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儿,你刚才的武功哪里学的?”大家坐定,嘘了口气,林夫人盯着淼儿看了好一会才迟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淼儿托着腮,神游物外的道 “我听了幽夜神子的话,好像突然想起来点什么,能感觉到什么,可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淼儿!你的眼睛!”荷荫一只手颤抖得指着淼儿的眼睛,惊叫道。
“怎么了?”众人疑惑荷荫的一惊一乍,都不由顺着荷荫手指朝淼儿眼睛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满心狐疑,面面相觑。淼儿原本和众人瞳孔一样的色彩变成了琥珀色,并且——并且——有三个瞳孔。虽然大家什么都没说,但是淼儿发觉了众人掩盖不住的惊诧的表情,一把夺过映雪悄悄藏在身后的镜子。一看,结果顿时昏了过去。
李若水忙着照顾受伤的沉碧,夫人又吩咐照顾好一时间接受不了巨大落差的现实而昏过去的淼儿。一时间,映雪的生日之宴面目全非。
映雪倚着门框,弄着裙带喃喃自语:“看来,我出生的时候并不是个好日子。”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稍作休息。差不多到四更天时间,忽然喧哗声四起,接着是沐外堂慌慌张张跑进茶园山庄:“不好了,临安起大火了,大家收拾下行李快跑!”
夫人安抚道:“沐外堂,有话慢慢说,临安好歹是天子之城,就算有火情,也会马上控制住的!”
沐外堂接过荷荫递过来的茶水呷了一口,缓了口气,仍旧慌张急切的道:“火是从御史台烧起来的,皇上已经派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冯埘前去查看火情,可是这火烧得离奇,今天晚上正好又有偏东南风,火势蔓延的很快,无论怎样还是先收拾好东西,再看火势情况为妙”
夫人思考了下转过头去对站在身边的可道说:“把消息告诉大家,让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
“是”可道依命下去了。
天微亮,火光,漫天。
“夫人”外出打探消息的陈伯回来 “夫人,镇上马车已经被大户人家订空了,都忙着逃命,太庙都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母亲”可道掩不住焦躁的心理对夫人道“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发飞鸽给离这最近余大人,请他派马车来接我们去金华”。夫人缓缓地走出房屋,轻轻来到院子中央,抚摸着那棵大梧桐,不由泪眼婆娑。
“母亲”可道轻轻唤了声“余大人是孟大人的心腹,您放心他一定会派马车过来的”
夫人慢慢转过头来对可道哽咽说道:“这个地方包容庇护我,让我安静了十五年,你要我今日却舍它而去,如何不心疼?”
“母亲”荷荫也轻轻来到母亲身边,想安慰下母亲,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夫人黯然神伤地将两个半大的孩子搂在胸前,思绪万千。
“夫人,马车来了,大伙也都收拾好了,快上路了”梅老伯过来催促,夫人仍侥幸问道:“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冯埘是不是已经差不多将火情控制住了呢?”
梅大娘愤愤地道:“那冯埘只将史弥远的相国府保护的好好的,其他的都已经烧空了”
夫人回头再看了一眼大火将近的茶园,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狠了狠心,心里暗暗道:别了!拧过头去,登上马车。梅大娘和映雪,淼儿和荷荫,夫人,若水和沉碧各一辆马车,陈伯、沐外堂、可道、梅老伯驾车,一路向金华琅琊南行。经过四天三晚终于到达琅琊孟府。
两扇朱漆大门,左右各一狮头衔巨环把门,门两边是重檐双阙,门口蹲着两只全铜麒麟,煞是威严,不愧是前兵部侍郎的宅邸。报过名号来历,已解甲的孟源,率子孟珙、孟琳,与做客的余玠父子亲自出来迎接,林氏兄妹心中诧异:母亲一直在茶园做茶生意,何来认识如此多的官员?
