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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午夜狼嚎

作者: 爱悠悠 完成状态:已完结

都市午夜狼嚎

  1

  恣虐的狂风,

  银色的暴雨,

  霹螗和闪电交加;

  凶狠的狼狗在黑夜里嚎叫着,叫声中仿佛带着一丝惊惶。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欧阳别墅。”

  这是一座具有巴黎浪漫风格的别墅,它座落在大海之滨四周绿树簇拥,棕榈扶疏,若在晴朗的日子,推窗即可见安祥神秘的大海,抬头则是星斗熠熠生辉,晚香透玉的芬芒随风吹送……它就是知名玩具集团董事长——欧阳俊文的消夏别墅。

  外面风狂雨横。

  里面却是一派富丽堂皇、典雅,乳黄色的灯光透露出无限安宁的气氛,淡紫色的垂地长帘遮住了外面的一切。

  夜晚十点二十分,欧阳俊文与他的宝贝女儿安非道了晚安后,随即披着宽松的外套进了书房。

  欧阳俊文虽已四十多岁,但看上去顶多三十,修长而健硕的个子,棱角分明而又刚毅的脸,略有些内陷的双眼透露出老练、沉着、不可捉摸的锋芒。他是时下叱咤风云的商界人物,也是众多美女的价梦中情人。

  深夜十二点,处理完公事的欧阳俊文疲倦的回到睡房,“真是岁月不尧人啊!”欧阳俊文无奈的暗自嘲笑。他的妻子已经熟睡了,他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躺下。

  正当欧阳俊文朦胧入梦时,几条蒙面黑影已悄无声息地潜进了欧阳别墅,他们象黑色的幽灵一样行动迅速、轻捷,借着风雨的掩护,他们的黑手更加肆无忌惮。

  欧阳俊文隐约听到锁孔转动的声音,但他实在是太累了,浓浓的睡意卷袭来,使他沉沉的睡去。

  一道闪电似的手电光,把欧阳夫妇从迷梦中惊醒。

  “啊……”欧阳的妻子林敏张口欲叫,被人用一只黑手堵住了嘴。

  欧阳俊文显得镇定点,悄悄把手向床头移去。

  “老实点。”

  他的手背贴上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你们……你们是谁?”欧阳假装振定的问道。

  “这个用不着你来管!”

  其中一个个子很高的人冷冷说道。

  “那……那你们要干什么?”

  “哈哈哈……”高个子笑道,“干什么?你说我们要干什么?”他用手抬起林敏尖圆的下巴,“啊,长得挺不错嘛,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突然用力一推,林敏险些掉下来,林敏急忙用被子护住了自己若隐若现的身体。“荡妇!”那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你们,别碰她,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但请你们别伤害她!”欧阳哀求着。

  “哟,啧啧!他娘的,这时候还他娘有点英雄气慨呢!”一个矮个子道。

  “要什么给什么?”高个子问。

  “是的。”

  “好,你别后悔!”

  “请说吧!”

  “你的命!”

  三个字慢吞吞从高个子口中说出,一阵寒气迅速袭向欧阳。

  “不,你们不能杀他!”

  林敏哭泣着。

  “住口!”矮个子从床上一把抓起林敏来,“你这个浪女人!”林敏双手护住裸露的香肩,全身瑟瑟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呀?”欧阳一下子瘫了下来。

  “不为什么……”

  高个子话音未绝一拳猛烈击向欧阳俊文的太阳穴,鲜血喷洒而出。

  “爸爸……”

  “文、俊文……”

  林敏与女儿的呼声被雷声淹没得无影无踪。

  “啊哈……啧啧!又送来一条更嫩的美人鱼!”矮个子垂涎欲滴。

  刚满十八岁的安非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网纱粉红色睡衣。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安非哭喊着。

  “不许嚷,再嚷,就是这个下场!”高个子厉声喝道。他走近安非,从怀中掏出手绢来擦了擦右手的血迹,又擦了一下安非脸下的泪痕,说道:

  “脱下!”

  “不,你们不能这样啊!她只是个孩子……”

  “去你妈的,荡妇!”他向矮个子示了示意。矮个子如野狼一般扑向林敏。

  另外几个中等个子的人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安非。

  “你们,”高个子对其他人呶呶嘴,“等会儿来吧!”剩下的几个人不情愿走向门口。

  高个子一下撕碎了安非的睡衣……

  他脱下黑衣。

  透过泪水和夜色安非看见向她扑来的人胸前刺绣着一颗头颅。

  一颗血红的野狼头颅。

  2

  夜幕下。

  “乐悠窝”三个用霓虹灯镶成的大字闪闪发光,时而悠扬,时而激烈的音乐随风飞扬,红男绿女进进出出,勾肩搭背,吆五喝六,一片醉生梦死的景象。

  灯光闪耀的舞池里,一位大概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冷漠的男子正在翩翩起舞。他不是别人,正是蜚声东南亚一带人称玉面杀手柳丰,因出手狠,行动快而其面目极冷俊。

  “能和你跳支舞吗?”

