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萍正挎着一竹篮野草莓往回家的路上赶。今天是端午节,虽然还看不见月亮,但是天空中依稀散布着些星星,一眨一眨的,像在等待着什么。清风袭来,一股香甜味从篮子里飘起来,钻进杨萍的鼻孔,激起了她一点食欲,她无意识地把手伸装满白生生和红彤彤,水灵灵野草莓的向篮子,用手拈起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这时她突然打了个饱嗝,才想起自己今天吃了好多草莓,好多她自己也稿不清楚,反正有她家大房子那么大一块,她先是用手摘着吃,草莓又大又甜,觉得吃不上口,就干脆跪趴着直接伸嘴去咬,先是见草莓就吃,看着漫山遍野吃不完,于是干脆专挑大的或红的吃。而用跪趴着这一方式吃掉了这一块草莓的绝大部分。因为她觉得这样非常舒服快乐,在她一边爬一边咬草莓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百白羊。羊在她看来快乐无比,自由无比,它们想要到哪儿四脚蹦几下就到了,想吃什么伸嘴就咬。这时她才感到自己是如此的饱,草莓好象填满了咽喉,但当看到鲜美的草莓时又禁不住咽口水。于是她把草莓放到嘴里含着,不嚼不咽。
当一个人有目标,但能把它忘掉时,他就更容易达到它。
对于杨萍来说也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她已从三十里外的大黑山回到了家门口。她走到门前轻轻地推了推发现门已从里面闩上了,于是她把嘴对门缝大声地喊:“妈——妈——!我回来了!妈——!你们睡了吗?”。并没有人答应,只是里门响了一下,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门闩“哐”一声掉在了地上,接着大门“吱呀”地打开,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看了一下说道:“姐,你才回来呀。快进来吧,我们都在等你,但是我姐夫等不得回去了,他说今天替你放羊真不值。他还说他真憨,自己在山上跑上跑下,你却在跟其他小伙子长山歌,还拉拉扯扯。”这时他俩已进了大门,一条黑狗跑了过来嘴里“吱吱”地叫着在每个人的小腿上蹭了几下,就跑到窝里盘着睡下了。
堂屋里豆瓣大的煤油灯下,母亲正在剁猪草,父亲则在“叭叭”地抽旱烟,都在若有所思地做着自己的事,好象压根没有看见她回来了一样。
“姐姐,那里摘的草莓呀,这么甜。”小家伙一边说一边把抓满草莓的手往嘴里送。
“小谗猫,就你一个人吃呀,拿过来给爸妈吃呀。”
这时一双细嫩的手伸在父亲的眼前端着一碗水汪汪的草莓,“爸爸,你也吃嘛!”
父亲还是在一口一口地吸着旱烟,没有做声,一缕缕的烟像从烟冲里冒出来一样,杨萍见父亲的表情,轻轻地把碗放在了父亲所做板凳的另一头。走到妈妈身边道:“妈,你去吃草莓,我来剁吧!”说着从母亲手接过菜刀,这一接近乎抢,母亲还没有反应过来,杨萍已经剁起来了。
母亲在篮子旁做了下来慢慢地抓起几颗,往嘴里扔了一颗,边嚼边问道:“萍啊,你们今天在哪儿玩呀?”
“大黑山!”
“那些人呀?‘
“好多啊,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有。”
“玩些什么呀?”
“唱山歌啊!”
“就这些吗?”
“你一点也不老实哦,听说你跟一帮小伙子,嘻嘻哈哈,拉拉扯扯的,给是真的呀?”
“没有啊。”
“张云说他看见了,两帮小伙子,一帮拉你的左手,一帮拉你右手,那你们是在干吗呀?”
“哪个呀,他们说要我吃凉粉。”
“无缘无故,人家为什么要请你吃呢?人家为什么不请李美吃呀?你们不是在一起玩吗?”
“因为我唱山歌赢了。”
“那为什么他们打架?”
“他们是两帮人,两帮都想请,一方生怕另一方请到了,所以他们嚷着嚷着就打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摘草莓呀!‘
“你又说谎呀你,张云说他放羊的时候看见你了,那为什么一帮小伙子老是围着你,你们在整啥子啊?”
“他们帮我摘草莓,他们打完架后认为凉粉不好请,就大伙儿为我摘草莓啦,说这样每帮人都有份,这样公平。”
这时父亲开口了,他先把烟锅在火塘石上磕了磕冷冷地说道:“你说的我们都信,但张家会信吗?张云说他很划不着,一边帮你放羊,一边看你跟其他小伙子嘻嘻哈哈的,他说他不干了,他把羊赶回来气呼呼的走了,饭都没有吃。”
“他不干了,与我何干呀!”
“人家的财礼都收了,你是人家的人了,为什么跟你无关你。”
“财礼是你们收的,又不是我收的,他是你们的女婿,但我不喜欢他,他又小气,又憨,他不干就算了,他改天来把财礼还给他吧?”
“怎么还呀,当时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母亲为难地说道。“何况,人家拿来你两瓶就被你爸爸给喝了,人家就要原来的怎么办呀?”
“你一定要嫁给他,原来的酒我拿不出来!万一人家真的来退话的话。”父亲严肃地说道。“我认不得,又不是我吃的,谁吃的谁找来还。”杨萍生气地说道。
杨萍一家人为此一直担心着,生怕张家上门来纠缠,但过了大半年,张家也没有到杨家要回财礼,张云也没有在到过老丈人家,再也没有帮杨萍放过羊。人们渐渐把这见事给忘了。这其间到是有很多人问过张云你那门亲事干吗就吹了,“我当初只是看上了他家那一窝能产四只,一年能产两次的两只大黄山母羊,因为她爹曾说过,他要拿那两头山羊给他女儿作嫁妆,当时我听到了,算了一仗,一年十六只小羊,两年就三十只,三年就八十只,我就能赶上社长家的数量了,后来我就去提亲了,那次端午节我帮他家放羊发现两只大山母羊不在了,我就没有兴趣了。”张云总是这样回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