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到来让楚寻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习惯了学校的规律生活,而一旦离开那个地方就会感到无所事事。楚亦带外婆去了上海,要为外婆检查身体,只留下楚寻一个人在古屋。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听到楚寻的呼吸声,而剩下的只是不知名的昆虫的呜叫声,还有风吹过樱花光秃秃树梢的声音。那应该怎样形容呢,是一种极度空虚的声音,还是一种始料不及的难过,还是怎么努力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最终?楚寻不敢再想下去。
楚寻穿着厚厚的大衣,把手放在暖气片上。她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樱花树,那棵樱花树此时在崇坜夜色的笼罩下开始看不清了。楚寻曾在一段时间每天数它在一天的时间内能掉多少片叶子,只是后来连楚寻自己都数不清了。直到有一天楚寻在不经意间发现安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可树的叶子总会是要掉光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冻坏的手,那双曾经修长的手此刻庸肿的像发福的中年妇女,有的手指已经开始裂开,露出粉红色的肉。楚寻笑了笑,突然有一双手套递了过来,楚寻大惊,抬起头,是夏琳珞!
夏琳珞笑着说,“那天在学校我发现你的手冻伤了,就让我妈做了一双手套,很暖和的!”
“怎么会找到这里?晚上上山很危险的。”
“ 不怕!你就拿着吧,很管用的。”
“琳珞,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为什么,就是想疼你,这样说会不会太肉麻?不过真的就是想对你好。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吓了一跳,哪有人长得这么瘦,而后还是一脸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当时就想一定要跟她做朋友,一定要她长胖,这个想法很怪吧,可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后来和你熟悉了,我才知道你永远不可能胖起来,我也只能尽力让你吃饭,可还是很开心。”
“琳珞……”。
“很喜欢圣吧,我看得出来。圣一开始来崇坜的时候真的很像被人遗弃的小孩,一脸的委屈,却又带着一脸的不羁,是那种死撑的家伙。嘴硬地不肯跟人讲一句话,总是自己一个人在一边发呆,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其实他也很喜欢笑,也会开玩笑,也会关心人。寻,答应他了吗?”
“嗯。”
“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琳珞,你说我能活到很老很老的时候吗?”
“傻瓜,你一定能的,因为老了的时候我、你、臣清、圣要住在一起的。”
“嗯。”
“……”
那晚说了许多的话,多的楚寻都记不住了,只是楚寻知道有那么多的人关心自己,有那么多的人爱自己。
只是不知时光以何种方式飞逝,等到楚寻发觉时,冬天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崇坜的冬天格外的冷,三天两头的起雾,雾虽然不大,可冬天的崇坜有一大半时间是被雾笼罩的。那些细小的水珠把崇坜装扮的格外纯净,像童话里用冰砌成的城堡,那些在雾气里进出的人们是城堡的子民,只是那里面会有王子和公主吗?
新年前一天,展臣清在街上遇到了楚寻,她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很吃力的样子。展臣清想都没想跑了过去,从她手里抢过了袋子。
楚寻看到是他笑了笑,也只有展臣清才会这样做吧。
“怎么不叫人跟你一起去,这么重?楚亦呢?”
“楚亦陪外婆去上海检查身体了,要过完年才会回来。这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吃了。”
“走啦,去我家,我妈老是念叨你,总埋怨我不带你来家吃饭。”
“我不去了。”
“走。一个人在家过年很没劲的,多无聊呀!”
“可……我。”
楚寻被展臣清拉回了家,当展妈见到楚寻的时候竟然猛地抱住了楚寻。弄得展臣清一脸的无奈,自己回家的时候也没见老妈这么激动。
楚寻被展妈这么一抱,竟然哭了,这就是妈妈的拥抱呀,真的很温暖。
展臣清知道妈妈是喜欢楚寻的,从她看楚寻的眼神他就知道。也许妈妈的爱能让楚寻找回一些原本没有拥有过的爱吧。
那天晚上,展爸买了好多的烟火。楚寻放了好多,她开心地追着天空的烟火,一直在笑,是那种真正的笑,不是那个在平常一脸平静的楚寻。
烟火在空中绽放,灿烂稍瞬即逝。楚寻想烟火也许比自己更孤独,它来不及触摸苍穹美丽的弧度就死掉了,它比自己更悲哀,寂寞的烟火,寂寞的天空,寂寞的空气,寂寞的人,在寂寞的陪伴下孤单地起起寂寞的日子。
楚寻回到了古屋,她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她还是选择在偌大的古屋过年。一切以一成不变的姿势运转,寒冷的季节再长也会过去,春天似乎就要来了。
展臣清一整个寒假都在拉小提琴,范修圣曾说过展臣清拉小提琴时的样子很认真,认真的让人都不忍去打扰他。范修圣在过完年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崇坜,现在他正在电脑前认真的玩游戏。展臣清郁闷地说:“为什么咱们一块学的,你总是比我快一拍?”
范修圣丢掉鼠标,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展臣清的表情又恢复了拉琴时的专注,范修圣特别害怕看到展臣清认真的样子,因为习惯了他总是笑眯眯的表情,所以永远都不在失去他温暖的笑容。
悠扬的琴声刺激着人脆弱的耳膜,当乐符汇成乐章时,也许这并不是一首和协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