身上却充实了女孩喜欢的所有优越,起码我认为是这样,因我刚同他见面,便被他的翩翩风度所迷惑,高傲不逊的我一下子便坠落尘埃,第一次体会到我那少女的早春以来临,内心涌起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投入他的怀抱,享受他的爱抚,把我的全部都献给他,那年我刚刚十六岁。在我十三岁时便告别了少年,进入了青春期。对男孩有一种微妙的想往,直到今天突感强烈 ,顷刻间我成熟了,多么希望他能属于我。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秘密,如果今天我不说,它将不被任何人知道,包括我慈爱的父母。
一九四四年春,我就读小学五年级。当时在小镇上学的女孩不多,都是比较开明的家长才把女儿送进学校,要说我家的条件不错,爹是校长,一家五口,爷爷奶奶爹妈和我。因为我是独生,全家都把我宝贝的不得了,将来的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
当韩冰迈进我们的课堂,我发现所有女孩全都目放异彩,谁知他们都想些什么?是因为他潇洒飘逸,风流俊雅,因为他年轻帅气据有诱人的魅力。总之我们几位女同学都显得十分据束,一扫平时的傲气,目光变得畏怯和娇羞。
韩冰的教学方法与老其他老师们不同,他把历史课文和历史故事联系一起,把同时代的科学、文化、战争、生产和名人轶事串联起来 ,不像是上课,而像在讲故事,令同学们十分着迷。恰似在他的引导下走进了耐人寻味的遥远国度,重现了千年的风霜历史。英雄豪侠的艰苦奋斗使人雄心勃发。失意落魄的寒士壮志难酬催人泪下。有昌隆兴旺的盛世,也有萧索痛心的衰亡。风云变幻,艰苦卓绝,杀场战火斗智斗勇。不知不觉中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们又回到现实,好似作了一个忧心的长梦,醒来意犹未足。同学们第一次觉得课时如此短暂,而我更被他渊博的学识、横溢的才华至深的迷恋,受爹的影响 ,我自觉阅览了不少历史故事,无事便徜徉在群书之中,谁知与他相比尚逊一筹。
长夜难眠遐想与他幽会,梦中相见也曾与他缠绵。从此我不再懒惰,天天早起。性格也跟着转变,比以前更加温柔勤快。学习也更加勤奋,能这样做都是因为有了他,仿佛他另据一双慧眼在盯着我,我所作的一切她都能知晓。
爷爷奶奶都说我长大了,爹说我懂事了,妈却看着我微笑。后来想起,知道妈妈那慈爱的目光早已勘透女儿心中的秘密,
对着镜子独自欣赏我充满了信心,在校的女孩中我是一支独秀,身段脸蛋,眉眼口鼻都生得恰到好处 ,无人能与我相比。细嫩娟秀的外表中包含着一个聪明的灵魂,我的智慧在学生中也独占鳌头,每次考试我都名列榜首。出现在学校,男孩的眼睛都偏重于我。令我充满优越感,我更相信漂亮女孩对男孩的魅力,美丽是人人所爱,对异性具有特殊的征服力。自古以来,无论是昏君明主,哪个不淹没在美人群中。英雄豪杰、贤士才子都不乏风流逸事,要求红颜知己。拜倒在石榴裙下。
我的努力很快就见成效,韩冰的目光时时在我脸上停留,有意无意追寻我的倩影,我俩的目光从时时相撞到默默相对,虽没用语言相互倾诉,可那爱火却越烧越旺,可能这就叫心有灵犀吧
历史课吸引着每一个同学,一个个爱国故事,一个个历史人物,在他口中历历在目。祖狄、陆游、辛弃疾、闻天祥、岳飞等仁人志士可歌可泣。紧接着韩冰便把历史同现实连在一起,要求同学们努力学习 ,长大后报效祖国,在他的开导下,同学们认识到学习不光是为了颜如玉和黄金屋 ,更重要的是振兴中华,壮我国威。认识到国家危亡匹夫有责。他又讲他的所见所闻,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发动战争,日本兵在大街上横行无忌,为所欲为。对中国人精神、肉体的摧残已达到灭绝人性的地步。也知道了当代的杨靖宇,赵尚志,赵一曼等抗日英烈,共匪红胡子是在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联军,正在同日军作诛死拼搏。有多少爱国志士牺牲在民族战场之上,一个个生动人物的壮举激励着每一个同学。就在我俩的两颗心渐渐靠近的时候,残酷的现实把我们无情的分开了。
