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月13日
我来到餐桌旁的时候,妻子和女儿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但没有话。时间长了,他们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不想明说,似乎想给我留一点自尊。我缓慢地端起碗坐下来低头吃饭,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是的,病中吃饭我总低着头,很少有抬头的时候,但眼睛的余光却告诉我,女儿在不时地偷偷看我,我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心情反应。我在无法控制地专心致志地非常痛苦地想自己的心事,妻子和女儿说了些什么,我基本上不明,偶尔听到一两句话,因不清楚前面说了什么,不好插嘴,也没有欲望插嘴,我所想的事情和这个小环境没有任何的关系。
按说,我是家庭的“名厨”,平日里炒菜做饭多是我来操作,孩子总说,爸爸做的菜好吃。我原本不会做菜来着,以前总是妻子做,我当下手。有一次,妻子去外地讲学,一走三个月,我一人带孩子。总不能都买着吃吧,我一下买了八本有关做菜的书,边学边做,真还做出名堂来了。妻子自外地回来的当天,看着餐桌上八菜一汤,满眼的震惊和喜悦。从那以后,我就坐上了家庭厨师的第一把交椅,妻子成了我的副手。虽然辛苦一点,但自感其乐无穷,并有一种成就感、自豪感。可这段时间,我被迫自动下岗了,连副手也不当了,一推六二五。管你吃不吃,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在我好的时候,平日里的餐桌上,大家聚在一起,总是有说有笑的,彼此说些听来看来想来的故事。岳父有一次深有感触地说:“这就是幸福家庭,你们一天说的话比我们全家一个月说的还多。”按说,我是一个挺幽默的人,说起话来,同事和朋友都说,很有意思。可此时怎么也幽不起来了,只剩下了默。家被我弄得愁云惨雾,一种冷漠、悲凉的气愤幽灵般地飘荡在家庭的每一个角落。
一顿饭下来,我没有一句话,我是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