  一个低低的但却十分动听的声音飘进柳丰的耳朵里,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由于灯光的照射,那女人的面容显得有些迷茫梦幻和苍白。

  “非常荣幸。”柳丰的手握上了她的小蛮腰。

  “先生……”

  女子踮起脚尖在柳丰的耳边轻唤着。

  柳丰凝视着她,她那双蓝蓝的大眼里似乎有两朵火焰在升腾。柳丰感到一阵热血沸腾“他妈的,这妞儿真迷人,她的脖子比天鹅还好看。”他在心里说道,但面上却丝毫也察觉不出来,依然冷冷地注视着她。

  “我发现你好像不太情愿和我跳舞。”

  女人幽幽地说。眼中的火焰一下熄了。

  “哦,不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柳丰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女子眼中的火焰又闪了一下。

  此刻,乐队已经转吹另一支南美民歌,双簧管送出悲伤悒郁的调子。

  “你叫什么名字?”

  柳丰紧紧搂着女子柔软的腰肢,她挺立的乳房在好胸膛上磨蹭着,柳丰低下头问道。

  “海美。”

  “海美,真的很美!”

  “真的吗?”

  “和你的形象一样动人。”

  “先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海美贴着柳丰慢慢在人群攒动的舞池中旋转着,她轻轻问道。

  “我,我叫杨刚。”

  “阳刚?和你的形象也满贴切的嘛!”

  “海美小姐不但人美,而且也挺幽默的啊!”

  “彼此彼此啦。”

  “不介意问令尊……”

  “他死啦。”

  “对不起……”

  “没,没什么,抱紧我……”

  “天气好闷热呀,”乐曲方终,柳丰与海美回到桌边,柳丰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

  “那我们出去透透风好吗?”

  “主意不错。”

  一走出舞池,柳丰顿觉凉风宜人,襟袖骀荡,此刻满天星斗,在头顶眨着眼睛。

  “杨先生……”

  “海美……”

  柳丰轻轻拥着海美的腰肢。

  “杨……”

  柳丰将海美一把揽入怀中,喷泉的水珠溅到他们的身上。海美仰起丰满的嘴唇,柳丰乘势一口咬住了。

  夜晚显得十分静谧。

  喷泉在远处灯火照耀下如同梦中的影子一样渺茫,细小的水雾洒下一片凉意。

  慢长而热烈的吻。

  海美踮着双脚,紧紧地,紧紧地贴着柳丰的胸部。

  “我们,我们到,到家里去吧!”

  柳丰咬着海美的耳朵说着。他的左手勾住海美的腰,右手则摸娑着好的大腿。海美不断扭动着身子。

  “到家,家里去?”海美含糊地问道。

  “这里没有床。”柳丰轻轻说道。

  “你真坏!我没有说要和你上床啊!”

  海美将一只脚插进柳丰胯间,嗲声说道。

  “但是你的眼睛,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自己,不是吗?”柳丰说道。

  “可是……”

  “你还在犹豫吗?良宵苦短啊!”

  “可我……没有家。”

  海美望着灯光闪烁的远处,黯然失色。

  “傻瓜,去我家呀。”柳丰笑道。

  “那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手袋。”

  海美转身向舞厅跑去,她窈窕,动人的身影在夜色灯辉中显得格外富有活力。

  “她到底是谁呢?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高贵迷人的气质,并不像堕落凤尘的烟花女子啊。”

  柳丰弹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但却没有点上。他感到海美有此神秘,她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但她实在大美了!她的皮肤那么白晰光洁!柳丰对于女人很挑剔,对于女人的皮肤尤其如此,在所有抚摸过的女人中,还没有一位的皮肤有海美这样诱人,“缎子!缎子!上帝赐给的缎子……”也许只有,只有母亲的皮肤可以与之比美!“母亲,哦……”柳丰将香烟吐了出来。

  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想起母亲来了。

  “母亲,你为什么撇下我独自跑了,都二十多年了,也许你早就把我忘了,自私的母亲……你的狠心,让还不满十岁的我成了流浪儿,每天过着饥寒交迫,被人欺压的日子,我恨透了这个世界,恨透了所有人,我发誓要报复这个太冷漠的世界!狠心的母亲,为什么每次想起你,我总是心痛不已,我不是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吗?”

  柳丰的面色一下显得异常阴冷。

  “走喽!”

  一个娇媚的声音打断了柳丰的沉思,他抬起头来。

  “走啦?”

  3

  华堡大酒家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这里的装饰、设备、服务都是一流的,它的建筑形式十分别致,整个外观远远望去像一顶闪着金光的皇冠一样。

  “海美,你好像有事儿?”

  “杨先生……哦,不,其实我知道你的背景的,该称呼你柳丰先生吧?我们做笔交易怎样?”

  海美眼中的火焰一下熄了,敛住了笑容。

  “做笔交易?”

  “你不愿意吗?”

  “我没有这样说。”

  柳丰突然冷冷说道。“交易,交易!这个世界真他妈疯啦!”他在心中暗想。

  “你同意啦?”

  “……”

  “你为我去杀一个人!”海美咬牙切齿说道,适才的姣媚早已烟消云散。

  “杀一个人?”

  “对,我知道你会干的,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因为你就是……”

  “什么?”

  “玉面杀手柳丰!”

  海美接口说道,一变她适才的天真与活泼的神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丰平静地问道,在手伸向海美,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冰冷的手指!

  “玉面杀手的名儿遐迩闻名,一看见,我就有一种直觉……我寻找你已经有一年多了,可一直没有寻找到,‘乐悠窝’是藏龙卧虎之地,所以我就来啦!”

  “你要杀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为什么要杀?”

  “他是我的大仇人,他害得我家破人亡!其实我真名不叫海美,我叫安非。”安非说道。

  “那他在哪儿?”

