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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州记

作者:段天狼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四回 蓬莱逢先觉 江都遇故旧 3

  于吉道:“是你来得早,就你们六人么?南斗道兄呢?”李意笑道:“废话,你看见还有第七个人么,他自然是没到。”于吉哼了一声,道:“这老仙,自从二十年前轩辕山一会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他,不知他躲到哪里练功去了,我上过南华山几次,都找他不到。”李意笑道:“你找他干嘛?莫非不服他天下第一的名号,你这天下第三要找他私下再比比么?”于吉道:“他天下第一的名号,我是服的,我找他自然是为了‘反汉义举’的事儿。若说不服谁的天下第一,你李老儿知道,那另有其人?”

  南宫玉好奇地问李意:“是谁?”李意反问:“还有谁是天下第一?”秦昊道:“是北斗?”李意哈哈一笑:“正是那老邪道。”

  左慈道:“对啊,我也有二十年不见南华道兄了。”李意笑道:“他向来是鬼影无踪,神龙难测的,不过我们三个天下第三,未必斗不过一个天下第一。不必管他,我们快快商议完正事,各自下山吧。我们渡海之时,望见大陆岸边停着五艘军舰,只怕是要对我们不利的。”说罢,往湖中亭子走去。左慈道:“哦?我怎么不见。彦崴,你们也过来吧。”最后一句却是对秦昊说的。

  五个后辈依言走近。只听得左慈道:“于吉道兄,你快吩咐吧。”于吉道:“吩咐不敢当,我就长话短说了。”李意笑道:“快别废话了,短说,短说。”

  于吉道:“我徒‘太平道’教主张角定于后年正月在青、幽、冀、徐、兖、豫、荆、扬八州之境与都城洛阳一齐高举义旗,内外俱起,八州并发,一举推翻朝廷的暴乱统治。”左慈道:“这方略倒是好的,只是须防机密泄漏。”于吉道:“这个自然。举义之前,须得联络武林志士,等得举义之时,一同发力。联络豪杰这个重任由两人担起,北方英雄由我二弟子庞洋负责会盟,南方英雄则由秦贤侄负责聚拢。”

  秦昊道:“弟子领命,定当与大哥南北呼应,全力襄助张教主起事。”于吉一直没见过庞洋,不知他与秦昊结义,不解地问:“你叫谁大哥?”秦昊道:“自然是庞洋庞大哥,我们义结金兰,他是我义兄。”左慈笑道:“哦?那可太妙了,你们两兄弟正好同仇敌忾。”李意也这才知道秦昊与庞洋已结义为金兰兄弟,微微点头。

  秦昊问于吉道:“于前辈,我义兄可好么?”于吉道:“他挺好的,不过我也没见过他。”萧解心想:“少主与庞帮主竟然是义兄弟,两位都是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我倒要好好辅佐少主,好让他不输给义兄。”

  李意对萧解道:“士武,你也听见了,从此要好好辅助彦崴。”萧解道:“弟子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于吉对李意道:“李意道兄则辅佐五斗米道在益州一同举事,与太平道遥相呼应。”李意笑道:“唉,以后可有得忙了。”

  于吉道:“事情大致便是如此。只是行事之时,须防保汉一党的奸计。”李意道:“也就是北斗及他的弟子。”左慈道:“他的势力可不小,七大弟子已有五个在武林大大露了像,还闯出不小的名堂来。”

  秦昊问道:“除了仁剑宫宫主和首阳派掌门还有谁?”左慈道:“妖刀门门主郑起、义枪门门主万戈、燕山派掌门严英。”李意道:“还有两个尚不知是谁,大家只好小心行事。”

  刘采姬忽然道:“各位前辈商议要事,晚辈先行回避。”秦昊知她避忌与仁剑宫宫主刘孝是兄妹关系,便向小婉使了个眼色。小婉会意,对刘采姬道:“小姐,我陪你走走。”两人便离开远去。

  左慈不解,问秦昊道:“彦崴,怎么回事?”李意道:“那小女娃是北斗五弟子刘孝的妹子。”左慈道:“原来如此。昊儿,你会过仁剑宫宫主刘孝了么?”秦昊道:“嗯,只是弟子有一事不解。”于吉道:“什么?”秦昊道:“北斗的外号是叫‘玄武老仙’么?”左慈道:“不错。”秦昊道:“他可还有什么其他外号么?”左慈道:“这我就没听过了。两个道兄听过么?”于吉、李意摇了摇头。

