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陕西人讲话 我把他家的

　　11月10日

　　清晨，开着的一处窗帘被风吹得像帆一样地鼓着，枣大的雨点子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中秋节过后，连着下了好几场雨了，或许是夏天雨水少的缘故，秋雨便没死没活地下着。至于对庄稼是好还是不好，因许多年不涉及农事，已不甚明了。

　　今日好象是礼拜天，据说是佛的休息日。佛原本法力无边，且端坐于莲花之上，闭目养神，好生惬意，竟也有累的时候，也需要休息？我无莲花可乘，自然更累，故在雨后的下午漫无目的地满街溜达，以此放松身心，放下屠刀，或许能立地成佛，拯救多灾多难的魂灵。

　　街上，已是初冬的景致：冷风徐来，被迫退去了金装的树木赤裸着腰身萧然地立在路旁，竟是无可奈何的情态。眼花缭乱的车辆依然四季不分地涌流不止，碰到红灯，很快甲壳虫似地堆积起来，瞬间已是长龙；红——黄——绿，绿灯信号一闪，便疯也似地冲向下一处红灯。早已等急了的行人便在车辆停留的空隙，接受检阅似地横过马路，你来我往，一阵忙乱。大小的商场、商城、商行、商店，各种的饭店、饭庄、饭厅、饭馆、饭铺，五光十色的网吧、酒吧、茶吧、话吧，固若金汤的银行、邮局、储蓄所，还有摩天大楼里的电讯、电信、电报，凡此种种，到处攒动着人头，杂乱着脚步，制造着噪音。偶尔车辆相撞，竟不共戴天地对骂，甚或大打出手，且立即涌来围观者，愈围愈多，愈演愈烈，堵塞街巷，影响交通。乱烘烘，闹嚷嚷，你方唱罢我登场。骂他个八代祖孙地暗天昏，打他个男女老幼水流花落，那阵势，再也不过了似的，谁把谁的孩子扔进了井里似的，被掘了祖坟似的，给戴了绿帽子似的，杀父杀母似的，挖了心撕了肝似的。虽然成年了许久，可怜的母亲依然没有教会这等人物有话好好说。陕西人讲话：我把他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