  “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个高个子,约有一米八左右,胸前刺有一只血红色的狼头。”

  “红狼头”

  “是的,一只拳头般大小的红狼头,样子十分狰狞。”

  “好,我一定杀了他!不过……”

  “你是说用什么作交易,对吗?”

  “当然,我玉面杀手不是仗义行侠的英雄。”

  “用我作交易筹码行吗?”

  海美浪笑着,笑得流出了眼泪。

  但这绝非欢乐的泪水!

  “好,一言为定!”

  柳丰只身来到“艺宛花园。”

  这是一个山顶小楼房,全用古朴的大理石砌就,屋顶上有一片小巧玲珑的花园,种植着火红的玫瑰,柳丰的朋友小黑就住在这里,他们已经很久不见了,快枪手小黑年经约三十出头,矮个子,以快枪闻名,一群飞鸟从头顶掠过,他可以出手枪闪电般击落数十只。

  柳丰驱车来到山顶“艺宛花园”时,已是夜色如黑了。

  快枪手小黑一直独居,柳丰曾劝他成家立室,小黑却说他打算独居一辈子,女人有的是,不结婚还玩得痛快一些。

  小黑也堪称情场老手,此刻他正在和一个女郎寻欢作乐。

  “咚咚!咚咚!”

  响起两声敲门声。

  “他妈的,真扫兴,你躺着别动。”

  小黑披上睡衣,随手提出床头的手枪,走近门口,顿了一下,突然拉开门环,身子却已闪到门后。

  “别紧张,小黑是我!”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柳丰大侠。”

  小黑扔下手枪,回身关上房门。

  床上的女人看见柳丰进来,忙用衣服遮住自己。

  “怎么,小黑兄又在哪儿搞到这样一个小妞?这回要结婚了吧?”

  “结婚?哈哈,露丝,他说我要娶你!”

  “哈哈哈……”床上的女人也发出一声浪笑。“

  “我说柳老弟,你好像有事儿?”

  “是的。”

  “先坐下,来杯酒吧。”

  “不,来杯白开水。”

  “好!露丝……”

  露丝围着一条淡红的浴巾走出来,刚刚沐浴,她的肉体更显得鲜嫩迷人。

  “什么事呀?”她半裸着走过来。

  “来杯白开水吧。”

  “请稍候,马上就来。”

  露丝扭着浑圆的屁股走向厨房。

  “小黑兄好艳福啊,在哪儿搞到的?”柳丰笑着部道。

  “嘿嘿……怎么样,还够味儿吧?”小黑亦笑道。

  露丝端来一杯白开水。

  “你先去隔壁躺一会儿,养好神,我们有点事要谈,小黑对露丝说道。

  “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露丝很不情愿地离开了。

  “柳老弟,我们已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吧,啊?”小黑递给柳丰一支香烟。

  “谢谢!不过不用啦,我这里有。”柳丰从怀中取出一包香烟,放在扶手上。

  “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哦,什么事啦,看柳老神色如此庄重?”

  柳丰点上一根香烟,“试一支我的吧?味道不错。”

  “好,谢谢!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不用客气。”

  柳丰用食指轻轻弹了弹烟灰,他很欣常自己的手指,修长白净,尤其是弹烟灰的这个姿势他觉得很好看,有一种冷俊,漫不经心却又十分潇洒的风度。

  “小黑兄对纹身很有研究,我想讨教一下……”柳丰顿了顿说道:“你知道哪一个秘密组织以狼头,红狼头作为纹身标志吗?”

  “红狼头?”

  “是的。”

  4

  “你见过胸前刺有红狼头的人吗?”柳丰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黑。

  “红狼头,红狼头……”小黑喃喃自语,他站起来,踱了几步,用手系上睡衣腰带。

  “红狼头……据我所知的帮会组织,似乎没有以红狼头作为标志的。”小黑沉吟着说:“唉,柳老弟,其实……”小黑走到柳丰面前顿住了。

  “其实?”柳丰不明所以的望着小黑。

  “唉!生活有时艰难,有时也十分容易,十分简单。你说是不是这样?”小黑似乎有意扯开话题。

  “也许如小黑兄所说吧……”柳丰将烟蒂丢进烟灰缸里,慢慢站起来。“可是,你究竟知不知道红狼头的事儿呢?”他望着小黑的神情十分冷漠。

  “红狼头……的确没有见过。恕我冒昧,柳老弟为何对这事如此感兴趣?是不是哪个人冒犯了你?”

  “冒犯了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

  “小黑兄,你忘了吃我们这碗饭的,有时会对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十分感兴趣的。”

  “毫无关系?”

  “除了钱……但这一次不是。”

  “那是为了……”

  “女人。”

  “女人?哈哈,女人,柳老弟呀柳老弟,想不到……”

  “想不到玉面杀手还有如此雅兴!值得吗?哈哈……”小黑放声大笑:“女人,女人……”

  “值得!那小黑兄说,究竟有什么东西才能值得呢?为了钱就值得吗?”柳丰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算啦,不说这些事啦,柳老弟,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有福同享!露丝大概等不及啦,她是一团火,走吧……”小黑嘴角微微一笑,望着柳丰,神秘地说道。

  “就是嘛,人家都睡了一大觉啦!”露丝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披着睡衣走了出来。

  “瞧,我说她是一团为嘛,柳老弟要不也一起来……”小黑回头看着柳丰,显得有些异样。

  “怎么啦?小黑兄不……”柳丰突然探出双手,如闪电裂帛一样撕开小黑的睡衣。

  “啊。”

  一只狼头!

