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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道

作者: 申锐科 完成状态:已完结

  一九三八年六月九号,你站在河南郑州北郊的花园口,抬头向西北的天空看去,那种形如鬼魅的天空让人发呆,下午五时许还晴空万里,云如涂丹,天地一片通红,但那红色却让人感到一种火云烧天的感觉,当你从这中种怪异的天景种还没有缓过神来,就见一片锥形的乌云先点后面由天空的正北面扑卷而来,瞬间就将火烧云吞没不一会东西北变成了乌黑的半面之天,形成了白与昼阴于阳的强烈交锋,再接着乌云南越,天地变成黑色如一,盛夏的六月,本是昼长夜短的时月,这种上天的怪异景象让生活在战乱年月的人们,如同慌慌之蚁,却不知道在那里藏身。再看花圆口北岸的黄河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咆哮不安,河水翻卷,拍打着两岸那哗哗的流水声似乎比往日亢愤强烈的多,难道它要冲出束缚它的大坝吗?

  在明代,相当今天新乡处的黄河段,其黄河南端有一渡口,所谓渡口,指的是道路越过河流以船渡方式衔接两岸交通的地点,其相当水陆的中枢, 唐 丘为 《泛若耶溪》诗:“溪中水流急,渡口水流宽。”说其是中枢,是因为它维持南来北往行人的交流,慢慢的就在这渡口的南面产生了一个小村庄,因其紧靠渡口,水色一天,景色如画,其村被人顺口叫为花圆口。在从唐氏的词中我们可以看出,渡口自然居有自己的特点和灵性,即是水流要宽而且要缓,只有水流宽缓摆渡才最安全。常言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村民除了农活就是靠摆渡来维持温饱,宽大的黄河水也养育出了他们好客中厚的本性,骨子里对水性温柔和缠绵,悲苍和愤怒感悟,对上天风云变化无穷的理解,那是别人无法和他们相比的,对黄河水,只要他们看一眼黄河的水色和形状,或听听黄河的流水声的大小,就能知道这条母亲之河它将要赐给人们的是福是祸。

  可今天,当上天的奇异景象和黄河水的突变,却超出了他们祖辈历来的经验,人们是在不知所措的慌恐中,一直慌慌不安到了后半夜,才在疲惫中睡去,也许年轻人既好奇也正在盛年,村西头申景臣年方十七,看着自己的父母睡着后,就悄悄的溜下炕,披件上衣出了家门,往日,只要是夜晚他的脚步再轻,临家王大妈的大黄狗都第一个会表示出问候之声,随之全村的狗都回叫成一片,可今天一切都如死一般的静,他不由得穿上衣服,两臂抱在胸前,再出村北门向花圆渡口走去,等他走到了黄河大坝上,黄河水如巨龙在舞,咆哮声声,其涌荡的浊水,是后半夜的空气凉爽中透出阵阵的寒意。景臣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时只听见轰轰轰几声响声,几条火舌如流星一般,弧线般垂落在黄河的南岸大坝上,接着就是几声闷响,他只感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涌起的气浪险些将他掀翻,片刻死一般的寂静后,传入他耳膜的就象黄河之水从天而来,其声音之烈刺激得他耳膜生痛,天旋地转,吸入的空气,带着浓浓的泥土腥味穿肺而过,当他缓过神来象东看去,只见黄河之水越坝南奔,腾越的水浪,在受阻后拔地而起冒天高的巨浪,然后又重重的摔下,折断的树木摧毁的房屋发出堋塌的声响。

  他本能的面南朝着自己的村庄大喊一声:“发水了,快跑呀。”就这一声之后,就见自己的村庄变成了一洗的水色,一洗的水声,没有灯光,没有哭声,没有求救之声,唯有伸向天空的枝叶就象呼救的手,他突然的全身无力,软瘫的倒在地上。

  是的,在那个战乱的年月,是什么怪事都会有的,大树可以做证,大山可以做证,天上的月亮可以做证,这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

