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水边若狼嚎 夜来阴森森

　　8月15日

　　岳母家房舍后面不远处横着一条幽静的小河，阳光吻舔着河水，波光粼粼。水草在细波中柔柔地招摇，甜柔如吻的唼唼声响在脚下。偶有水鸟在其间飞翔，发出清脆的鸟鸣。因岸边少有行人，此处便成了我赖以安身的理想所在。每逢茶余饭后，我便于此，对着长河长天和远处的街市，歇斯底里地高声狂喊，恨不得喊破喉咙，喊开脑袋，以此释放积压在心中的极度的苦闷和愤怒，驱赶扑附在身上的鬼魂（自我感觉似乎有鬼魂附体）。

　　夜，黑沉沉的夜，笼罩着房舍，笼罩着我凄凉的心。

　　这是一座小城，只两三条街的市集便是一切了。据说周围的湿地上生活着群群的丹顶鹤，引得不少的旅游者千里万里地来此欣赏，但我却无缘见到。

　　我独自走在城边的小路上，漫无边际地走着，向城外走去。其实，因县城小，一不小心便出了城了。不似那大都市，忙活了好半天却也摸不到城外的影子。

　　我喜欢这城外的夜色，浓浓地黑着，只有远天上的几颗寒星，仿佛剔除了杂质，纯净而美好；远近点点的灯光，与长天上的星斗融为一体，朦胧而悠远。

　　愈往前走，天愈黑，路愈岖，几点灯光鬼火般在不远处闪着，且有沙沙的声响敲击着耳膜，令人毛骨悚然。白日里我曾来此转悠，周围见到过不少荒芜的墓地，大约无人管理的缘故，有的坟墓竟打开着，露出棺木腐朽的残片。想来，不远处定有鬼在狂欢，不久的将来，我也难免与其共舞，不禁满心的恐惧。

　　返回去的时候，亲人们正在院子里说话，屋里屋外都亮着灯，远看像聊斋故事里面的场景，一个个的人影打在屋墙上，鬼影般晃动。岳母家的大狼狗对着我狂吠着，恨不得将我一下撕成碎片，它脖子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我本能地后退，一个趔趄，黑暗中差点摔倒。“可能我身上确有鬼魂附体，不然大狼狗为什么总对我狂吠？”我想。妻弟慌忙跑了过来，大声的呵斥使大狼狗安静下来。

　　亲人们还没有休息，我已躺在了炕上，很快进入了梦乡。朦胧之中，齐天的魔怪，青面獠牙，伸着血红的长舌，向我扑将过来……

　　“啊！！！”，我过于恐怖的呐喊，吓坏了亲人们，一下围拢了过来。“你喊得太可怕了，梦到什么了？”妻子心有余悸地说。“太吓人了”，大姐也跟着说。我无言以对。可至此，再也睡不着了，令人悲痛欲绝的回忆，像过电影一样，在迟钝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仿佛扎了根似的，怎么也甩不掉它。好想偷偷地溜出去，可总怕影响到别的亲人，被迫那么躺着，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天亮。这样的情景几乎天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