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修圣一直等到天黑,一直等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一直等到展臣清轻轻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寻不会来了。
昏黄的路灯下是两个因为等待而悲伤的孩子,是没有结果的等待。
范修圣抬头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说:“嗯。”是不是自己被放弃了?是不是自己就这样的离开?是不是就这样的走开?不是说每一次让人期待的等待都会产生奇迹吗?
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不知是如何走回家,不知道当自己听到楚寻出事时的反应是怎样的,范修圣只是记得那天他疯了似的跑到医院,重重地推开挡在他面前不要他进入手术室的楚亦,而最后他又被医生狠狠地推出来。医院走廊里的照明灯发出刺眼的光芒,有细小的光圈在旋转。范修圣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曾经那个桀骜不驯的男孩,曾经那个倔强的不肯为什么事而哭的男孩,曾经那个让人以为是冷血动物的男孩,现在在哭。终究是一个平凡人,终究是一个会因为自己心爱的人受伤而难过的人,现在的范修圣真正的成为一个平凡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
“圣,不要这样,楚寻她会没事的!”楚亦喃喃地说。
“我以为是她不要我了,我以为是她放弃我了,我以为是她不想在见我了……”
展臣清忍住眼泪,“楚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寻会受伤?”
有些时候,我们就是要义无反顾的崇拜我们的神,因为他会无时不刻的保佑我们,展臣清还是那个展臣清,那个在发生任何事情都会沉稳的展臣清,那个永远自信的展臣清。这种感觉就像是阴暗的天空突然放晴,阳光倾泻下来,温暖万物。
楚亦有些失神,“嗯,我也不太清楚,琳珞知道,是她送寻来医院的,她在隔壁。”
夏琳珞坐在床上,双手抱膝,表情生硬,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反应,眼睛只是呆呆地看着床单。展臣清拉住她的手,说:“姐,我是臣清,你怎么样?”
夏琳珞抬起头,她看清楚面前的人时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了起来,“臣清,臣清,臣清,你来了,你来了……”
“姐,不要哭了,没事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寻,寻她流了好多的血,我的身上也有好多,臣清,好多的血。”
“姐,不要这样,寻她会没事的。”
“臣清,为什么寻会受那么多的苦? 为什么?”
“姐,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展臣清等夏琳珞睡着以后才走出病房,走廊坐椅上的楚亦慢慢抬起头,说:“琳珞有没有说?”
“没有,她好像被吓坏了!睡着了!对了,外婆知道吗?”
“我说寻去琳珞家玩,今晚不回来了。外婆相信了。”
“楚亦!”
“嗯?”
“我好想我不认识楚寻,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这么难过,圣也不会这么伤心,琳珞也不会受到惊吓。可我又幸庆我认识楚寻,因为我们认识她所以我们才会为她分担痛苦,我们才能知道原来寻的内心是怎样的。”
楚亦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保护寻,会有那样的一个人他用尽全力保护寻,现在也许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不是范修圣,是他,展臣清!
“不要想太多了,等寻醒过来一切再说吧!”
“嗯!”
因为死了人,所以这件事变得不那么简单,期间有警察过来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可没有人能说些什么,因为没有人在现场。死去女孩的父母来医院认领尸体,听到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声,楚亦的心里很乱,当年她走的时候是没有人哭,没有人为她献花,没有人对她说不要走,其实生命很简单。
楚寻推出手术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医生说楚寻还没有度过危险期,需要进加护病房,一切就看今天晚上了。病房里范修圣紧紧地抓着楚寻的手,生怕一松手楚寻就会消失。
展臣清悄悄地出来,深呼一口气,一定会没事的。
“会不会就这样醒不过来?会不会像寻的母亲一样,平静的离开?”楚亦像是在自言自语。
“寻不是她的母亲,她是楚寻!”
因为一些事情而相信,因为某些东西的存在而坚信一切都会好,展臣清相信寻会醒过来,会像第一次两个人见面时那样的微笑,会带着奔自由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