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坐您的车

我不会坐您的车

　　我的死党老二搬家，进了县城。我们五个在学校吃睡一起的哥们应邀贺喜。

　　那天，我和老大来的最早，昨夜的电话就打爆了，老二在电话的那头哭泣的求救：“老幺，我知道你人好，你是个大闲人。哥的这点事情你得多照应着，帮哥得把手，谁不说你做事有条理？”唉，没有办法，我这人就听不得别人的好话。好家伙，早饭都不叫我吃，叫人骑摩托车把我给拖去了。老大和我都上了他的贼船。

　　进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二没少下功夫。见到他时，原先臃肿的身体尽苗条了许多。嫂子说：“这都是钱惹的祸。老幺你活得多滋润，当个小官，房子是学校的，老婆知冷知热的。今后，你进什么，都别进城！”“我要是进了监狱，你说行吗？”我开着玩笑。搬家，细碎的事情太多，杂乱的东西太多。老二在读书的时候就不善于调整自己的生活，如今，孩子都上一年级了，还是个大马虎。我和老大忙里忙外，指挥人收拾东西，搬运东西，摆放东西，这么一个三口之家，生活的必需品竟装了两卡车。终于可以放炮离开老家了。没想只是长征走了第一步。我上车之前，老二告诉我，他租住的房子，卡车开不到跟前，要走近二百米才能到。我今天是被老二害了。到了县城，我和老大又把刚才的程序颠倒了一下，让老二的家奔波了四十里的路重新安营扎寨。腰酸悲痛不说，汗流浃背不说，要说饥肠辘辘。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趁着老二两口子招呼亲戚和城里朋友的间隙，我和老大溜了出来。我们要找一个摊点垫垫肚子。

　　老大，我们几个之所以叫他老大，是因为他的分量。我体重150斤，排老小。他体重200斤排老大。老大和我走在一起，已经是晃晃悠悠，脚步蹒跚。也怪老二，我们忙到现在连一口水也没喝上。“人在忙碌欣喜及至的时候会忘记自己身边的人。唯有自我，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老大很有见解的说。“老二今天不是高兴吗？我们是什么关系，自己人不要说两家话。中午喝酒让他小子多干几杯，不就成了吗？”我告慰着老大。“不行，我走不动了，等人力车。”老大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花池上。怪了事了！楞等了十分钟，连人力车的影子都不见。“撞鬼了今天。”老大气突突地嘀咕着。“走吧！一切靠自己。”我搀扶起老大。刚走不到十米，胡同里转出一个人力车，是一个妇女蹬车。看上去有50多岁，个子瘦小，穿着一件掉了色的蓝色工作服，夹着白发的头发杂乱的在风里飘拂，眼睛疲惫而无神气。“到禹王路小吃一条街，多少钱？”老大看见了救命稻草。“五元一人。”“走，快点！”老大边说边坐上了人力车，车子在他的压力下，矮了一截，晃荡的咯吱声清晰斥耳。“我不坐，你要坐，你坐！”我向后退了一步。“为什么？贵了吗？”老大疑惑地看着我。“上来吧。”老大挪了一下他硕大的屁股。我还是没有上去的意思。我和老大僵持着。蹬车的妇女突然大声地对我说：“小伙子，上来吧，我拉得动你们。别犹豫了！”“我不想坐，您就拉他一个人吧！我恭敬地看着她。”你又不是不给我钱，干什么这么固执？今天我拉定你了！你跑都跑不掉！“蹬车的妇女一边笑，一边把车掉了个头，拦住了我。”我不会坐您的车，您快点走吧！快中午了！您可以拉更多的人。“我说着从她的车旁跑开了。她并不想放弃我，在后面使劲蹬车追着我。那佝偻的身躯拼命向前探着，车子缓缓地移动。”你上来，你上来不就走了吗？“她气喘吁吁地叫着我。我不想叫她在追我，我停了下来，掏出十元钱，放在她的手里说：”两个人，小吃一条街！马上！“我随手把老大从车上拉下来，扯着他飞快地消失在人群里。

　　我们重新回到了老二的新家。那两个兄弟也来了。 老二见了我，生气地冲着我说：“老幺，你死哪去了？你看我这里都快忙沸腾了！快，你带弟兄们去到百姓酒家坐席吧！”告别老二，在去酒家的路上，老大叫我解释刚才的事情，我平静地说：＂我不是不坐人力车。你不觉得我们这次坐在这个车子上面脸会红吗？ 站在别人的位置上，为别人想，坐人力车也是有选择的！“

　　那天，我，老大，老二都喝醉在那家普通的百姓酒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