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蝶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难道，这种话，只能在梦里出现吗？

　　×××

　　“有蝶，你走慢点啦。”

　　“我想去坐摩天轮啊，晚点就排不上了。”

　　“可是，我不想做摩天轮……”

　　“我也是呢，去坐云霄飞车好了。”

　　“同意同意！”

　　看着眼前这堆损友，我有些为难。

　　“我也想坐摩天轮。”出声的是安生。他冲我微微笑了笑。

　　“要不这样好了，安生你和有蝶一起去坐摩天轮，我们大家去玩云霄飞车！”朋友A提议。

　　“啊？”这是什么情况？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朋友们推上了摩天轮。

　　“安生，好好享用哦！”朋友们在外面起哄。

　　“什么意思啊你们！”我红着脸大叫，机器也已经启动了。

　　“哦哦！好漂亮哦！”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美景吸引住了。

　　“安生，你看……”我兴奋的转头，却看见安生死把着座位不放。

　　“喂，你该不会……恐高吧？”额上三条竖线。

　　“才不是！”他逞强道。

　　“真是，你根本没必要勉强啊……”

　　“可、可是我……喜欢你啊！”他突然说道。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跟我交往，好吗？”他害羞的说，声音小得可怜。

　　我看着他这样，不禁喜上眉梢。

　　“好啊。”我摆出一副严肃的脸，其实偷笑到不行。

　　“真的吗？！”他异常兴奋，使劲站了起来。他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机器开始摇晃。

　　“啊啊啊啊啊～”他的惨叫不绝于耳。

　　看着他又脸色铁青的马上蹲下，我不禁笑出了声：“什么嘛，你还是不敢啊！”

　　“笨蛋！”我大笑，他却也是明朗地笑了起来。

　　安生，我好喜欢你！你善解人意的性格，以及笑容，还有一说谎马上就会被拆穿的特点，我都喜欢。

　　安生，我好想，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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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我还沉浸在属于我的梦境中，可是，这嘶哑的声音，是属于我的吗？

　　头好沉，好晕。我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哪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

　　“有、有蝶？！”我的床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神色焦急的看着我。

　　“大叔，你……是谁？”

　　“什么？”他看着我，有一丝震惊，但很快就平复了。

　　“你等着，我去叫医生来。”

　　医生？看着门口路过的护士，原来，我在医院啊。

　　头渐渐清醒了许多。对了，我出了车祸，被车撞了。

　　“……所以，虽然检查结果正常，但也不是马上就能康复的，毕竟你已经睡了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不，我最想问的是，”我看着眼前正在帮我打包行李的男人：“大叔，你究竟是谁啊？！”

　　“阮太乔。”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你的远房亲戚。你的亲戚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

　　“不可能的，我爸妈都建在啊！”我惊讶的说：“安生呢？安生在哪……”

　　“有蝶。”男人十分冷静的解释给我说：“你出车祸伤到了脑部，导致梦境和现实混淆了。”

　　梦……？

　　“走吧，我们回家吧。”

　　“回家？要去哪里？”

　　“我家。”阮太乔一边说一边搂住我的腰。

　　“不要～～～～～～～～！”我现在的声音一定比杀猪好不到哪去。

　　“喂！你放手！放我下来！”我踢打着，这种“公主抱”是怎么回事！“我干嘛要回你家啊？莫名其妙！”

　　可是我的反抗丝毫不起作用，这个大叔还是把我带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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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木冷风摇，野火暮色烧。

　　我说，这种破旧的工人宿舍到底算什么？！

　　“你在这里等一下。”大叔说着，就走了进去。

　　大、大好机会！我根本不能确定这男人的身份，干脆逃走好了！

　　就在我正准备逃跑时，屋内传来了噼里啪啦、乒乓乱响的声音。

　　在我发愣的当，阮太乔走了出来，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屋里拖：“进来吧。”

　　啥、啥啥啥！？

　　到了屋里，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怎、怎么办，这已经到了要报警的地步了吧？我必须打电话给警察！

　　“喂，我的手机呢？”

　　“出车祸时坏掉了。”

　　“我爸妈呢？”

　　“……”

　　“安生呢？！”

　　“……”他的目光变的深邃。

　　“车祸发生前，我才和安生见过面，我记得很清楚，犹如昨天发生过的事！可是，我完全不认识你！”我激动得大叫。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的声音很低沉：“你说的那些人并不存在，那是你在做梦。”

