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有恋爱的感觉,没多久就给人家甩了。怨什么都没用,鬼叫自己穷!
穷则思变,要干,要革命。这是一位伟人的话。
我想来想去,打工是出不了头的。年底我听说村里的荒山要发包,我爸爸承包了二千亩荒山,于是我又辞掉售楼部那份工,回家种树。
我每天早出晚归,没雨就挖坑,雨前雨后赶紧种树苗。我们一家用三年辛勤的汗水,种下了五十多万枝树苗。
树种完后,我在家里歇了一段时间。我一个同学的哥哥开了家高岭土厂,叫我去帮忙销售。我又来到佛山。
我的好朋友乔波还在佛山,我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因为他的手机号码没变。乔波已经不在国民电器做售货员了,他去了大成电器有限公司,干销售。
我请乔波到酒楼吃晚饭,我们一见面,乔波就问我,“你还记得何剑玲吧?”
“那个在酒巴卖酒的女孩?”我当然记得,不过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她嫁给那个胡什么大军了吧?”
“大成电器有限公司就是胡大军开的。那晚何剑玲上了胡大军的车后给我打过多次电话,问你的下落,后来还叫我去了胡大军的厂。”
“你现在还混得不错吧?”
乔波面露得意之情,“还可以吧,我当了销售部的主管。你怎么一走就没了消息?”
也可能是我以前小看了他吧,我想象不出乔波是怎么混出来的,于是我说,“是靠老板娘关照吧?”
“升我职的是胡大军的妹妹胡芳芳,何剑玲已经不在大成电器公司了。”
我犯迷了,“她和胡大军分手啦?”
“胡大军死了。”
“哦?”我很惊讶,“胡大军年纪轻轻就死了?”
“你也感到可惜吧,天忌英才啊。”
听得出来,乔波很崇拜胡大军。于是我问,“胡大军很了不起吗?”
“应该说是他们俩都不简单,我在何剑玲入厂之后不久去的,当时胡大军的厂不过二十个工人,厂房是简陋的星铁棚,何剑玲对他的帮助很大,他们用了三年时间,把生意做大了十几倍,前年还收购了一家很大的厂。”
我暗暗乍舌,这由不得我不服。
“可惜半年前胡大军出车祸死了。胡大军一死,胡家的人就排挤何剑玲,把她赶走。现在的大成电器公司,由胡大军的妹妹执政。别说了,一塌糊涂。”
乔波的口气,惋惜的得很。
我很不理解,“何剑玲既然能干,胡家干吗赶走她?她不是嫁给了胡大军吗?”
“他们只是同居,没有结婚。”
“算起来何剑玲跟胡大军有三年多了,怎么不结婚呢?”同居三年而不结婚,用我的观念来衡量,够前卫的了。
“胡家三代单传,偏偏何剑玲又生不了小孩,结果胡大军的父母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
原来如此,我觉得何剑玲够贱的。“明知是没有结果的事,她为什么不和胡大军分手?”
“胡大军对她用情很深的。何剑玲发现自己有病后偷偷离开胡大军,可是胡大军到处找她。可能是胡大军的真情打动了她吧,她又回来了。”
“那么说,胡大军给了她不少财产啦?”我恍然大悟般。
“胡大军在世时给过她多少,我不清楚,但是胡大军的遗产,她一分也没得到。”
是这么回事。我忽然同情了何剑玲,“她不是对胡大军的公司贡献很大吗,胡大军没想到分点股份之类给她?”
“胡大军这么突然就死了,她没有合法的身份,胡大军的家人要把她扫地出门,谁分给她财产嘛?”
“她没有去告胡大军的家人?”
“没听说过。胡大军一死,她就跟我们断了联系。”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人的生死离别是那么不可思议,如果有一天,厄运不知不觉就来了,什么爱恨情仇,通通不值一提。让自己好好地生存下去,生命才是最可宝贵的。
“你这几年干些什么去了嘛?”乔波追问我。
我闷闷不乐地回答他,“回乡下当农民了。”
乔波不信,“当农民哪个不是被太阳晒得黑乎乎的,你这个样子,没见过太阳似的。”
我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让他看,用过几年锄头,留在手上的疤痕岂是几个月就能消退的。
乔波相信了我的话。我对他说,“我现在帮朋友卖高岭土,出来才半年,你有门路的话指点一下。”
过完年后回来没多久,乔波给我电话。
“何剑玲邀请我们下个星期天一起出去玩。”
不是说断了联系吗,我虽然有兴趣,但并不相信。
“我和她几年没打过交道了,邀请我干吗?”