  秦昊道:“这就奇了,刘孝曾说他师父叫做‘鬼仙’,这‘鬼仙’却又是谁?”左慈三人沉吟细思,俱又各摇了摇头,左慈道:“我们都没听过这个名号。”于吉道:“不管怎样?既有这样一个神秘人物,我们倒要更加小心才是。”

  左慈对秦昊道:“紫虚道兄一向可好?”秦昊道:“谢前辈关心,家师一向安好。”左慈道:“你下山之后,可是要回扬州神亭岭么?”秦昊答道:“正是,父母之仇岂能不报。”

  左慈道:“仇人是谁你知道么?”秦昊道:“还不确定,但我知一定与淮南帮帮主陆莽有关。刘孝与黄忌曾有一番密议,被我盗听了,他们曾提起,扬州鼎就在那陆莽手里。”左慈道:“我前些日子路过徐州,得知一件要紧事情。”秦昊正色道:“可与家父仇人有关?”南宫玉、萧解这才知道秦昊身负家仇,肃然倾听。所谓死者为大,李意与于吉当年也甚佩服秦柏侠肝义胆,怜他不幸英年早逝,当下无不正色。

  左慈道:“那日我自崇明岛回转中原,回泰山途中路过广陵江都,听得两个江都派弟子的谈话。”他顿了顿又道:“他们大致提到了从前神亭教的一个教帅被关在了江都派地牢,似乎与当年神亭教合教被屠有莫大关系。”秦昊一怔,喃喃语道:“广陵江都派?”左慈道:“这广陵江都派是徐州第一大派,与扬州丹阳郡的神亭岭很近,想来多半与神亭教有重要关联。”

  于吉道:“这江都派的掌门我知道,是丘予,听说功夫是徐州第一的,他的黑掌狠辣无比,倒是个不太好惹的人。”李意笑道:“不妨事,他功夫再高也必不是这娃娃的对手。加上士武等人相助,那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秦昊正自深思,心想:“扬州五大派,广陵江都派,这中间究有什么联系?我爹爹的教帅么?是与范叔叔一样的人么?”心中疑惑不解,霎时间想了许多事。

  于吉对秦昊道:“你的事,左道兄都跟我说了。但盼你此次回转扬州,早日报得大仇,光复神亭岭,寻回扬州鼎。天下百姓以后就交给你们这些后辈了。”秦昊拜道:“晚辈定当全力以赴,但愿不会辜负前辈厚望。”

  李意笑道:“那么,应该讲完正事了吧。”于吉道:“讲完了,你可真是性急。”李意笑道:“左慈道兄,我为你找了个弟子。”左慈道:“哦?”李意对南宫玉道:“丫头,过来。”南宫玉走近两人。

  左慈打量了她一番,瞧得她怪不好意思的,问道:“就是这小姑娘么?”李意笑道:“便是她。”刚才她拜见于吉、左慈二人时已自报了姓名及爹爹名号,左慈已知她是南宫穆的女儿,见她长得既美丽又显聪慧,心中暗喜,笑谓李意道:“先谢过李意道兄,只不知她的父亲同意么?”

  南宫玉也甚乖巧,笑道:“前辈向来是我父亲最佩服的人,他经常在我面前赞你呢,又怎会不答应。他知道您老人家要收我为弟子,不知有多开心呢!”左慈哈哈大笑,假意怒道:“小丫头牙尖嘴利的,南宫兄是这样教你跟长辈说话的么?你这小姑娘真会胡诌,你这么说,于吉道兄与李意道兄心里只怕要不太高兴了。”

  于吉丝毫不以为然,冷笑道:“南宫门主要最佩服哪个,我可管不着。”李意调侃他道:“哦?是么?只怕你心里在猜‘莫非左慈老儿这些年来武艺大进,已胜过了南斗、北斗,南宫门主因此对他最佩服’。”于吉哼了一声,道:“武艺如何,那可不是用嘴说的。”