  日寇侵华,山东陷落后,开封已不保,河南省政府随即慌慌西迁,经郑州迁往洛阳。在此前后,国民政府在徐州一带与日本军队进行了一次会战,虽然取得了台儿庄大捷。但整体来说,国民政府军队其处于来自江苏、山东两个方向的日军南北夹击的不利局面,国民政府军队与日军激战数月,早已筋疲力尽,只有放弃徐州,退回到豫东、皖北休整,特别是一九三八年五月,日军一部从黄河北岸偷渡黄河成功,之后沿陇海铁路迅速西进,于六月初攻陷开封,接着跟踪西进,抵达距离郑州不足百里的地方。郑州是陇海、平汉铁路的交汇处,北扼黄河天险,只古穷人山河流就是兵家的用武之地,说郑洲之地险峻不如说是黄河之水险峻,假如郑州一失,不但阻断各个战区间的铁路交通,而且将会导致西安、武汉无险可守的严重局面,而此时在河南境内的国民党主力部队多为徐州战场撤下的疲兵,尚未修整,也无力对日做战。

  为了阻止日军侵犯中原,1938年6月6日,日军占领河南开封,直逼郑州,当日寇的魔爪向中原伸来,一直抱着“嚷外必先安内”的蒋介石,不知是慌了手脚还是也想法古人之法,演一次水淹七军的历史话剧,急电薛岳调来两门平射炮及士兵一排,在一名连长带领下,连射六七十发炮弹,决口扩大至370公尺,全河改道。历史上,黄河大致的流向是由河南折向东北方,经山东流入渤海,为阻止日军进攻,国民党军队炸开了郑州花园口黄河南岸的一段堤坝,使黄河向东南方向改道,汹涌的黄水居高临下,一泻千里。堤脚下的邵桥、史家堤、汪家堤和南崖4个村庄霎时被洪水冲毁,荡然无存。口门外刷成深13米、方圆2500多亩的深潭。洪水沿贾鲁河、颍河、涡河等河道向东南漫卷,由十几里扩展到100多里宽,在人口稠密的大平原上横冲直撞,而后在正阳关至怀远段涌入淮河。黄水入淮后,又溢出两岸,继续泛滥。当时,中央社等媒体这样报道:“滔滔大水,由中牟、白沙间向东南泛滥,水势所至,庐舍荡然,罹难民众,不知凡几。洪水所致,澎湃动地,呼号震天,其悲骇惨痛之状,实有未忍溯想。间多攀树登屋,浮木乘舟,以侥幸不死,因而仅保余生,大都缺衣乏食,魄荡魂惊。其辗转外徙者,又以饥馁煎迫,疾病侵寻,往往横尸道路,亦九死一生。艰辛备历,不为溺鬼,尽成流民。花园口下的中牟首当其冲,全县三分之二陆沉。幸存的难民扶老携幼,纷纷出逃,郑州附近,集难民数千,食住皆无,情景堪怜。县西北十余里的沙窝地方,集有难民三千余人,十数日来,树皮草根已食之将罄,幸派出三人求救,否则再有二三日,恐全部饿毙矣。”

  6月28日,《大公报》报道:“本报特派员22日午后与行政院参事曹仲植君、郑州专员罗震君同往黄河决口之处花园口视察水势。当离决口处三四百公尺时,已闻吼吼之水声,奔腾澎湃,夺口而出,口门宽约一百公尺。南流五六百公尺即汪洋一片,直冲至十余公里之京水镇,向东南流,以达中牟,而与赵口之水相合,其间水面宽二三十里或十五六里或四五里不等,深八九尺或二三尺,最浅处尚有过膝者。查赵口属中牟县,起初水量甚小,继而猛涨将决口冲刷二三百公尺,分四股,流十余里又合为一,再与花园口之水合流,水势益汹涌,致全县三分之二陆沉。现其西北之沙窝地方,集有难民三千余人,多数系于开封沦陷逃难来者,镇小而存粮又不多,草根树皮已食之将尽……目前最急者,需将被水围困于各村庄中之难民救出,设法移入可以安居之地,如此方免大汛来时悉数葬身水中。至难民数目,据现行统计所知,郑州两万,中牟十二万,尉氏等县尚无法统计。”

  国民党军炸毁郑州花园口黄河堤,但未能阻止日军南下,却淹没豫、皖、苏44县,淹死89万人,造成大片的黄泛区 致使1025万人受灾,89万人被淹死,直接经济损失约银洋9。5亿元 。

  如果说天灾猛于虎,再加上人灾时,逃亡是最基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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