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
前两天,父亲突然从山东老家来看我。那是早晨,我正欲去医院看医生,经过学校大门时,陡然看到了门旁站立的父亲,我慌忙走上前去,很是欣喜。“‘大大(我的老家将父亲叫大大)’,您怎么来了,事先也没说一声。” “嗯,没有说,觉得反正找着了。”父亲微笑着说。其实我明了,因是到儿子家,老人很仗义的,从来也不曾打过招呼。“还带这么多香油干什么?多累呀。”说着,我便提起父亲身旁放着的两桶香油,用绳子连着的。我参加工作之后,父亲来过几次,每次都带香油来的,我们家靠近河南,那里的香油比较有名。父亲说,天还没亮就到了,不知道住在哪里,直等到现在。此时的父亲已是满头白发,显得异常苍老,很是令我内疚,觉得没有尽到长子的责任。父母亲有我们五个子女,我下面有三个妹妹,都已出嫁,但家境都不是很好,虽可照顾老人,但经济上却难以尽心;最小的弟弟在西安做事,还无力照顾老人;父母亲的生活费用,就靠我了。好在妻子比较孝顺,总是不断地寄钱回去,在我们村里,也算有钱人家了。只是因抑郁的缘故,我已多年不曾回家,时常歉然。
父亲在家住了几天,给了我一次孝顺的机会。临走,妻子让父亲把家中唯一的黑白电视机背回去,说是让老人有空也看看电视,高兴高兴。父亲没有任何的推辞,便带走了。大概以为儿子家的东西,也是自己的东西,不需要客气。只是,此次父亲回去,是背负着不安的,因妻子不慎说起了我的病情。而我更是满含着很深的悲凉送走了父亲,因父亲在唠家常的时候,说起亲戚们说我混得不太好,比起堂弟差得远。父亲原本是随便说起,而我却如同听到了死刑判决,五雷轰顶似地,一下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