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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版青春恋曲

作者: 烟雨云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情意缠绵上学路(上)

1

  在中学那座不大的院落里,靠北面的那座楼是小学部和初中部。楼后面有一块狭小的空地,那是我和千千的领地。

  我们俩都喜欢毛泽东的诗词。下了课,便跑到那块无人的空地上吟咏一番:

  “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

  ----------”

  我们俩一边吟咏,一边感叹:“你瞧人家老毛,这诗,这气势,这感叹,真绝了,牛!”

  我们俩那时小,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老毛的诗。写得好当然是一回事,但长大之后才体会出,或许我们也是为诗中所含的某种英雄主义和霸王之气所折服。那种过瘾的感觉,就如今天在读武侠小说,诗中十足帝王之气和男人味道,撩拨着我们心中少女的梦想。

  不过后来,我们俩把老毛的诗读多了,自己也就快变成那爱指点江山的女侠了。

  我和千千还有另一块领地,那就是我们初中教室斜对面的小阁楼。

  上初中时,我们的教室是在四层,是那座楼的最高一层。教室的斜对面,几层台阶走上去,便有一间小小的空屋,那里什么都没有,屋顶挺高,有个倾斜45度角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蓝天。

  我和千千中午一吃饭,就端着饭盆跑进了小阁楼。虽然没有坐在教室里舒服,周围的环境也有点儿葬兮兮的,但那块地方却让我们感到十分静谧。去得久了,就觉得那小小的阁楼是属于我们俩的了。


  千千和我,从小学就是同学。文革结束后,中国恢复了高考。等我们小学毕业那年,正赶上了恢复考初中和高中。

  而我们那所小学,只有千千和我考上了现在上的这所学校。这学校在全国可是有名的,我们就称它是J校吧。

  J校之所以出名,一是因为它是一所十年一贯制学校。从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都有,而且是为数不多的全国重点学校。还有啊,在那个时代,它可是一所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校园里经常走动着各种名人的后代,尤其是当时国家最高当权者的孙子孙女们,大都集中在这里。

  这些名人之后有的年龄尚小,在小学部上学。班上淘气的男生有时在校园里碰到他们,会成心将他们逮住,无伤大雅地欺负他们一番。比如拦下他们不让他们过去,必须叫了大哥才能走之类的小屁孩勾当。以此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之后,还可以在班上同学面前吹嘘一下。

  J校那时名声虽大,但校舍真是小得可怜。当然,后来另批了块地皮,盖了象宫殿似的校园。但我们上学时,它的校园却是占用了隔壁一所普通中学的一半得来的。一堵红砖墙将J校的操场和那所中学的操场隔开,整个校园面积加起来可能也就够一个半足球场大。

  在这么小的面积里,挤着两座四层高的红砖楼,和一个学校食堂,再外加一个锅炉房。两座红砖楼里,又分别挤着小学、初中、高中和部分老师、同学的宿舍。

  如此小的地方,塞满了这么多内容,所能招收的学生可谓少之又少。我和千千能考进这样一间学校,实属是大运。

2

  因为家远,我们中午总是在学校吃饭。冬天天冷时,每个班由生活委员带着两个男生将饭菜用两只水桶打回教室。一桶是主食——米饭或馒头。另一桶是副食,在冬天通常只是熬大白菜。菜叶稀稀拉拉地飘在桶里,一勺舀下去,有时能捞上几块豆腐和几片肉来。

  我们班的生活委员是个胖胖的男生。一到吃饭时间,便拎着两只水桶吆喝着:“开饭喽!”,那样子活象在喂猪。

  排着队到两只水桶前打饭,女生倒是无所谓,怎样都能吃得饱。倒是长着身体的男孩子们嘴馋,使劲嚷着要从桶底为他们捞些稠的。

  天暖了,食堂便在靠操场一边开了两个小窗口。我们拿了饭盆,排队到窗口打饭。打完饭,就满操场扎堆站着吃。操场上阳光明媚,柳树吐着一团团白絮,在操场上到处飘飞。我们总是一边吃饭,一边用脚去追踩那团团滚动着的白球。

  后来上了高中,我们搬到了靠南面的那座教学楼。开学没过多久,记得正是初秋,有一天中午,我忽然非常想念那久已未去的阁楼,便对千千说:“走,咱们再回去看看吧。”

  我们走进靠北边那座楼时,楼道里一片安静,因为多数学生和老师都去操场或食堂吃饭了。我们再走上四层,感觉更静,才发现阁楼对面教室的门都锁着。这几间教室是初三年级的,想必他们是集体组织外出了。

