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宾珠、顿加与珞巴族文学 1 宾珠与顿加

　　根据村干部提供的线索，我们走进一座又一座珞巴族木楼。在楼门外，火塘边，我们结识了一个又一个珞巴族老人。他们都是普普通通并且一个大字不识的老百姓，然而，他们又都是名副其实的民间艺术家。这其中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是宾珠与顿加。

　　宾珠出生在达木村，除了狩猎、耕种外，他还长期往来于门巴族和藏族地区以及印度等地，从事商品交换活动，满身的伤疤是他阅历十分丰富的最好注脚。他是一位完全可以与门巴族艺人益西平措相提并论的大师级人物。他讲唱的神话、传说、故事和歌谣，融合了多民族的文化信息。如他讲述的神话《人的诞生》、《妹妹与蛇》的故事等，出现了藏传佛教中的高僧古如仁布钦，即莲花僧和喇嘛的形象。而《傻哥哥和聪明的弟弟》、《羊尾巴》、《傻瓜求婚》等故事，显然是从藏区和印度移植过来的，但不知经过了多少代口耳相传，又结合他们特有的生活体验加以改造，成为了珞巴族耳熟能详的本民族的作品。古如仁布钦，在藏传佛教神话中，本是降服妖孽、慑服本教的高僧，到了《人的诞生》中，则被改造成为创造大千世界的天神。喇嘛，在藏传佛教中是受人崇敬的大师，而在《妹妹与蛇》中，却变成了嗜血成性的恶魔。这一切都充分说明，珞巴族在接受藏民族文化的同时，融进了太多本民族的色彩，形成了符合珞巴族审美需求的文化特色。宾珠虽然七十有余，却思维敏捷，记忆惊人，有讲不完的故事，唱不尽的歌谣。

　　顿加也是达木村的民间艺人。他七十多岁，从事狩猎、耕种和交换。长于巫术的他，特别善讲鬼异故事。他讲述的《苦九龙鬼 》、《珍布鬼》等鬼异故事，把现实和幻想有机地结合了起来，充满了新意和神奇。他还是一位善于吸收其他民族文化精华的故事家，他讲述的许多故事都有从别的民族吸收的成分，如《画匠、木匠、涅巴和巫师》等。特别有意思的是，在他讲的《珍布鬼》故事中，还穿插进韵语成分，讲唱结合，别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