　　“还有，你不认识我是当然的。”他勾起一个如同恶魔般的微笑：“我是你的‘远房亲戚’啊。”

　　可恶，这个人……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一片碎镜子。余光中，我惊讶的发现厕所的镜子已经被人砸了个粉碎。

　　阮太乔阴森森的对我说道：“这就是现实生活。”

　　恐惧笼罩着我，眼前一黑，我就晕了过去。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精神有问题的人绑架年轻女子，并把她监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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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很安全。”我站在快餐店门口：“现在吗？我和安生在一起。知道了，拜～”我合上了手机。

　　“你妈妈？”安生递给我一个汉堡。

　　“对啦。我只是说好像有人跟踪我，她的电话就一直打不停。”我有些困扰。

　　“那是变态跟踪狂吧？！”他大受震惊：“要不要报警？”

　　“不用啦，前阵子有被跟踪一下下，可是最近没有了。”我随后又自恋地说：“不过，也难怪会有人像跟踪我啦，谁叫我长得那么可爱～”

　　安生刚喝的饮料毫不客气地喷了出来。

　　“说的也是，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有蝶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啥？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丢下你拔腿就跑！”

　　“可是有蝶你……100米要16秒……”他坏笑道：“别担心，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的。”

　　“咦咦～～～？”

　　虽然安生爱这样耍嘴皮子，但还是会，每次把我送到家门口。

　　“那我走了。”

　　“嗯，明天见～！”

　　我喜欢，悄悄的目送他的背影远走。

　　“安生～”

　　“你还在干吗，赶快回去啦！”他转过身来。

　　谢谢你每次都送我回家！

　　“谢……”可是，我没能说出口。

　　我看见的是安生惊讶的表情，和从我身后传来的刺眼的光。

　　“有蝶！！！”

　　我并没有看见开车的人的脸。但是，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阮太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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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揉了揉眼睛，才适应了阳光。

　　对了，我昏倒了……

　　……倒在了碎掉的镜子上！

　　有了这个认知的我，迅速地起了身。但是，并没有我想中的疼痛。

　　“咦？”阮太乔就趴在我的床边睡着，右手上还缠着纱布。

　　……可是，是他自己不对，谁要他自己打破镜子！我极力说服自己。

　　可能是我弄出了太大的声响，他慢慢的睁开了眼。

　　“啊，你醒了？”他说：“对不起，吓倒你了。”

　　他摸摸我的头。

　　可以感受到他是真心的，我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他把手放下，站起了身。

　　“你……要出去吗？”

　　“去工作。”

　　工作？我看了一下表，都快5点了，还有什么工作？

　　“我会晚一点才回来，这里治安不大好，不要把窗帘拉开。”面无表情的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不禁雀跃不已，什么嘛，只要我想逃，还是逃得掉的！

　　我找到电话，先打电话给安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咦？打错了吗？

　　我伸手，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怎么会？难道是换号码了？

　　家里呢？爸妈一定很担心吧……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查……”

　　……话筒从我手中跌落。

　　“你所说的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真的吗？他说的是真的吗？

　　扫视了房子一圈，发现了角落换洗的衣物，和桌子上留下的饭菜。难道在医院，一直是阮太乔在照顾我吗？

　　想起他刚才说要去上班，该不会，我的医药费，一直是他出的吧？

　　“房间里的东西好少。”我偷偷掀了窗帘的一角，注视着他疲惫的背影。

　　那些，真的只是……我在做梦吗？

　　那天晚上，阮太乔一直到深夜才回来，看到在装睡的我，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微笑了。

　　从那次开始，我感觉这个人，应该不是变态跟踪狂。

　　第二天，窗边好像有什么人的说话声，早早的就把我吵醒了。

　　我拉开窗帘，想看看是谁在外面。

　　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看见了阮太乔和——安生！

　　“安……”我跌了一跤，起身的时候已经看到他们远去了。

　　原来我并没有做梦，安生，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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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啊。”看见刚起床的阮太乔，我打招呼道。

　　“你……你在干什么？”他显得有些吃惊。

　　“做饭呗。”我把汤盛到碗里，不禁抱怨起来：“不是我说，大叔，你家的冰箱里根本没有什么嘛，所以不好吃的话不能怪我哦。”

　　“咦？哦、哦，知道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坐到了饭桌旁。

　　“大叔，你在做什么工作啊？”他吃着饭，我问道。

　　“很多，在工地打工、警卫……”