  接下来,那件事就发生了。我和千千走上通往阁楼的楼梯,我走在前面,第一个跨进那间阁楼的门槛。阳光从那面斜玻璃直射进来,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但是,我还是看到了阁楼里有人。在这狭小的阁楼里,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很奇怪,耷拉着脑袋,手臂垂直指向地面,身子吊在半空中,一节舌头长长地从嘴里郎当出来,地上还躺着一只被踢翻的椅子。

  “啊------啊-------”,我和千千几乎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然后拔腿就跑。我已经忘了自己是怎样跑到了操场上,在有阳光的地方,我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看去,是一个极英挺的少年,班上从外校刚刚考进来的一个男生——司迪。

  司迪的英俊,在于他一经出现,便会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女生的,还是男生的。他身上有一种照人的光彩,使他很快会成为一群人的中心。

  不过,直到那一天的那一刻,我还从来没跟他有过一句交谈。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过我,或者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虽然也和别的女孩子一样,用羡艳的目光追随过司迪的背影,但常会不自觉地将自己隐藏到一个不会被他注意的角落。

  那天我从阁楼跑下来,浑身哆嗦着一头撞入了他的怀里。正午的阳光下我如打了摆子,满面苍白,连句话也说不清。

3

  冬天的早晨6点来钟,外面的世界还是漆黑一片,空气中飘满了冰冷的分子。

  我和千千背着沉重的书包往公共汽车站走。车站上人影绰绰,瑟瑟的身形在黑暗中不断地搓手踢脚,翘首张望。

  “快!是1049。”千千和我撒腿跑向一辆刚刚进站的无轨电车,沉重的书包在我们身后一下一下拍打着屁股。

  “前门还是后门?”千千一边跑一边喘着气问我。

  “昨天后门,今天上前门。”我也气喘嘘嘘地答。

  1049,是我们要坐的无轨电车8号线的其中一辆车的编号。我和千千每天早晨都跑来赶这趟车,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车的前后门售票员,是两个相貌英俊的小伙子。

  前门的那个浓眉大眼,目光深邃。后门的那个面庞清峻,棱角分明。我一直纳罕,这样的两个英俊小生怎么会做了售票员?而且都集中到1049一个车上。他们俩同样都酷酷的,除了简短地说声:“前门关,后门关。”外,其它的话什么都不说。

  我和千千曾经讨论了好多次,到底哪个门的小伙子得分更高些?结果发现他们哪个都让我们喜欢,于是只好今天前门,明天后门地轮着上。

  正是上班上学的高峰,车站上可谓是人山人海。只等车一停下,人群就如蝼蚁般地鬃在了车门前。我和千千可不怵这个,我们俩现在都是挤车高手,因为这样的挤车生活我们已经过了四年。

  千千家离我家很近,自考入这所学校后,我们俩一直就在一个班。直到一年前文理科分了班,我才和另几个对学文更有兴趣的同学搬着自己的课桌从原来的班里分了出来。

  我们学校位于市中心的一大片弯弯曲曲的胡同里,而我和千千却住在城边上近郊区的地方,所以每天上下学,都要花很长时间。坐车要花40多分钟,下了车,还要走上约半个小时。

  我和千千挤到车门的一侧,用身子紧紧贴着车身往前蹭着。直蹭到临近车门,然后猛然一伸手拉住车门把手。

  接下来的事基本上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只要拉紧扶手别松,后面的人群自然会将你推进车里去,然后人流会自动将你挤到车子的中间。如果车厢里塞满了人,便会将我们的周身结结实实地固定住,让我们轻松得连车上的吊环都不用扶。这时心里在想:车还是越挤越好。

  我和千千很技术地选了个离浓眉大眼近的地方挤在别人身上站下。看着浓眉大眼有些慵懒地望望前门、中门、后门,然后对司机喊:“前门、后门关。”

  车门就象挤饺子似的把那些还没来及踏入车厢踏板的人挤在了门外。

  车开动了,浓眉大眼开始忙乎,一份份买票的钱从人们的头顶上、肩膀间传递过来,再由浓眉大眼这里将票和找的零钱传递回去。

  车开出快半站地的时候,千千开始给我讲在学校里发生的笑话。

  “刘平他爸平反了。”

  “怎么刚平反,晚了点儿。”我应着,用眼瞟着浓眉大眼。

  “就是。不过刘平得到了一大笔钱,他爸补发的工资。他爸不是去世了嘛,钱就都归他了。刘平想一下拿了这么多钱应该给抚养他长大的姨买点儿什么呢?想了半天-----”她故意卖了一下关子,停在那儿偷眼看了一下浓眉大眼,认为他也能听见就接着说:“想了半天,说他姨喜欢吃芹菜,最后给他姨买了2块钱芹菜。”

  我哈哈大笑,那个年代,两毛钱芹菜就能买上一大捆,两块钱芹菜,还不得用车推?