  一只红狼头赫然刺在小黑的脊背上。

  “砰!”

  就在柳丰撕开小黑睡衣的那一瞬间,响起了一声枪响。

  柳丰闪电般躲过!

  好快的身手。

  小黑哈哈大笑着,手里的枪口冒着轻烟。

  “玉面杀手!果然非同凡响!”

  “哈哈哈……”柳丰冷冷笑着,双目如电。

  “天下能躲过我小黑子弹的能有几人,你柳丰居然能在仓促之下轻松闪过,佩服!佩服!哈哈!”

  “快走!不然……”小黑突然举起手枪,“不然别怪我无情!你逃得了第一颗子弹,这第二颗恐怕就不那么容易啦!”

  “要是我……”柳丰语声未起,身体向下矮。

  “嗖!”

  “啊!”

  一把飞刀从小黑的头发中穿过,一直没入墙之中。

  “快枪手也果然名不虚传,能躲过我这柄飞刀的也算是个角色了,一比一,告辞。”

  小黑持枪凝立良久,然后走近露丝。

  “你……”露丝惊恐地望着小黑。

  “心肝,别怕……”小黑轻轻抱起露丝走向居室。

  “你不会,不会杀了我吧?”

  “不……怎么会呢,我们还没有开始呢!”

  第二天,人们在山崖下面发现了一具女尸,从那模糊的血迹中依稀可以辨认出来,她就是露丝。小黑拿着手里的报纸,目光在露丝尸体的照片上停了一会儿。

  海滨。

  金色沙滩,夏天的太阳使沙滩显得无比明静,一朵朵绿的红的太阳伞遍地盛开。

  情人们在太阳伞下有的互相偎依着,有的对饮着,有的在玩着沙子。

  柳丰与安非坐在一把红间蓝的太阳伞下。安非身穿紫色斜拉肩式泳装,在太阳伞下仰躺着,微闭着双眼,显得倦慵而动人。柳丰坐在浴布上,用手不断将淡黄色的沙子洒在自己的大腿上,不久,他的双腿就被沙子淹埋住了,沙子经阳光的照射变得暖烘烘的。

  碧蓝碧蓝的海水,玲珑的蜷板或三角帆隐现在水面上,大海,永远以它广阔无际的方式向人们诉说着远古故事的零星痕迹,你拾起一枚贝壳,就仿佛翻开一本书,一页一页的永恒的书,没有尽头书。

  “你瞧,这枚贝壳像什么?”柳丰举起手中的一枚花点黄色的贝壳问道。

  “像你的小耳朵,哈哈哈……”安非睁开眼睛,望着柳丰笑道。

  “你这个鬼精灵,我们再去游一次怎么样?”柳丰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游个够吧。”安非懒洋洋地说道。

  “好!那我自己去。”柳丰独自走向大海。海水苦咸苦咸的,海浪温情地抚摸着他,舒服极了。柳丰泡在海水中,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某种甜蜜的东西从黑暗的深谷中升起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他近来常常感觉到它,甚至可以触摸它了。随后他又笑了。玉面杀手!杀手的心肠是冰铁,冷酷无情!杀手……

  “游够啦。”安非回头望着走过来的柳丰。

  柳丰身上挂着水滴,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辉,他健美的肌肉随着身体的摆动起伏着,一丝笑意隐现在他轮廓分明的嘴角里。

  “哈喽……”他向安非挥了挥手。

  “他真帅!”安非心里想到,一股热浪从她心中涌起,心里有一股想冲上前抱住他狂吻的冲动,好渴望这样清俊的男人。

  “唉!真舒服,海水太美啦!”柳丰对安非说道。

  5

  小黑自从那夜与柳丰较量之后,便离开了“艺宛花园”,他知道柳丰还会来的。

  “妈的。”

  小黑潜居到青鹤山庄。这是一座废墟似的旧建筑,十分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小黑喝着酒,一个金发女郎正在为他按摩肩部。

  “妈的,老子没干倒惹上老子啦!”小黑狠狠地说道,随手丢出杯子,杯子尚未落地,却已经在空中破裂了!他笑了笑,用手抚摸着还冒着烟的手枪,这是一把乌黑发亮的小型手枪,是小黑最心爱的东西。

  “干嘛那样大火气啊……”金发女郎绕到他面前,用手摸着小黑的脸,“坐下来,快坐下来,让我好好为你舒服舒服,也消消火气。”

  小黑就是这样的人,他瞧不起女人,却又随时都离不开女人。

  小黑已在青鹤山庄呆了整整一个月。这是上司的命令,他不得不服从,但心里却窝着一团火。他暴露了身份,如果被玉面杀手抓住的话,组织就可能受到牵连,而打劫“欧阳别墅”和杀死欧阳俊文的暴行就可能败露!组织的命令是无法抗拒的,尽管他那一次并没有参与暴行。

  华堡大酒家的餐饮大堂。

  柳丰和安非再次来到这里。

  柳丰取出一根香烟。

  “要吗?”他问安非。

  “谢谢!”安非抽了一根。

  柳丰为安非和自己点燃了香烟。他望着安非:“你吸烟的姿势很美,也很老练,有多久的烟龄啦?”