乔波说,“我也是刚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还在本市,我和她提起过你,她就问我你有没有时间。这是人家的意思,你还是去吧,她说有很多人。”
反正我在本市的朋友不多,认识多几个人也好。所以,我答应了。
岭南的三月,春天气息特别浓郁,浓红的木棉花开在树梢,朵朵如燃烧的火盏,从南海吹来的温暖湿润的轻风,让人情不自禁地要敞开胸怀投入这生机勃勃的大自然中。
何剑玲约我们星期天上午九点在一个休闲农庄面见,给大家一一介绍。
“你走时我们很担心你的。”翁立法一见何剑玲,非常高兴。
何剑玲面向李本强,说,“李总给我机会,所以今天还能在这里和大家见面。”
“走。去那边坐下来烤东西吃。”何剑玲带头坐在一堆炭火边。
服务给我们送来鸡翼、排骨、玉米棒、牛肉,还有啤酒和可乐。我们一起围着炭火烧烤,过去和何剑玲一起共事的人就在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我和立法几人跟胡芳芳签了合同,承包了思美的生产线,贴牌生产小家电。”吴唯一说。
“胡家肯让你们分出来?”何剑玲对吴唯一和翁立法说。
“我们名义上还是属于大成公司,但一切独立。代工合同是你在时签的,胡大军死后胡家的人不感兴趣。我们要求出来承包,他们当然没意见。”翁立法说。
“你们把思美这个项目从大成独立分出来,这一年过得不轻松吧。我当时并不是出于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的角度考虑,拿下整个思美是目的。”何剑玲说。
“钱暂时没赚到多少,人辛苦很多。怎么说呢,我们能有机会拼搏,总比让胡芳芳和张平指使好些。”翁立法说。
“立法,惠民去哪儿了?”何剑玲问翁立法。
“不知道,他出院后就没有回来过,手机也停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没人知道他的去向吗?”何剑玲问。
没人回答。
“你们觉得黄惠民是不是有意躲你们?”李本强问。
“以前我们在一起共事很好的,胡大军死了,他就失踪了,好奇怪。”乔波说。
“胡大军死得太突然了,不然,依胡大军的为人,他一定会为你着想的。胡家的人太过分了,一点也不念及你对大成的贡献。”翁立法说。
“我心里很感激他的,他是真正关心我的人。”何剑玲说。
“我当时受伤也很重,昏迷了很长时间,没有能够帮上胡大军,也没能帮到你,真对不起。”翁立法说。
“我和立法几个人从大成出来成立思勤公司的时候,曾到处找你,我们很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不过,现在看来你发展得很好,我们也很高兴的。”吴唯一说。
“吴总,我觉得你们这样做更有前景。”何剑玲说。
“你肯回来,我们求之不得,只是李总不会同意吧。”吴唯一说。
“我不会回去的,那家人让我想到都生厌。”何剑玲说。
“你走后公司乱七八糟的,张平给胡大军来了个追悼会,大赞胡洪升老头子如何明察秋毫,英明决策,粉碎了一小撮不安分守己分子的阴谋。说白了,就是针对你,抬高自己。”乔波说。
“张平跟了大军多年,觉得自己没捞到足够的好处,大军死了,他跳出来想显示一下给胡芳芳和她的父母看,是正常的。”何剑玲说。
“张平还说胡大军临终前再三嘱咐,要求全公司员工坚决拥护胡芳芳出任总经理。这一年来胡芳芳不知换了多少人,弄得人心惶惶,只能看她眼色行事。”乔波说。
“胡芳芳成了老板,员工能不听她的?这不可能的嘛。恐怕是别有用心的。”何剑玲说。
“张平是有目的的,这人城府很深。”吴唯一说。
“胡芳芳不行,事事要张平擦屁股。”乔波说。
“张平肯定是办法了,胡大军才死半年,就把胡芳芳弄到手了。听说你把胡菲菲搞定了,她和胡芳芳可是粘亲带故的,你也有两下子嘛。”翁立法对乔波说。
“你就不要取笑我了,说不准我要投靠你们,记住到时给碗饭吃哟。”乔波说。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东道西。我不了解,只有听的份。
“剑玲啊,我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胡大军对黄惠民是有交待的,很可能是胡家的人封了他的口。一定要找到黄惠民,设法让他说出真话。”李本强静静坐着分析翁立法等人的话后,在何剑玲耳边轻轻提醒她。
李本强的话尽管说得轻,但我一直用心聆听,所以我听得很清楚。我明白了,原来何剑玲找这些人来的目的是打听一个叫黄惠民的人的下落,胡大军死前可能对黄惠民说过给一部分遗产给何剑玲。
我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忽然有一种冲动,我想帮何剑玲。烧烤吃够后,大家一起去看农庄周围的观赏植物和水产养植场。我走近何剑玲身边,悄悄对她说,“我来帮你找黄惠民吧。”
何剑玲很感激地看着我,回应了一声,“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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