  “所以,刘平这两天净带饭了,不是芹菜饺子,就是芹菜包子。”千千讲完,我们俩不由自主地用眼睛又瞟向浓眉大眼。他显然是听到了,嘴角向上微微撇着,露出了一丝努力控制住的笑意。

  这下我们更来劲了。两个人一个赛一个地轮番讲起在学校发生的各种笑话来:

  “昨天下课后,教导处的李老师到咱班借椅子来了,她拿了椅子,临出门冲咱班同学说了声,借一把椅子啊,小鬼。庄磊正在做作业,头都没抬,就回了句,拿走吧,大鬼。

  李老师听见了,忙回来解释。李明凑过去嬉皮笑脸地说,老师,刚才他们没说你,他们是玩牌呢。

  “陈晨上语文课时老师让他起来回答问题。他答道,这段文章分四点-----

  老师说,对,是分四点,你接着说吧。

  陈晨说,来论证的。

  “老师要找李冬明的家长,刚说,李冬明,哪天让你家长来一趟。

  李冬明马上说,让我妈来。

  老师说,好,让你妈来。那哪天来呀?

  李冬明说,我妈出差了。

  “刘燕过生日,李明、刘平送她一个日记本。说,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买了个日记本。

  刘燕忙说,没事,没事,我什么都不喜欢。

  -----“

  我们俩讲得吐沫横飞,周围人都被逗得直乐,浓眉大眼也不时笑着看上我们两眼,我们俩这才意犹未尽地打住了话头。


  下车后我们往学校走,千千忽然变了个人,变得一派沉默,我同她说话,她也带答不理的。

  “真没劲,重色轻友。”我不满地对她说。

  “我又怎么了?”千千半恼地问我。

  “没了浓眉大眼,连话都不爱说了。合着车上那么多话都不是说给我听的呀。”我装傻充愣地找茬说。

  “哎,”千千叹了口气:“我要搬家了,以后不能再坐1049了。浓眉大眼和面庞清峻都归你了。”

  “真搬呀?什么时候?搬去哪?”我问。

  “朝阳门那边。老爸老妈刚分的房子,下月就搬。”她说着,有点依依不舍地望了我一眼。

  在班上,我和千千关系最好,尤其是这几年,上学下学同进同出,冷不丁一说搬远了,还真觉得很舍不得。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千千大叫一声:“不好。”拉着我就往前跑。跑了两步我就明白了,前面走着的是我们班有名的“定时钟”庄磊。每天早晨,他前脚迈进教室,后脚上课铃也就跟着响了,比什么都准。所以每次我们上学路上见到他,都会紧张得奋起直追,只要跑到他前面,就不会迟到了。

  我们两个懒丫头,跑过庄磊没两步就不跑了,等他甩着大步走近我们跟前的时候,又嘻嘻哈哈地接着再跑。

  同千千上学的一路上,总是乐趣无穷。而一个月她搬走之后,那些乐趣也就随着她悄然而失了。我依然乘坐1049,但前后门两个俊俏小生对我却失去了魅力。我一个人挤在漫长的公车上,十分怀念和千千一起上学的时光。

4

  我一直以为1049和下车后走到学校的那段小路,只会记载下我和千千的美好回忆。可万没想到,就在高考前的三个月,一个身影的出现,使这条上学之路变得从此入情入画,情意绵绵。

  司迪,那天我看到他那熟悉的身影从1049上走下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呢?这个我梦中的白马王子,每天牵动着我目光的男孩,他怎么也会同我乘坐一趟车?

  卷卷的头发,高高的个头儿,眉宇间一片英气勃发的他,见了我便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并用他那富有男人味儿的,好听的嗓音,亲切地和我打了声招呼:“你好。”

  见我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便轻笑了一下说:“还不快走,你想迟到吗?”

  司迪如此自然地一下就迈进了我的生活,甚至都没和我解释一下,他为什么忽然就改乘了我的这趟车,和我走上了同一条上学之路?