  “嘻嘻!”安非嗫嘴向柳丰吐了一个烟圈,没有回答他。

  柳丰抬起头来。突然,柳丰感到有一种冷冷的光芒向他扫来,凭着直觉,他知道那种光芒是从一双隐蔽的眼睛里发出来的。他起身接过侍者端来的酒,借着这姿势,他迅速向餐厅中扫视一遍。

  餐厅很大,巨型水晶灯给厅内投下华贵的影子,人们三三五五散坐在餐桌边,彼此低低地谈笑着,显得极有礼貌,没有谁粗声大气地喧哗。

  就在柳丰站起来的那一瞬,他突然潜意识地飞身一闪扑地。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安静的餐厅像炸开了一样,顿时乱作一团。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呼喊此起彼伏。

  柳丰朴地之时,反手扫了几枪,将水晶灯扫碎,安非还未回过神来,便被柳丰拖着跑出餐厅。餐厅一片漆黑。

  “快,快叫警察!”餐厅经理大声叫道。

  安非惊魂未定,“怎么回事啊,柳丰?”

  “你的大仇人找上门来啦!”柳丰搂着安非还在颤抖的身体,冷冷说道。

  “这么说柳大哥已经找到线索了?”安排恢复了一丝镇定。

  “是的,我发现了一个人背上刺着红狼头!”柳丰道。

  “背部?不对啊,应该是胸部!”安非急道。

  “是啊,部位不对,不是对你施暴的那个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哪一点?”

  “他们是一伙的,属于一个组织。”

  “一个组织?那为什么……”安非问道。

  “红狼头肯定是那个组织的一个标志,纹身的部位可能不一样……”

  “哦……柳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杀那个人吗?”

  “他污辱过你!是你的仇人……我只知道这些,是你告诉我的。我是个杀手,别的我不用多问,我只管去杀,别人为什么要我去杀,我不想管,我是一个杀人的工具。”他眼睛闪着冰冷的寒光。

  “不,你不是那样的人。”安非突然有些害怕起来,眼前这位英俊的男人此刻所表露的冷漠和无情,使她不寒而栗。

  “不,不是这样的。”安非大声叫道。

  “但我绝非世上最坏的人,”柳丰点上了香烟说道:“绝不是最坏的人。”

  “柳大哥,那个仇人,那伙仇人不仅污辱了我,杀害了我的父亲,还奸杀了我的母亲啊,把我家里的所有财产抢走了……”

  “你父亲?你父亲是谁?”

  柳丰和安非来到海心公园。

  “你父亲到底是谁?”柳丰再次问道。两人坐在一个凉亭里,餐厅里的那场惊吓使安非仍心有余悸。她紧紧靠着柳丰坐下。

  “柳大哥,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你只知道我叫安非,却不知道我姓什么,其实我姓欧阳,欧阳安非。”

  “欧阳……”柳丰有些吃惊。“你莫非就是……快告诉我,你的父亲是谁?”

  “让我来告诉你吧!”

  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飘来。

  一条黑影站在凉亭之外,如同一个鬼魂一样,乌黑的枪口直端端对着两人。

  “你来啦,小黑兄我等你多时了。”柳丰头也不回,他知道愉枪手小黑一定会来找他的。

  “柳老弟,艳福不浅啊……哈哈哈!你知道好的父亲是谁吗?”

  “……”

  “知名玩具集团董事长欧阳俊文!”

  “啊。”柳丰不禁轻叫一声。

  “也就是你那狠心的母亲的情夫。哈哈哈……柳老弟,你这次点的鸳鸯谱有点不对头吧,啊?”小黑阴冷的笑道。

  “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柳丰面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小黑,又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你……”小黑被柳丰这木然的僵冷的举动惊住了,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小黑兄,那天我们是一比一,今天……”

  小黑突然举枪。

  可是小黑还未及扣动板机,却被柳丰凌空一脚踢飞了。

  这一脚当真是来如奔雷去似闪电!

  小黑以快枪驰名,想不到,枪快脚更快。

  “小黑兄,现在我们赤手空拳,你说怎么了结法?”

  “你快杀了我吧,你这婊子养的!”

  “你说什么?”柳丰走近小黑,两眼放着凶光。

  “婊子养的。”小黑骂道。

  柳丰双手伸出,直取小黑的喉咙。小黑侧身欲躲,不料柳丰双手向下一压,屈指如钩,抓向小黑的双肩!小黑亦非等闲之辈,身形突矮,双腿却是一阵狂扫,柳丰一抓不着,就势凌空飞起,越过小黑头顶,就在他将落地之际,又回身探爪,抓向小黑背部。

  “唰……”

  小黑的背部唰地撕开一条大口,鲜血汩汩而出。

  6

  玉面杀手这爪狠又准!小黑一啷呛,终于扑倒在地。毕竟他已是快过五十的人了,平时又荒淫酒色,与年轻力壮、行动刚烈迅捷的玉面杀手柳丰相比,自然就逊了一筹。他背部的红狼头已被柳丰抓得血肉模糊。

  “你快杀了我吧,混蛋。”小黑叫道。

  “请解释一下红狼头的事。”柳丰抓起小黑,拖进凉亭里,安非被眼前仓促的变化搞得昏头转向,一场恶斗,她连看也不敢看。

  “这个不用你管,今天算我倒霉啦。”小黑愤然道。

  “你们抢却欧阳山庄,杀害她的双亲,污辱少女。”

  “你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啊?笑话。”小黑冷笑。

  “小黑,我虽然不是英雄,但也决不干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哈哈哈,伤天害理,什么叫伤天害理?天在哪儿?理,理又在哪儿?”