  左慈问南宫玉道:“你今年几岁了?”南宫玉道:“弟子今年十岁。”左慈笑道:“好。那我便收你做弟子吧。”南宫玉正要跪倒拜师,左慈又道:“慢着,你拜了我为师后,可要跟着我学艺六年。”南宫玉“啊”了一声,喃喃道:“这么久。”

  李意知她心意,取笑她道:“六年后,你刚满二八,正是青春年华,说不定到时你的心上人就会喜欢你了。”说着不住看向秦昊。秦昊自然不知他的深意,南宫玉却已含羞满面,心想:“六年么,若是秦哥哥与刘姐姐成了亲怎么办?”转念又想道:“不怕,即使他们成了亲,我也要跟着秦哥哥,六年后说不定刘姐姐老得快,秦大哥已经不喜欢她了。”她这么想纯是少女天真习性,却让她打定了心思。便跪倒在左慈面前拜了师,众人大喜。

  于吉冷笑一声,对左慈道:“找了二十多年,终于让你找到传人了?”李意笑道:“怎么,于吉道兄眼红了。”于吉知他逗自己为乐,也不理他。

  南宫玉对左慈道:“师父,你要教我什么功夫?”左慈道:“我不教你功夫,我要传你一本奇书。”于吉笑道:“自己作的书便自称奇书,也不害臊,我可从未自称我的《太平要术》是一本奇书。”南宫玉道:“《太平要术》,那是什么书?”

  左慈笑道:“《太平要术》你尽可不学,学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只跟我学《遁甲天书》便是了。”南宫玉道:“哦,师父要教的叫《遁甲天书》。”于吉怒道:“你敢瞧不起我的《太平要术》么?”左慈故意气他,笑道:“哎呀,道兄不要生气,我没那个意思。”

  于吉冷道:“你就是那个意思,不然我跟你斗上三千合,你胜就你的书胜,你败就你的书败。”左慈笑道:“不不不,我刚才说错话了,于吉道兄的“纯阳神功”与《太平要术》我都是很佩服的。”李意笑道:“对,左慈道兄可没那个意思。《太平要术》与“纯阳神功”要不高明,张角与庞洋又怎会是天下第一教与河北第一帮的魁首呢?”这么一奉抬,于吉脸露喜色,哼了一声,才不再跟左慈斗嘴。

  秦昊见两人口战,心想:“于吉前辈与左慈前辈也真孩子气,竟然还像采姬与玉儿姑娘那般斗嘴。这于吉前辈更是好胜极了,且又脾气乖张,好在李意前辈识他心性。”心中不禁好笑。

  南宫玉又道:“《遁甲天书》是用来干嘛的呢?是学太极至九宫之类的玄通么?”充满了孩子的天真浪漫之色。左慈一脸欣慰,笑道:“李意道兄果然好眼力。”左慈越看越是喜欢南宫玉,答道:“《遁甲天书》讲的正是摆阵奇术。”南宫玉小小年纪,自然不懂什么是“摆阵奇术”,却曾听爹爹南宫穆说过,便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其中又蕴涵三才、五行、六合、七宿、九宫等变化。对么?”

  左慈不料这小姑娘竟懂得这么许多,更为欣喜,正要答话,李意道:“好了,这些你们师徒回去后再讨论吧。要事若讲完了,我可要去了。”于吉知他性急,趁机留难他,道:“李道兄急什么?如此一来,天下三大奇书已有两部得了传人。”

  李意笑道:“你瞧你瞧,你不一样也称自己的《太平要术》为奇书么?”于吉道:“那不同,三部奇书是一起说的,单说我自己那部时,我可不敢说是奇书。三大奇书是武林中人说的。”

  秦昊问道:“三大奇书除了《太平要术》与《遁甲天书》外还有什么?”李意道:“还有一部叫《轩辕武典》,是部武学秘笈。”秦昊道:“那又是属于哪位前辈的。”左慈道:“谁也没见过,听说一百年前是轩辕居士所有,轩辕居士死后,那本秘笈也一块从人间消失了。”秦昊点了点头,心想:“那部《轩辕武典》想必记载了很多奇妙的功夫。那轩辕居士既是秘笈主人,想必当年功夫比‘武林七绝’还了得。”

  李意道:“好了,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可要天黑了。”秦昊找到刘采姬、小婉二人,与李意、左慈、南宫玉、萧解四人向于吉拜辞,一道下山。于吉直送到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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