　　越听越心虚，果然是为了支付我的住院费用吗？

　　“我吃饱了。”他站起身。“很好吃。”

　　“哦，是吗？”为了掩饰我的害羞，我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

　　“呜！才怪！你骗人……”我表情痛苦。

　　看着他消灭干净的饭菜，我的心中有一丝暖流通过。

　　“大叔。”我抬起头来：“昨天早上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和安生在说话。”

　　他的表情很惊讶，随即又变得沉默起来。

　　“安生是来找我的对吧？让我见安生！”

　　“没有你说的那个人来。”他背对着我。

　　“不可能！我本来以为你怪怪的，但后来发现大叔你其实是个好人！求求你告诉我真相！”

　　“你又做梦了，不是吗？”冰冷的语气。

　　“我才没有做梦！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大叫起来。

　　“我出门了，千万不可以到外面去。”

　　“等一……”

　　门……关上了。

　　没关系，即使你是这种态度，我也知道那绝对不是梦！我才不要呆在这种鬼地方！

　　我夺门而出。

　　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

　　我慢无目的的跑着，身体因为长期的病痛还是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

　　我到底，该去哪里……？

　　安生……你又在哪？

　　如同回应我似的，我竟然在对面的公园看见了安生！

　　他依旧有着爽朗的笑容。

　　而他的身边，也有着另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他们笑的开怀。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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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蝶。”

　　我们坐在学校的长廊上。

　　“我可以亲你吗？”他红着脸。

　　“喂，你不要什么都要问好不好。”我别扭着说。

　　“啊、啊？对、对不起！”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这个嘛，只要你发誓，一辈子陪伴在我身边，我就让你亲～”

　　“一辈子？那就算了。”他立马转头。

　　“什么？”我生气的贴近他。

　　没想到，他竟偷亲了我。

　　“你被骗啦。”他的脸上有着红晕，我的脸颊也发烫了起来。

　　他笑着对我说：“我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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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虚无缥缈的誓言。

　　看着他们亲昵的背影，泪水模糊了我的眼。

　　天空下起了小雨，一如我现在的心情。

　　我跪坐在地上，如断了线的木偶，没有一丝生气。

　　“安生……”泪，滑落下来。

　　“啪嗒、啪嗒。”鞋子触地的声音。

　　“……安生……”我只会喃喃这个名字了。

　　眼前，有个高大的男人气喘吁吁。

　　“有蝶。”他唤我的名字，脸上全是担忧。

　　“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难道他一直在找我？

　　他把外套脱下，披在了我身上。

　　“安生……安生他……”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看见他以后流的更猛了。

　　“那、那小子，他突然说要去留学，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

　　听你在乱讲话！

　　“所以，他昨天来，是要我好好照顾你的……”

　　我刚刚明明看到安生……

　　你骗人！

　　谁知，他竟紧紧地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那么的温暖，有一瞬间，我觉得他的怀抱异常熟悉。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啊，我都明白了，原来这个人对我……

　　“有蝶，我喜欢你！”他的手在颤抖：“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

　　真的吗？

　　我搂住了他。

　　为什么，我会突然有种窝心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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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我指着他手里的小花盆说：“我说的是天竺葵～～！”

　　“哈？不是这个吗？”

　　“那个比较可爱的说。”我摇头晃脑：“大叔，你对这方面很没辙哦。”

　　“这样啊。”他十分哀怨的说：“那我拿去退了好了。”

　　“咦？不用退啦。”我转头。

　　“算了。”他拿起花盆就往外丢：“它害我被人笑，我要把它丢了！”

　　“啊？不要啦，只、只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

　　噼～！啪～！

　　“啊啊～～！！！”

　　他回首。

　　“哈？！”他拿的哪是什么花，而是一个小垃圾桶。花盆安安全全的摆在桌子上呢。

　　他笑的如同和煦的春风：“你被骗啦！”

　　太乔他，现在比以前更喜欢笑了。

　　我好像，喜欢上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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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门铃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我穿上鞋，奇怪，大叔今天没带钥匙吗？

　　“怎么了，忘带东西了……吗？”

　　震惊，还是震惊。

　　站在我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安生。

　　“你果然，出院了？”他的声音冰冷。

　　安生……

　　“我叔叔呢？去上班了？”他确定屋内没人后，用厌烦的语气说：“……或许，这段时间你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你现在既然能走动了，就应该出去工作，能不能让我叔叔轻松一点啊？”

