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酒,我其实没有多大兴趣。我第一次去酒巴,纯粹是好奇心驱动。
“森巴舞”是我第一次去的酒巴,当时和乔波一起。我落坐之后,一个卖酒的女孩向我走来。暧昧的灯光下,她天使般的脸留给我深刻的印象:白晰,近似晶荧,挂满清纯的笑意,双眸明亮,轻轻一笑便有流彩闪过。
我冲她叫道,“靓女,来一打生力。”
“好哩,就来。”她拿酒过来,给我们开瓶。
她站在我面前时,我才注意到她那高挑的身材,凹凸分明。
我抬头贪婪地看她,“靓女,你好漂亮呀。”
她莞尔一笑,当是作答。
那笑容很迷人,“你不应该待在这种地方,会惹男人打架的。”
“我该待在什么地方啊?”她说话的声音,清脆如铃。
“要不,你做我的女朋友。”我脱口而出。
“你来多了,熟了,咱们就成了朋友嘛。”她甜甜地笑。
“我叫凌空,凌云壮志的凌,空嘛就是天空的那个空。”我赶忙介绍自己。
“也就是气势凌人的凌,空虚的空。”乔波不甘寂寞,插话进来。
我急忙打断乔波,“别理他,他是个二百五。”
“靓女,你没见过这种重色轻友的色狼吧,小心点好。”乔波在一旁扮正经。
她抿嘴一笑,“你们是学生吧?”
“两个月前是。”乔波回答,我们同在一电器连锁店当售货员。我问,“你叫什么?”
“我叫何剑玲。”她给我们开了六瓶后说,“六十块。”
我给钱,顺势握住她的手,软绵绵的,好舒服,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我说,“你好漂亮,我真的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
“找你四十块。”她并不讨厌我,见我不放手,轻声对我说,“我忙着哩。”
何剑玲走后,我对乔波说。“何剑玲好高啊,比你高。”
“她要是穿上高跟鞋,我看和你差不多高。”乔波说。
我美滋滋地想着有一天和她手牵手漫步在大街上,让乔波羡慕得口水直流。
乔波看出了我的失态,嘲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呀,要钱没钱,要才没才,也想泡女,哼。真那么想女人的话,不如当鸭子去,还有钱赚。”
“你样子那么成熟,富婆肯定会看上你的,但愿她不是又老又丑那种。”
“何剑玲,过来。”
“还要酒吗?你们还未喝完嘛。”何剑玲来到跟前,把剩余的六瓶酒全开了。
“何剑玲,你别走那么快,我有话问你。你是东北人,对不?”我冒充见多识广的样子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哪里人,我只是想套近乎找话题而已,她是不是东北人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她本人,又不是她的来源地。
何剑玲笑而不答。
那是个迷死人的笑容,吸引我死缠到底。
“我猜你不到二十岁,对不?”
何剑玲又笑了笑。
我不知道哪来的胆量,突然站起来亲了一下她的脸。
她被吓着了,推了我一下,匆忙走开。
酒巴的灯光很暗,没人看见我们的秘密。
我这一举动,让乔波羡慕得要死。我看得出他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真的动了感情?没那么快吧。”乔波疑惑地看着我。
“就感觉她挺迷人的。”我说。
第二天,我拉乔波早早来到酒巴,我知道八点钟之前,酒巴里是没客人的。
“这么早就来了。”何剑玲来到我跟前。
“我想来看你。做我的女朋友,我会疼你的。”我认真地说。
“别吓我了,我们才认识。”何剑玲说。
我掏出刚买来的CD机,傻乎乎地说,“送样东西给你。”
“CD机,得一千块啵,你发了?”何剑玲说。
“发什么发,他一个月才赚八百块。”乔波说。
“我辞工了,跟老板结了数。”我说。
“找到新工作了?”
“还没有,我一定会找到高工资的工作,你要做我的女朋友,我不要你待在酒巴里。”
“里面的碟是陈慧琳的,我喜欢听她的歌。”何剑玲手拿我给她的CD机,喜不自禁。
我说,“你放来听听。”
何剑玲把两耳机塞进耳孔,我教她怎样使用。何剑玲开心得象个孩子。
我辞工后到处碰运气,花了一个多月才找到一份比较满意的工作,在售楼部卖楼。期间我手头没钱,吃饭都靠乔波接济,去酒巴就不敢想了。
“我算着,你们有三个月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忘记我了。”何剑玲说。
我知道是有很长时间了,没钱哪能和喜欢的女孩子说嘛。
“哪能。我这不来了吗。你想不想我嘛?”我热切的望着她。
“你电话都不打一个,还反问我。”
我那时找工作心急火燎的,也不知道她的电话,被她问起,才知道要她的电话号码。
之后,我一有钱就来酒巴,我要的总是最低消费,三十八元,半打啤酒。
何剑玲说,“你赚钱也不容易,来酒巴喝酒太花钱了。”
我说,“辛苦赚钱就是要花来买开心的,我见到你就开心。”
“老大恨不得天天来了,可是没钱。”乔波说。
我瞪了乔波一眼,心里咒骂他,“你不会说别的吗?”
我过生日,请何剑玲吃饭,问她想吃什么,何剑玲说,去东北饺子馆吃饺子,人开心就好,不要乱花钱。
我们三人在东北饺子馆饱吃一顿,才花五十元,然后又去打游戏机,玩得又开心又省钱。
“比去酒巴好多了。”乔波说。
我还是去酒巴,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见到何剑玲。我和她上班的时间刚好错开,没办法。我每次都去得很早,为的是避开人流高峰期,我可以有足够机会和何剑玲聊天,我们可以一起海阔天空地海吹。
一个雨夜,酒巴里很少人,我们三人谈得正欢,忽然,一个人来找何剑玲,说下雨天,没什么人来了,叫她走。
我一把拉何剑玲到身后,问来人要干什么。来人年纪看上去要比我们大好几岁,和气地说,外面下雨,他不想让何剑玲淋雨,叫她早点回去。
我气冲冲地说不关他的事,我会送何剑玲回去的,叫他走。
来人不高兴了,推开我,要拉何剑玲走。
何剑玲还未得及开口,我的一记重拳已打到来人脸上。
我读小学时就开始练功夫,拳脚使得,我一拳就把来人打倒在地。
何剑玲诧异地看着我,接着一巴掌打到我的脸上,说来的男人是她的朋友。
酒巴的保安员立即上来拦住我,扶起那个男人。酒巴老板还过来问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抹了下嘴角上的鲜血,再看了看惊慌的何剑玲,说,“没事,只是一场误会。”拉着何剑玲要走。
乔波立即拦住他们,要何剑玲解释是怎么回事,何剑玲说里面吵,无法说清楚,要到外面说。
在酒巴门口,何剑玲说那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叫胡大军。几乎天天来接她下班,只是我和乔波二人不知道罢了。
极度的屈辱和愤恨控制了我,看到何剑玲上胡大军的车走了,我拿起一个空酒瓶,狠命地砸去。
谁能料到,四年之后,我们竟然又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