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坐着马车走进婚姻的。我不是他的公主,他也不是我的王子。我结婚是因为爱情的死去,没有再纠缠单身的理由。
我从十岁就暗恋一个男孩子。二十岁的时候,我送他一束红玫瑰。他没有接我的玫瑰,他说“红玫瑰很招摇”。就这样,那束红玫瑰所有的刺都刺进我的心上。我觉得自己不美丽不可爱,把自己深深掩埋在绝望里。
结婚前的傍晚,我约要和我结婚的人出来。我们默默地走在冬天空旷的田野上,脚下是死去的枯草,天空没有鸟飞的痕迹。冷风吹动发梢时,有微茫的箫声穿越心脏。我十分严肃地对那人说“我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你,你还要和我结婚吗?”“结婚。”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平静,倒令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这样,婚姻合同生效了。
我在阳光下举着按过指印的那个手指,看婚姻的残红镶进指纹,心如止水。我觉得自己是个失去记忆的“失物招领”,无法再选择主人,也不记得主人是什么样子了。
结婚前的晚上,接到凌的电话,我突然崩溃了。紧紧握着电话,恨不得死掉。
跟凌一直很要好,在一起总是很开心。当父亲明确他的希望时,我却说“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要嫁他。”我是个绝对的女子,那份纯洁的友谊甚至不许沾染言词的暧昧。
婚后,我的不会爱不会感动让他的忍耐加速度地透支。他的贤妻良母规则弄得我心烦意乱无所适从。婚姻的面纱很快成了灰烬,针锋相对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他的眼睛里,慢慢有了恨意,对我的漠然咬牙切齿。我无动于衷,一点也不追悔。
我痛恨自己的不后悔,真的,一点也不后悔。但是,半夜醒来的时候,心会很疼。我买了三把匕首,任何一把不用费劲就能穿透心脏。我试过,轻轻一划,手指的血就流个不停。想象着把匕首刺入心脏,血在洁白的睡衣上盛开一朵玫瑰,我就笑了。很痛快很恶毒地那种笑。
我不知道死去的日期,我怕地下的黑暗,我怕冷。我问自己“你死去,谁会真正的伤心?”但是,谁伤心才会伤到我的心呢?
两个人的婚姻,却是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