  司迪的家离我家其实并不远,但8号无轨电车并不通他家那边,所以这两年他从来没和我们同路走过。他总是坐离他家很近的那趟车,再倒另一线直接到学校门口。而现在,他却改成坐家门口的车再倒我这趟线的车。问题是,如此选择路线,下了车后他必须走上半个小时才能到校,他的这种改变真的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我的那颗少女之心不由自主地又在多情地翻动。

  司迪,这个班上优秀而阳光的男孩儿,自从那次我在阁楼目睹了一位想不开的男老师上吊自杀,一头撞入他的怀中之后,他从此便占满了我的心怀。我还记得他当时低头看我时的样子,吃惊地、有点儿疑惑地、小心翼翼地,而又尽量轻柔地看着我,然后用他那好听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那感觉,就象是我是他飞撞进他怀中的一只被雨水淋湿了的,正在发抖打颤的,慌乱中迷失了方向的小鸟。

  当然,这之后的发展,在我们那个有着极羞涩的青春,和极保守风气的年代,并没有什么再多的浪漫可言。我只是离开了司迪的怀抱,跑回到班里,将那事告诉给了老师,然后获得了后两节体育课可以免上的待遇,以平复我们所饱尝的惊吓。再后来,就是常有同学来询问我和千千这段奇特的经历。当然这些询问的人中也包括了司迪。

  自那以后,我总觉得自己和司迪之间有了某种说不清楚的联系,就象他有时虽然掉转头去,我还会觉得他后脑勺上长出了眼睛,正在不动声色地看着我。

  我呢,也总想找机会和他接近,希望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希望他的目光能在我的身上停留。

  不过那时,我一直觉得,司迪是班上聪颖高贵的白天鹅,而我是那只自信缺乏的丑小鸭,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种群。

  现在白天鹅忽然飞到了我身旁,和我如此接近,肩并肩地一起走在这通往学校的小路上,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默默地跟随着他。


  正是初春,略带凉意的春风迎面拂来。路边的泥土中已经泛出蓬勃的绿意。二月兰生机勃勃地捧着它粉色的花瓣拱出地面,黄色的迎春、白色的丁香在路旁吐着醉人的花香。我心甜如蜜地走在司迪的身旁,努力掩饰着怀春少女的一片羞涩。

  司迪看了看我,笑意盈盈地问:“怎么不说话?现在是不是每天睡得特晚?”

  “嗯,有时晚,有时就早。”我简洁地回答。

  “哟,还有睡得早的时候呀?”他笑。

  “当然,睡得早,起得也得早。若晚上9:00躺下,早晨4:00就得起来。因为觉得早晨背东西记得清楚。”

  “那昨天老师留的政治题你背了吗?”

  “没有,我看老师每天都留似的,哪背得完。你呢?感觉怎样?是不是还能应付?”

  “凑合吧,还顾得过命来。”司迪亲切地对我笑了笑,年轻的脸上流光溢彩。


  高考前的那段时间,我和司迪虽然没有约定,却几乎每天早晨都会在上学的路上碰面。

  有时,他正好是坐1049,下车之后,我们便顺理成章地一道走去上学。而有时,他没赶上这趟车,但这也并不妨碍我们俩的不期而遇。因为我若早到了,便会慢慢地走,不久后,他便会从我的身后赶过来。若是他到早了,我也会在不远处的路上发现他英俊的背影,然后加快脚步赶上他。我不知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是在路上慢慢地走,也等着我的出现?

  虽是同乘1049,我们却常常被包围在不同的人群里,谁也看不到谁。只有一次,我们俩刚巧是同一时间,上的是同一个门。

  那天车刚进站,我正贴着车身往前挤,忽然见门的另一侧,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挤在人群里。他也看见了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暖的笑意。我们俩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挤到了车门口的,他撑着扶手,挡住身后拥挤的人群,腾出身前一小块空地儿让我先上。我轻轻望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我能觉出,他充满少年气息的身体紧贴在我的身后被挤入了车厢。能够站稳时,更发现自己几乎是满脸发烧地被挤在他的怀里。他呢,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手臂尽量撑着吊环,努力帮我在我们俩之间留上一点儿缝隙。

  幸福和羞涩让我低头沉默着。他呢,车都开出了两站地,才找出了一个稍微合适点儿的话题:“好像你总坐这趟车?”他开口问道。我抬头望他,看见他也是满脸绯红,目光里含着一丝紧张和不好意思。

  “是。我那时和千千一起开始坐的,因为这个车上有两个长得很精神的售票员------。”话一出口,我便嘬了一下舌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一遇到司迪就好像中了魔症,这么诚实的理由也好意思对他出来。

  “是吗?”司迪觉得有趣似的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前门的“浓眉大眼”和后门的“面目清俊”。然后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是长得还不错呀。”

  “我,我们没别的意思,就觉得好玩。”我涨红了脸赶快申辩道。

  “我没说你们什么呀。”司迪边坏笑边对我说。

  车子在晃,我趁着身体不稳在他的胸前轻轻擂了一拳。司迪更笑了,两双对望着的眼睛粘粘地缠在了一起。我脸红了,低下头,象是不经意似地将脸颊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前。那种感觉,真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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