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生活好比一杯白开水,加点糖,它是甜的;加点盐,它是咸的。
老夏说:废话,加点胡椒粉,它还是麻辣的呢!
这真是个耐人寻味的问题,我在想——是否加点胡椒粉,它真的就是麻辣的?
——写在前面
X年X月X日,我和老夏同时考进S中,开始了所谓的高中生活。
次年X月X日,我和老夏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不是学理的料时,毅然从文。
又次年X月X日,我和老夏被学校以“聚众斗殴,无视校纪”的罪名开除离校。
又次年X月次日,我和老夏收拾东西像条……不对,像两条丧家犬一样被驱逐。
临别时,老夏一步一回头,三步一停驻地回望学校,我说:老夏,别留恋了,过去的,就算了。
老夏说:我不是留恋——那个,我问你假如你穿了两年半、已经穿出感情的一件衣服现在发现被遗忘到学校里了,你会怎么办?
我不假思索道:回去拿啊!
老夏一摔行李,丢下句“果然是兄弟,想到一块了”就匆忙往回跑。
我望着老夏的身影,神思开始模糊,一些关于我、关于老夏的回忆纷沓袭来——
吟一首好诗不难,难的是吟一辈子好诗
高三年级的语文教师年纪已愈知天命,因终年投身文学,头顶已荒芜成片,故被大家亲切的称为“秃头”。此人致身文学 ,尤喜古诗词,对古人崇拜几近痴狂。
一日偶读一古诗:
心系悠云逝流年,
半身潦倒伤晴天。
他朝若然逢青帝,
舒啸平生一绝巅。
秃头读过之后说:“同学们觉得这首诗写的怎么样?”
大家一阵喧嚣,纷纷表示不屑。老夏在下面小声说:“老子用脚趾头想,写出来的都比它好!”
秃头见状扶扶眼镜说:“怎么你们认为为师写得不好吗?”
台下顿时轰然,马屁纷飞:
“哇噻!原来是老师您写的啊!”
“好诗!好诗!”
“听起来如雷贯耳”
“余音绕梁”
“简直就是神来之篇”
老夏更甚,一脸谄媚,毫无廉耻地说道:“哎呀!妈呀!这哪是人能写出来的啊?那一句怎么说的来着——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浑然忘了刚刚说过的话。
秃头被拍的不亦乐乎,一脸的笑意比伦敦暮秋的大雾都浓,强耐激动说:“同学们果然懂的品诗,为师倍感欣慰啊!那个,看大家如此兴起今天的作业……就免了。大家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写出如为师一般的好诗来。”
台下炸开。
秃头示意大家安静,总结式地补充一句:“吟一首好诗不难,难的是吟一辈子好诗。”
瞧!这生活——意味深长啊:
淫一手好湿不难,难的是淫一被子好湿。
在坐的各位
老夏有幸被文科班众生推选为特约使者前赴理科班听课以便交流经验。
交流期间,老夏昏昏欲睡。前面孜孜不倦、唾沫翻飞的生物教师顿时成了高级保姆。什么腺嘌呤、胞嘧啶、酪氨酸酶、脱氧核苷酸之类的专业术语一下就成了催眠乐曲。
“由相同基因的配子结合成的合子发育成的个体,叫做纯合体,简称纯种;由不同基因的配子结合成的合子发育成的个体,叫做杂合体,简称杂种。又因纯合体只有在实验室绝对意义上才能出现,所以自然界万物都是根本意义上的杂合体,简称……”
老夏顿时起了钻研念头,站起来冒失地问句:“自然万物也包括人类都是根本意义上的杂合体?”
生物教师赞许的说:“当然,都是杂合体。”
老夏作恍然大悟状说:“那老师也是——”
生物老师一脸讳莫如深道:“那是当然,不仅老师,在坐的各位都是根本意义上的杂合体,简称为——”
为了提升同学们的听课效应,生物老师顿了顿,示意大家接口。
教室里顿时排山倒海地响起:
“杂种!”
老夏大叹说:“瞧!这生活——无奇不有啊。不过补充一句,当时的我是站着的。”
打架掂砖忽
“杂种”事件后,我们文班和隔壁理班结下了深仇大恨。
在全面剖析清敌我双方实力的情况下,大家一致决定不能直取其锋芒,毕竟文班男生少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们决定沿用毛主席伯伯的游击战略。即敌人到这里,我们就游击到那里;敌人到那里,我们再游击回这里。
可是兵法千密,终有一疏。
那天我和老夏去操场打篮球,路上被十几个理班男生拦住,不问黑白直接动手。
虽然我和老夏一致认为一直被打是件很丢脸的事,但考虑到双方力量过于悬殊,因而也只好恬不知耻地干这丢脸的事。
后来结局却大出人意料之外,理班十几个男生被我和老夏全部贡献给了附近医院。
过程很简单,我和老夏摸到了两块砖头。老夏一时兴起,又篡改了孔老夫子流传千年的大作:
打架掂砖忽,不宜乱忽。专往脑门忽,瞄准了再忽,忽不准再忽,忽准为止;往死里忽,用尽全力去忽,忽不死再忽,忽死为止。
一时间,我和老夏声名鹊起。
学校发生此类事件,校方震惊非常,扬言要杀一儆百。经多方调查盘问,判决大意如下:
虽然我和老夏伤人属于正当防卫,不付法律责任;但念及建校宗旨是教书育人,我和老夏在校园内公然聚众斗殴,无视校规校纪,情节十分恶劣,影响很坏,故尔给予开除学籍处罚……
否站得高,就更接近玉皇大帝
得到被学校开除消息的时候,我和老夏正躲在教学楼顶抽烟。秃头找到我们,言明大概。
老夏掏出匆忙藏起来的香烟,猛吸两口,掐灭烟蒂,仰头看天空,喃喃说道:“是否站的高,就更接近上帝?”
秃头倍感痛心,某种感情油然而生,接口说道:“都是东方人,怎么开口闭口都是耶稣、上帝!”
老夏自嘲地改口道:“是否站得高,就更接近玉皇大帝?”
突然想到
“傻拉?”老夏挥舞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内裤冲我喊。
我大惊道:“老夏,你穿了两年半,已穿出干净感情的一件衣服难道就是这个小内裤?”
老夏一脸坦然:“是啊!”
一切终于平静,老夏不再回头。搭车离开的时候,我和老夏去吃饭,席上,我们沉默,一句话不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冲服务员喊:“麻烦拿杯白开水。”
写在后面
老夏端起我亲手配制的白开水加胡椒粉,小抿了一口,一下全喷出来了。大叹道:“妈的,没想到竟然是苦的!”
生活啊生活,这就是生活。
我说:生活好比一杯白开水,加点糖,它是甜的;加点盐,它是咸的。
老夏补充道:加点胡椒粉,它……它是苦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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