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的时候

第一章 浴血奋战

　　天刚蒙蒙亮，敌军又一次向坚守在上572。9高地上的三连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十几架飞机轮番轰炸后，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又响起，炮弹如同暴风骤雨般地呼啸着向阵地上倾泻了下来。美陆战第三师第七联队大约有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在猛烈的炮火和飞机的掩护下，向阵地发起了猛攻。陆战第三师是归属于第八集团军的一支装备精良的机械化王牌主力师。这支在二战中威名显赫，功勋卓著的王牌部队，曾在中途岛战役中一举歼灭日军最精锐的佐滕师团，立下了赫赫战功，陆战第三师也因此而名声大振。远东军司令五星上将麦克阿瑟亲自把印着美洲雄狮的战旗授予了陆战第三师。就是这样一支被誉为像雄狮一样勇猛的王牌部队，在和志愿军几次较量中，被打的落花流水，闻风丧胆。让美军的将军们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装备极差，后勤没有保障的共产党军队，打起仗来个个都是不怕死英雄。一个美国将军在他的战地日记中，曾这样写道：“共产党中国的士兵，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打起仗来瞪着血红的眼睛，不要命地往上冲，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三连在阵地上已经坚守了三天三夜，他们打退了敌人十几次进攻，每一次战斗结束都造成了大量的减员，现在全连只剩下了不足三十多人，要顶住敌人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困难可想而知。阵地被炮火削去了一米多，留下的是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的弹坑，战士们利用弹坑作掩体，一双双仇恨的眼睛瞪着前方蜂拥而上的敌人。当敌军距离前沿阵地只有不到三十米时，连美国鬼子头盔上的US字符都看得一清二楚，战士们憋住气只等着射击的命令。只见连长张兴发满脸血污头上缠着一圈绷带，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当敌人又逼近到了二十米时，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只剩下十几米了，连美国鬼子的蓝眼珠子都看到了，只见他抬起胳膊，用破烂的衣袖狠劲地擦了一把满脸血迹，对身边的重机枪手，大声喊道：“打，狠狠地打！”

　　机枪响了，嗒……嗒……震耳欲聋的枪声，像是卷起了一阵狂风暴雨，把无数颗密集的子弹射向敌群。与此同时，战士们将早已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和反坦克手雷向敌群甩了出去，只听的一阵阵山崩地裂的爆炸声，一群群的美军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倒在了阵地的前沿上。乱作一团的美军士兵抱着脑袋爬在了地上，后面的敌兵吓的叽哩哇啦地叫着，抱头鼠窜。张连长命令机枪手向远处四散逃去的敌人又一阵猛烈的射击，敌军又倒下了一大片。

　　正面阵地上的美军刚刚被击溃，成群的美军士兵又从侧翼的湧了上来。原来敌军从正面进攻连连失利后，改变了进攻的战术，他们兵分两路：以正面的一部分兵力进行佯攻，把我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而把主攻的方向选在了从高地的侧翼迂回过去，乘我军侧翼空虚时，企图夺下572。9高地。眼看着阵地又一失守，连长张兴发此时眼睛都红了，他嚯的一下子从战壕中一挺身站了起来，大声地吼道：“同志们，为了祖国，为了朝鲜人民，冲啊……”

　　司号员吹起了冲锋号，嘹亮的军号声一响，战士们为之一振，都端起来上了刺刀的步枪，跃出了战壕，在连长张兴发的率领下，像下山的猛虎一样个个奋勇当先冲进了敌群，和敌人展开了殊死的肉搏战。这支英雄的部队，有着坚强的革命意志，他们在几十年的革命战争中，磨练出了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大无畏精神，这支英雄的部队最擅长的就是近战、夜战、肉博战；刺刀见红是这支英雄部队的光荣传统，他们的战旗就是——钢铁第三连。美军士兵一见寒光闪闪的刺刀，都吓破了胆，拼命地往后跑。这次反冲锋打得更加惨烈，阵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每次易手就伴随着天翻地覆的炮击和天昏地暗的拼杀，阵地上尸横遍野，鲜血几乎染红了高地的每一寸土地。战士们早已把生死置之脑后，随时都作出了牺牲的准备，在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拼！”。刺刀断了，他们用枪托，枪托断了就用石头，有的赤手空拳地和敌人抱在了一起……打到中午时，全连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就在这时，一串子弹打在了张连长的身上，他歪了几下身子，还没等他站稳，只觉的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通讯员小周看到张连长倒在地上，鲜血把衣服都浸透了，大声喊着：“连长，连长……”匆忙跑了过来，他哭喊着将张连长抱在了怀里，试了试心脏还在跳动，从身上拿出了急救包给张连长简单包扎了一下，把他费力地背起来转移到了山后面的一个废弃的矿洞里。矿洞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小周费了很大的力气搀扶着张连长进了矿洞，他把张连长扶到了一块平整的地方，从身上取下了水壶，给张连长喂了一口水，张连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费力地对小周说：“不要……管我，把……把敌人打下去，人在阵地在，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守住阵地，一定要……守住阵地，等到增援部队上来……”说完，他又一次地昏了过去。小周抹了一下眼眶里涌出来的泪水，说道：“连长，你放心吧！”说着话，他端着冲锋枪冲出了矿洞。

　　小周刚出了矿洞没跑出多远，就遇上了几架敌机向阵地上轰炸，一颗炸弹呼啸而来，在他身边“轰”的声巨响，爆炸了！小周被炸的血肉横飞。这个刚刚年满十八岁，参军还不到半年的小伙子，永远倒在了朝鲜的土地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矿洞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炮弹不时地在洞口处爆炸，幽暗狭窄的矿洞随着大地不停地颤抖着，顶上的碎石被震的像流星雨一样地滑落下来。又过了很长时间，突然间，嘹亮的军号声响起，远处传来了一阵混杂的厮杀声……增援部队冒着猛烈的炮火终于冲了上来，经过一场激战后，他们又重新从敌人手中夺回阵地，硝烟弥漫战火燃烧的战场上寂静了下来……打扫战场时，三连的阵地上没有一个活着的。在清点和往下运送我军伤亡官兵时，竟意外地发现矿洞里里躺着一个昏迷了很久重伤员。从佩戴的志愿军胸章上得知他就是坚守在572。9高地上整整三天三夜的英雄连长。此时，他已经奄奄一息，鲜血染红了身子下面冰冷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