  “好!我们不谈这个。请解释一下红狼头的事。我知道这次你并非祸魁,但你们是属于一个组织的,请告诉我……”柳丰语调显得极其平缓,似乎在和朋友交谈一样,“请告诉我红狼头的来历,必须告诉我。”

  “你真的想知道?”

  “是的。”

  “那好,我告诉你,你知道红狼帮吗?”小黑问道。

  “红狼帮?”

  “是的,我是红狼帮的成员。”

  “你们的头目是谁?”

  “不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络。只知道他叫红野狼,红狼头刺在前胸,但我们没有见过面,这是实话。”

  “红野狼?”安非轻轻叫道,“红狼头刺在胸前,就是他!那天晚上就是他干的,个子很高,有一米八左右。”

  “你们的帮会是新建立的吗?我以前从来未听说过。”柳丰问道。

  “不,这是一个十分秘密的帮会,规模不大,但却短小精悍,战斗力强,而且组织形式极为秘密,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就是说你们没有固定的聚会地点?”

  “没有,我们从不聚会。那会惹人注意的。”

  “你们的宗旨……”

  “不分善恶,唯利是图。”

  “你还很坦率。好,我再问一句,那天的雨夜暴行,你们到‘欧阳别墅’的共有几人?其中没有你吗?”

  “没有。”

  “好,我相信你。”

  “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全告诉你了,你快杀了我吧,不然,级织也会杀死我的。”小黑请求道。

  “快枪手!哈哈哈!孬种!滚吧。”柳丰冷冷地说道,“我们走。”他又对安非命令道。

  柳丰独自又到了“乐悠窝”。暗红色的光线映照着来往的人群,不时传来女人淫荡的笑声。旁边舞厅里灯火辉煌,那支乐队又吹起了那支忧伤的南美民歌。

  柳丰静静地坐在巴台前饮酒,不时有几个半裸女郎过来挑逗。

  “心肝儿,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巴啊?”一身穿着超短裙的金发女郎摇摆着身子过来,她的裙子实在大短了,除了一圈紫色花边以外,几乎和泳裤差不多,她将右脚抬起来搁在柳丰的椅子扶手上。

  “失恋吗?嘻嘻嘻,”女郎轻轻笑道,“咱们共饮一杯如何?”

  “对不起,我想独自呆会儿,”柳丰用手拍了拍女郎的大腿,“找别人玩去吧,啊。”

  “真扫兴。”金发女郎扭着腰肢走开了。

  柳丰让侍者又添满了酒,他已稍稍有点醉意了。

  “难道……难道她真是我的妹妹。”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他。他依稀记得母亲临走前告诉过他,他的父亲姓欧阳,至于名子,因为他那时还小,已经有些模糊了。“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人啊?”柳丰痛苦地想。

  二十多年来,他从未真正爱过一个女人,现在,当爱情的光芒刚刚从他冷酷的心谷底升起之时,却又突然被一堵巨岩挡住了。她是他妹妹。天啊!

  他自从懂事以后从未流过泪,而此刻,泪水却不知不觉爬上了他的面颊。他急忙掏出手绢来擦干泪痕,为了平伏一下情绪,他颤抖着点上一根香烟猛吸了几口,他杀人都未颤抖过,现在他点香烟时手指却禁不住颤抖起来。

  “玉面杀手!哈哈哈!什么玉面杀手啊?”他自嘲地想道。

  柳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着,不断地抽着香烟。一包香烟就快抽完了,他仍未想好现在去哪儿。后来,他想到了梦瑶。

  梦瑶是他的情人,是一酒巴的女侍者,住在武威街10716号,柳丰叫了辆的士,直奔武威街10716号。

  梦瑶,刚刚沐浴出来,身上只系着一条纯白色的浴巾。身体修长而丰盈,雪肤花貌,充满激情。她正在看电视。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来,梦瑶正在看得入神,听见门铃声很是不高兴地站起来。

  “谁呀,不早不迟……”

  “ 怎么?不欢迎我吗?”柳丰笑着探进头来。

  梦瑶见是柳丰,一下子扑了过去。

  “亲爱的,我好想你啊。”梦瑶亲了一下柳丰的面庞又说道。

  “我也是呀。”柳丰搂住了梦瑶。

  “那你为什么老不来看我呀?”梦瑶撕娇地拉着柳丰坐到沙发上。

  “我这不是来了吗?梦瑶,我真想你。”柳丰紧紧搂着梦瑶说道。

  “你好像有心事?亲爱的。”梦瑶从柳丰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梦瑶,我想问你一件事。”柳丰一把拉倒梦瑶,让她坐在他腿上。

  “什么事呀?你问吧,亲爱的。”

  “你见过一个胸前有红狼头的男人吗?”柳丰正色问道。

  “红狼头?”梦瑶吃惊问道。

  “你见过吗?”

  “让我想想……对啦,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柳丰抓住梦瑶的肩头大声问道。

  “是的,见过……干嘛?你吃醋啦?”梦瑶笑道。

  “不,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几天前,他很帅,高个子,白皮肤……他不让我开灯,但在他脱衣服的那一瞬间,我还是看到了……”

  “你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亲爱的,我并不爱他,干嘛问那些事呢?”梦瑶跳下柳丰的大腿,“究竟是怎么回事嘛,你那么严肃。”

  “梦瑶,你再想想,他还说了些什么没有,好好想想,拜托。”

  “没有啊……哦,他好像问我知不知道什么玉、玉面杀手,我说我听都没有听说过,谁是玉面杀手啊?”

