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写在前面的话
外婆说樱花开的时候就会有精灵在花朵上起舞一圈又一圈,不知疲惫,直到花朵凋谢,精灵也随着死去,于是樱花在凋谢时精灵托着花瓣满天飞舞,异常惨烈。
外婆说她出生在樱花凋谢的异常惨烈的那天,于是她的一生像谢败的樱花虽有极其绝美的曾经可不免其化为泥土的命运,只是外婆没有那曾经,只是一个人静静承受。
外婆说母亲出生在樱花盛开的那天,万千朵樱花竞相开放,旋转出诡异的色彩,大片大片的樱花在夕阳的余辉下变幻成无数的精灵,它们地天地间起舞,舞起绚丽的云朵,那场景很美,美得如血般妩媚。我的母亲就真得成了那繁盛怒放的樱花,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和倾国倾城的容貌,在她的人生道路上演绎了她灿烂的一生。母亲却如樱花一样有着极其光艳的一生,却也拥有了短暂的生命。
外婆说我出生时下了一场大雨,一夜这间那些樱花全部凋零。于是站在古屋门口看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樱花林忍不住难过,遍地的花瓣,零乱地散落在泥水里,那场面极其苍凉,至于我以后有怎样的命运,外婆说她也不知道。
外婆和我住在山上的古屋里,那是外婆祖上传下来的一幢高大的建筑物,透着不可言喻地威严。外婆的祖上是清朝满族正白旗,而我那死去的外公,以至于我根本不知其面的父亲。也都是纯血统的满族人。外婆说我是世界上血统最纯净的满清贵族,她说她以此为傲。
外婆不大爱说话,她更多时候是站在古屋门口看那片樱花林。外婆说那是死去的外公留下的惟一东西。外公看樱花林比他的命都重要。
那一大片的樱花林望不到头。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樱花坳,樱花坳…………
只是时光从身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开,于是樱花在时光里开了又败,败了又开。我在樱花林里跑了一年又一年,头上偶而有飞鸟飞过,有云朵飘过,空气里有灰尘跳着舞前进。耳朵在樱花林的寂静里听到了花开的声响,于是寂寞开满了整个樱花坳,开满了古屋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香气萦绕,一绕就是九年………
我常在古屋的墙上坐着,闭着眼睛,任由带着樱花香味的风拂过脸颊,刺激我的神经,于是香味留在血液里,任由它在身体的各处留下余香。我在微风中闻到了青草的香气。那一定是后山的青草又发芽了。那一大片草地比樱花林还要大。我常带着奔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常常忘了时间,忘了周围的一切,忘了樱花林,忘了古屋,忘了死去的母亲,忘了嗜樱花如命的外公,忘了每天沉默的外婆。有时奔会用它温热的舌头舔我的手心,我就会猛得醒过来,抱着奔的脖子把头靠在奔身上,那一刻我相信我很温暖。
奔是我在九岁那年在半山坡捡到在一只小狗。那时它还是一只只有我半个手臂大的小狗,孤伶伶地站在上山的路上。我不喜欢懦弱的动物,特别是那种一看到人就瑟瑟发抖,躲到一边的动物,可奔却站得很直,只不过它那不停颤动的腿和脏兮兮的毛暴露了它的紧张与害怕。于是我把奔带回了古屋。外婆给奔洗了澡。外婆说只要我用心去爱它,它永远不会伤害你,反而会拼命保护你。
只不过我想不到一年以后,奔竟然长到半人多高。奔的样子像极了狼,来樱花坳看樱花的人总是让外婆把奔关起来。我讨厌他们这样做,于是有人来时我就故意把奔放出来,看到他们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我都特别的开心。
外婆说天黑的时候,那些精灵就会回家,空中的飞鸟和云朵也会回家,家中等待它们回家的是它们心中甚为牵挂的。我不知道外婆她在等什么,但我知道她在等,一直都在等,不知疲惫。
九岁那年樱花开得甚是灿烂。有风时漫天的樱花瓣在空中飞舞。我和奔在樱花林里跑来跑去,笑声响彻整个樱花林。那些笑声缠绕在一起,在空气中延伸,一直延伸到那不知名的天边。我就是在这种场景下遇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小男孩。他年纪与我相仿,眼神异常的清晰,我听到他说:我迷路了,可以带我出去吗?我以为我看到了战神,那个在我心中拥有墨蓝色头发,眼神异常清晰,嘴角扬起奇怪的孤度,带着朦胧与飘渺的风的战神。我说你是战神吗?他一愣,说:你说什么?我笑了起来,奔似乎也感觉到我的开心,用它的舌头添我的手心。我止住笑说:这树林很大,稍不留心就会迷路。走吧,我带你出去。男孩跟在我和奔的后面。我可以听到他均匀地呼吸声,还有鞋子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不一会儿走出了樱花坳。我看到了男孩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焦急的站在下山的路口处。看到男孩出现,他的母亲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男孩。我的心在一瞬间疼了起了来。是那种很细小的很细小的疼,慢慢地在身体里蔓延,痛得无以形容。
我转过身,听到身后的男孩说: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我头也不回的说;这里是樱花坳。……
儿时的那些梦相互交叠,有时一个碎片可以出现在不同的梦里,我在梦里面拼命地跑,想要抓住什么,可我却从不知我要抓的是什么,于是就那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跑,有时梦里会出现战神,那个带领人民冲破悲剧的黑暗英雄,有时会看见到高高在上的天使,天使的眼神异常的清晰,明亮得想刺穿人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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