众人坐定看茶,客气一番,孟源道:“林氏兄妹及梅姑娘等也是小小年级,旅途劳顿。我已经吩咐好下人带你们去休息!”又特意对荷荫道:“下官还有两女儿——姚黄、魏紫,和你都一般年级,以后和她们相处一起学习女工”
荷荫一听又有适龄玩伴心里窃喜。众人退下,只剩下孟源、余玠、梅氏夫妇,若水。
孟源俯身拜倒在夫人面前:“多谢娘娘当初舍身相救,不然臣等早就不在人世,害得娘娘惹祸上身,偏居宫外十余年,吾等罪过。”
夫人扶起孟大人道:“大人莫要如此,前事已过,无须再提,一切都是命运弄人”。
荷荫见大人神神秘秘支开自己,偏要去偷听,结果如五雷轰顶,顿时茫然。
细听下去:母亲林韩本姓京,祖父京镗字仲远,宋豫章(今江西南昌)人,绍兴二十七进士。宁宗即位,京镗与赵汝愚生隙,韩侂胄乃引以为助,位渐致显。庆元二年正月任右丞相。六年闰二丹。拜少傅,左丞相,当年八月卒。其父京林承右丞相一职,同年京氏出生,乳名京琳韩,京镗执政时期,奉行韩侂胄的政治主张,是“庆元党禁”的积极推行者,故取韩侂胄之姓入名。光定五年,京氏入宫,被初封为太子侧妃,位于贾妃之后,被贾妃所妒,太子登基,谢道清被封为皇后,贾妃封贵妃与京妃封淑妃共列三妃,再次被贾妃所侧目,吴玠为首的吴氏军事集团与郭果为首的郭氏军事集团不和,被贾妃利用排挤忠良,谗言孟源与吴氏朋党,使皇帝不得不将决策权倒向史弥远。京妃多次劝说,皇帝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将之疏远,赶到偏远的静心殿,结果不多时日一场莫名大火烧起,已经有身孕的京妃和几个贴身侍女梅大娘、若水母亲等一起侥幸逃出,落脚茶园山庄,京妃担心贾妃得知产下龙凤胎儿追杀儿女,便将其在襁褓之时送入武当习武以便来日防身。
谁知十几年过去,还是难逃劫数。
该是晚饭时分,大家坐定,欢欢喜喜暗自高兴躲过一场火灾,唯独荷荫心里高兴不起来,心里矛盾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哥哥。孟大人席间叫出女儿魏紫、姚黄与荷荫认识,原本欣喜雀跃的荷荫也是面色淡淡的。倒是淼儿拉着二人问东问西:“你二人怎么以牡丹的名字为名字?是不是在牡丹花丛中出生的?让我闻闻”,魏紫微丰满腼腆,少有言语,姚黄倒是活泼不少,说话如同倒豆子一样引来孟大人不时呵斥:“你看你如何没有姐姐稳重?”
姚黄针锋相对:“谁都知道是你偏向姐姐”。
片刻,菜肴上来,很是丰盛,但全为素食,可道诧异道:“莫非孟大人信佛?”
孟珙代为答道:“临安大火将三省六部、太庙、御史台、玉碟所都烧了,实为不幸,皇上从昨日起已经将食物减半全素,我等臣子自当效仿。”
大家皆以为然。
大家终于安定下来,每日可道与孟珙一起比划武功、习课,魏紫姚黄与荷荫、映雪、沉碧相处甚欢,尤其是淼儿。转眼,不知不觉到了小荷才露尖尖角时分。
镜前,朱颜,青丝。
窗外,若水,沉碧。
淼儿帮荷荫梳头。
荷荫幽幽望着窗外问道:“沉碧姑娘上次受伤后最近没有再犯病吧!”
淼儿道:“昨天才暗暗犯过一次,突然间就瞳孔扩散,神智不清,李大哥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个方子说其实解药很简单,只要找到幽夜神界在哪里,在那随便拔根草就可以治好沉碧姑娘,可是哪里这么容易找到神界?对了,魏紫姚黄说过两天就和我们一起去看牡丹花开”荷荫不语,淼儿道“姚黄姐姐中秋就要出嫁了,不过好些奇怪,孟老爷像是一点都不喜欢姚黄姐姐,好像只有魏紫姐姐是他女儿一样。”
荷荫拿起胭脂香粉,叹了口气道:“谁叫她是庶出的呢?”
淼儿跺了下脚很是气愤:“庶出的又怎么样了,不都是亲生女儿吗?”手一用力,拽得荷荫嗷嗷直叫唤。正此时毫无顾忌毫无章法的咚咚敲门声响起,淼儿荷荫异口同声低呼:“可道!”不错,就是可道,他不等妹妹答应让他进来,就自己推门进来,嬉皮笑脸对淼儿道:“你们说的悄悄话我都听到了,淼儿放心,我绝对不会像孟大人这么偏心的,我会一样疼你的!”
淼儿一听满脸通红,拿起准备插入荷荫头发的钗子,反手打向可道:“我要你乱说,人家听到还以为我不自重了!”
可道一面求饶一面围着桌子跑。
“好了,我饶你,我要给姑娘梳头了”淼儿追累也追不上,只好作罢,继续给荷荫梳头。可道消停下来,坐定,拿起一壶茶,自斟自饮道:“其实魏紫姑娘也挺可怜的,你们知道吗?那姚黄姑娘要嫁的夫婿是魏紫姑娘的两小无猜。”
“真是长舌妇。”荷荫夺过淼儿手中的钗自己插如头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