  “我说是。”柳丰低沉地回答说。

  “你就是?我不信。”

  “你觉得我不像吗?”

  “……有点儿……你的眼睛……”

  “哈哈哈,”柳丰笑道:“有点儿像是不是?”

  “你和他是不是有仇啊?”梦瑶正经地问道。

  “是的。”

  7

  安非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柳丰了,她自从知道柳丰是自己的哥哥后,心情十分苦恼,她感到生活太沉重,太无聊也太无情了。她不知不觉已经深深爱上了柳丰,但他是她的哥哥!她的初恋,她的爱情已被彻底地毁灭了。她又开始独自在夜色之中游荡。

  “喂!小宝贝,我们一起玩玩好吗?”她身边不时传来类似的声音,她神情恍惚地转过身去望着那些打野鸡的男人,一声不吭,那些男人反而害怕起来,以为遇上了疯子,拔腿就跑,看着那些仓惶的神情,淫亵的面孔,她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后面又来了一个男人,两眼直钩钩盯着她的背影。

  “小姐,你干嘛一个人?”那男人紧走几步赶上前来,眼睛瞟着她耸峙的乳房,男人约三十多岁,个子很高,皮肤很白,样子显得文静。

  “一个人走路很舒服呀!”安非转身对男人说道。

  “太好啦,我也有这个习惯,喜欢一个人走路,但也有例外……”

  “哦?”

  “比如现在,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走路。”

  “现在不是已经一起走路了吗?哈哈哈。”

  “我是想和你一起走回我家……”

  “哦,你那么有信心我会跟你走。”安非无聊间突然来了兴致,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倒是很有风度,谈吐也还不俗。他的嘴角有点像柳丰,轮廓分明,说话的冷静中略带嘲讽意味。

  安非被这个男人带到了他的住处,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他的请求,是被征服了吗?不,安非心里现在还不可能容下第二个男人,那是为什么?是为了消除解闷吗?也许是的,也许不是。总之,她现在已经糊里糊涂地独自随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哦!对啦,我忘了问你的名字。”男人递过一杯红红的葡萄酒说道。

  “你叫我海美吧!”

  “海美!”男人坐下来,“海美,为我们的相识干杯。”

  “……”安非将杯子与男人手中的杯子轻轻一触碰后,一饮而尽。

  “还要添点儿吗?”

  “不,谢谢……我有点儿头晕。”

  “是吗?”男人将酒杯搁在茶几上,随手拉灭了灯。

  天气好闷热,外面雷声滚动,闪电连连,大概又要下雨了吧?南方的夏天总是暴雨不停。

  “不……先生……你……”安非大声呼喊着。

  就在男人脱衣扑向安非的瞬间,一道雪亮的闪电划开窗户!眨眼间照得屋里如同白昼。

  红狼头!

  安非瞪大了眼睛,没错,男人胸前的纹身图案确实是红狼头。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她假装很动情,很温顺的任由男人摆布。

  没错,这个高个子男人的确就是红狼帮的头面人物李向山。李向山年纪在三十多岁左右,六年前毕业于牛津大学。此人生性贪婪残忍,由于受过高等教育,善于伪装自己,经常出入交际场合,谈吐典雅不俗,人们很难把他与黑组织头目的凶残形象联系在一起。抢劫“欧阳别墅”那晚对安非施暴,因为是在黑暗之中,他也没有看清她的面目,否则安非早就没命啦。

  “亲爱的,我得回去了。”安非佯装娇媚地说道。

  “哦,宝贝,我们还能见面吗?”他从安非身后搂住她的细腰。

  “你说呢?”安非诱惑地笑道。

  “明天晚上,我在柳溪河边等你,八点钟,好吗?”

  “我想我会来的。”安非道,临出门那一瞬间,她又回头对李向山笑道:“你是个迷人的男人。”说罢,扭身离去。

  安非回到家里时,已是午夜时分。推门进来后大吃一惊,柳丰正在屋里焦急地等待着她。

  “你究竟到哪儿去啦?也不给我留个话。”柳丰上前急道。

  “上哪儿去了,我也不知道。”安非看了一眼柳丰,“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轻声问道。

  “来了挺久啦,安非……妹妹,你脸色十分难看,是不是太累啦?”柳丰关切地问道,“妹妹”两个字一说出口,他先是觉得不自然,然后便感到一种亲切和温暖。

  “不,谢谢!”安非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良久,她抬头对柳丰道:“哥哥!你还愿意帮我的忙吗?”

  “安非妹妹,我是你的哥哥呀!”柳丰有些激动地站起来,“我一定亲手宰了那个恶棍。”他两手作了一个扼杀的姿势。

  “哥哥,我找到他了!”

  “他?你是说你找到红狼帮的头目?”柳丰吃惊地问道。

  “是的!我找到了他。”一串泪水从安非脸上落了下来,她既欣慰,又屈辱,一头扑进柳丰怀里。

  “妹妹,别哭,快告诉我……”柳丰用手轻轻为安非擦着泪水。

  “明天晚上八点钟,他在柳溪河边等我。”安非哽咽着道。

  次夜晚上八点钟。

  柳溪河边,流水淙淙。

  安非穿着一件浅紫色高分衩丝绸旗袍,手提小皮袋。她涂着鲜红的唇膏,淡绿的眼影,身上洒了古隆香水,看上去既妖冶又放荡,她扭动身躯走到了柳溪河边。李向山早就等在那里了。他上前扶着艳丽无比的安非裸露的肩头道:“宝贝,你今晚太美啦,简直是天仙下凡啊。”

  李向山一身毕挺西服,佩上一副金丝秀琅架眼镜,显得十分潇洒。但此刻他这堂堂的外表不但没有引起安非的好感,反而增加了她的憎恶之情。

  “宝贝,陪我散散步吧。”李向山搂着她的腰说道。

  “好吧,唉哟……”安非佯装脚下一扭,唉哟一声叫了起来。

  “怎么啦,宝贝?”