在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忽听人吵犬吠,紧接着便响起砸门声,我被惊醒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在这时有人轻轻的敲我的窗子。我吓坏了,一动也不敢动。“美娟,快开门。我是韩冰。”我听出是他的声音,急忙穿衣。“美娟,快开门,他们是来抓我的。”听到他急促的声音我又惊又怕,再也不顾穿衣,跳下地去开门。门开了,只见他一闪便进了我的闺房。“美娟,不要怕,你把门拴上装睡。如果他们来叫门你不要慌要沉着。”黑夜无法看清对方,听口气他很从容。这一下我也胆壮起来,点头说:“好。”其实,我早就对他有所察觉,他的满腔义愤不正是他所讲的爱国志士吗。
爹打开大门,只见院子里手电光乱晃,直奔韩冰的卧房。听到有人在叫:“小子跑了。”“跑什么跑,给我搜!眼睁睁进来再没出去,不信他能飞上天去。”接着他们便开始乱翻乱找,爷爷奶奶和爹妈的卧室全都没放过,最后来到我的门前。“谢老师,这屋也得搜?还是快把门打开吧。”“这是我女儿的闺房,你们不能乱来,爹一直在抗议。可这伙人怎会听他的。”谢老师,这事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性韩的是反满抗日分子,抓不到人我们没法交差 ,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快把门打开,不然我可要砸了。“”不必砸。“我猛地把门拉开,把站前的两个警察吓了一跳,惶恐的向后退了两步。我大声喊:”搜吧!搜吧!看我这屋里可藏着男人。几个警擦见我只穿睡衣睡裤,圆睁杏眼倒竖柳眉,一时愣在门外。又是哪个公鸭嗓:“小姐,得罪了。”他一步跨进屋中。灯光里室内空空,“怪了,咋就没有呢?”他好像在自问,又有一个警察把头探近来,四下望了望。又缩了回去,除了炕上的被褥外,就只有两个柳条箱子,里面连个十岁的孩子也装不下,警察退了出去。还是那个人说:“明明进来再没出去,咋就没了呢。”“你娘的,见钱眼开的王八蛋,你当这些反满抗日分子是吃稀饭的。一有风吹草动早就溜了。”被骂的人一边回头走一边还不甘心。我拼命的把门关上,接着便大哭大叫,我真地哭了,不是做戏,我又怕又高兴,总算保住了韩冰,没叫警察抓走。其实韩冰就站在我身旁的门背后,离那警察还不到二尺远,听到警察走远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住说:“美娟,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一头扎到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我浑身都在颤抖,“韩冰,我好怕。”他用手拍拍我的后背说:“美娟,不怕,你很勇敢。要不是你刚才那样沉着冷静,真叫那些野狗钻进来,今晚我一定被捕无疑。”听到他的赞扬,我才镇定下来。心里忽觉一阵甜蜜,往日的梦想今天成了现实。这正应了因祸得福那句老话。我把他包得更紧了,喃喃地说:“韩冰,抱紧我。”嘴说着却把腰。挺直,把脸和他贴在一起。体内立刻涌起莫名的冲动,撞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令我无法控制。我开始吻他的面庞,他也把我包得更紧。当我俩湿润的嘴唇刚碰到一起,忽听爹在外面大喊:“你们又来干什吗?”他一下把我推开:“美娟,我得马上走,他们这是杀回马枪。”我也被爹的喊声惊醒了。灵机一动,拉着他跳到炕上,刚打开窗子他便跳了出去。他回头啦着我的手说:“美娟,保重。”我急了“韩冰,你可要回来,别忘了我。” “美娟一定,我一定会回来。”“听得出他离我已有十步开外,我心中还有千言万语无暇说出,急忙把门窗关好。就在这时,清楚地听见有人向我的房间奔来。还是那人说:”小子就在这屋里,把门窗堵住,千万别让他跑了。“这回叫得更凶了。可我心中已有了底,故意不理他们。暗道:”砸吧,砸吧,时间越长韩冰跑得越远。门被砸开了,我用被紧紧的缠在身上哭叫。这回真的没有什么,警察只好垂头丧气的走了。
韩冰走了,他来去匆匆。就如一道闪电划破了阴暗的云空。虽是一瞬间,却给这闭塞的小镇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我,他带走了我的初恋,打开了我那少女的心扉。我好难过,后悔没把心里话和他早点说明。谁知他会不会把我忘掉。我日夜盼望他归来。
我想方设法的打听他的消息,可谁也不知道他去了那。我又是个姑娘,女儿的自尊令我难已放开手脚去追寻。只能把痛苦深深的埋在心底。妈妈明白我的心思,也为我多方探听,我好感激妈妈,只有他才知女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