　　你……在说什么？

　　“我担心他，所以来看看，既然他不在，那我下次再来。”

　　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冷笑着说：“话说回来，你也应该穿些和自己年龄相符得衣服了吧？拜了。”

　　为什么……

　　“碰。”

　　安生就在我的面前，为何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刚刚那个人，真的是安生吗？

　　真的是……

　　我以前深爱的安生吗？

　　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出太乔的脸……

　　“你的饭很好吃。”

　　“有蝶，我喜欢你！”

　　“你被骗啦。”

　　而且……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柜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原来如此。

　　×××

　　“游乐园？”他眼里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那里是我和安生充满回忆的地方，我想要斩断对安他的依恋。”我微笑着说：“我希望你能带我去。”

　　“……”

　　最后他笑了：“好啊，今天我上班到傍晚，我带你去吧。”

　　游乐园。

　　“哇啊～～好怀念哦～～”我高兴地大叫。

　　“高一的时候，我有和班上的同学一起来，安生也是其中的一员。”我跑来跑去。

　　“不要太兴奋，小心跌倒。”他宠溺的对我说。

　　“啊～！那个，我想做摩天轮！”

　　暮色降临。

　　“知道吗？安生明明有恐高症，还要硬着头皮陪我坐呢！”我微笑着说，低头看景物在脚下越缩越小。

　　“大叔，你怕高吗？”

　　“不怕啊。”他笑着回答。

　　“那我可以做在你旁边吗？”

　　“好啊。”

　　“OK～！嗨咻～！”我使劲地坐下！

　　小“包厢”开始摇晃。

　　“哇啊啊啊啊～～～～！”大叔全身瘫软的跌在地上。

　　“你骗人。”

　　“我哪有，才不是呢。我刚刚还以为那是虫，才不是因为恐高……”

　　“对不起。”

　　“嗯？”

　　“你……不用再撒谎了。”

　　我抬起他的脸，主动的吻了上去。

　　“有蝶……？”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与他对视着。

　　“透过你的眼眸，我……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努力想让自己微笑。

　　“安生……我现在，几岁了？”

　　他的表情，复杂难懂。

　　在我眼前的安生，已经三十一岁了。

　　那次车祸，夺走了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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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蝶！”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昏迷不醒？”

　　“有蝶，你究竟还想昏睡多久呢？”

　　春去秋来，转眼已经三年了，安生每天仍然坚持来看有蝶。

　　“求求你，赶快醒来吧。”

　　他的泪，全洒在了她的身上。

　　“我们想……让有蝶解脱了。”说话的是有蝶的父亲。

　　“……咦？”

　　“一想到我和我太太死了，那孩子就这样孤零零的活在世上，就……”

　　“伯父，您在说什么啊，还、还有我在啊……”年轻的安生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有些话我实在不想明说，但是……还有住院费的问题啊。”

　　“请、请等一下……！”

　　“不要再说了，我们已经决定了。”

　　安生！

　　在他眼前的，是有蝶的笑脸。

　　那张笑脸……就这样消逝了？

　　“……我不要！”

　　“有蝶……由我来守护。”

　　不知道又是多少个年头过去了。

　　“有蝶，天色又暗的越来越快了。”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病床上的她更显消瘦。

　　“有蝶。即使只能像这样，在一旁看着你，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笨蛋。”

　　“咦？”

　　眼前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叔，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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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一刻，安生决定对我说谎。

　　“你以为是‘安生’的人，其实是我的侄子。”

　　只要把“安生”、“爸爸”、“妈妈”以及那些“幸福的回忆”，从一开始就当作不存在，就不会再继续对我造成伤害。

　　“对不起。”这十五年来，对不起！

　　“你真傻，因为你每次说谎，都很容易露出马脚啊！”我大声说着：“你浪费自己的生命，一直陪在我身边，真的很谢谢你……”最近的我真是爱哭啊，靠在他的肩上，我只能说出“谢谢你”这么笨拙的话了。

　　他使劲抱住了我，仿佛想把我揉进怀中似的。

　　我害你，白白糟蹋了十五年的人生……你带给我这么多的温暖，这样的幸福，我不知道我还不还得了。但是，我一定要还。

　　即使，时光改变了你我的模样，绝望夺走了我们的笑容，那天的承诺，我也一定要实现。

　　我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