  “我的脚……你给我揉揉嘛。”安非娇气地叫道。

  “好,好,我给你揉揉。”

  李向山正弯腰下去为安非揉搓脚脖子时,他发现自己腰眼上已顶上了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玩艺儿的了。可是李向山不愧是黑帮头目,临阵不乱方寸,他知道此刻稍有抗拒就会丧命,那冰凉的枪口就会冒出轻烟……他居然还不慌不忙地继续为安非揉着……

  突然安非大叫一声,身体向后倒下。

  “啊?”柳丰怕安非受伤,伸手就去扶她,就在电光石火之际,李向山双腿横扫,而柳丰身体已有前倾之势,眼看就要被李向山踢中,好个柳丰,左手着地轻轻一按,身体凌空而起,可是他虽然躲过了李向山的猛扫,但安非却被李向山挟持在手上。

  “怎么样?哈哈哈,咱们做个交易?”李向山用胳膊卡住安非的脖子对柳丰冷笑道。

  “哥哥,你一定要杀了他,不要管我……”安非叫道。

  “闭嘴,婊子。”李向山加大力道死死卡住安非。

  “放了她,是条好汉咱们公平决斗。”柳丰冷冷道。

  “公平决斗!你偷袭我,这公平吗?玉面杀手,我说得没错吧?”

  “但你挟持一个弱女子总不能……”

  “弱女子?这臭婊子,老子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该把她弄死。”李向山用力卡住安非的脖子,安非面色苍白。

  “孬种。”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孬种,什么红狼帮的头目,我看还不如一只狗。”

  “好,老子先收拾了你再来处理她。”李向山一脸杀气,用力一推,安非一个啷呛,险些掉进河里。

  柳丰将手枪里的子弹退下膛来。

  “怎么样?”他对李向山慢慢说道。

  “好。”李向山也从腰间取下了一把手枪来。

  8

  李向山从腰间解下手枪来,正准备把子弹退出来,突然间,他身形一矮,就地扒滚,一串子弹向柳丰急射而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分别射向柳丰的头、胸、腹三个部位。

  这个恶棍,居然如此卑劣。

  柳丰见李向山身体倾动,知道不好,就势一个向后急倒,动作快如流星,但虽是如此,他的左肩仍被击中一粒子弹。

  “哈哈哈……”李向山一阵狂笑,双是一串子弹射来。柳丰跃上河岸边的一棵在树上,以树为掩护,在树杆上跃来跃去,连连避过李向山的射击。

  “你这流氓,你还算人吗?”柳丰在树上大声骂道。

  安非知道此时帮不上忙,呆在一旁反而碍事,便退到一个隐蔽之处。她想起外面公路旁有间电话亭,于是悄悄跑出去打电话报了警。柳丰继续与李向山周旋着。他计算着他射击的子弹数。

  “李向山,你还有最后一颗子弹啦,我劝你留给自己吧。”柳丰嘲笑道。

  “砰。”子弹擦脸飞过。

  “好,你没有子弹了。”柳丰从树上跳了下来。

  李向山扣动板机,的确没有子弹了,他将手枪向柳丰用力砸过来,柳丰低头闪过,手枪砸到河里去了。

  柳丰慢慢向李向山逼近。

  李向山慢慢向后倒退着。

  “现在我们可以公平快斗了吧?”柳丰说道。

  “玉面杀手,我们并没有什么过节,何必……”

  “你知道她是我什么人吗?”

  “什么人?情人……”

  “闭上你的臭嘴,她是我的亲生妹妹。”

  “啊?”李向山大吃一惊,“那欧阳俊文……”

  “对,他是我的父亲,你说我们这笔帐怎么个了结呢?”柳丰继续向李向山逼近。

  “你要多少钱?”

  “钱?哈哈哈,李向山……”柳丰一声冷笑。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命。”柳丰一字一顿说道。

  “你……”

  柳丰突然身形暴起,一掠丈余,“哈哈哈,李向山还命来。”他的笑声使李向山感到一阵阵颤抖。

  笑声未绝,柳丰十指箕张,闪电般扑向李向山。

  李向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流出,红狼头也被撕得一片狼籍。

  “呜……呜……”

  警车飞驰而至,警察们望着对柳丰问道:“这就是红狼帮头目?”李向山已经气身亡。

  “是的,我是自卫。”柳丰缓缓说道。

  刑警队长走向柳丰,拿出手铐。

  “可是我们也找你好久啦,玉面杀手……”

  柳丰伸出双手,刑警队长铐住了柳丰白晰、修长的双手。

  “不,你们不能逮捕他。”安非发疯一样扑上来抱住柳丰,“他是我的哥哥,他不是坏人,他是被迫的。”

  “走吧。”柳丰慢慢走向警车,回头望着安非,眼泪夺眶而出,他猛一拧头,钻进了警车,警车飞驰而去。

  安非木然地望着远去的警车,好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知觉一样。她在心里呼唤着:“哥哥,我爱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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