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生活（1）

　　顺利通过了面试，夏爽和王昆距离那张入职通知书只有一步之遥。苏灿却更紧张，林墨这一关，才是决定命运的一关。时岩说林总这关我可什么也帮不了你，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苏灿有些气馁，也有些后悔。如果这一关过不了，真是替他人做了嫁衣，倒不如开始时不去主攻这个秘书，但已经到这步，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前去。

　　所幸总经理办公室的任主任对苏灿的印象非常好，苏灿的文笔、性格、形象，使得任主任无可挑剔，他跟苏灿讲：林总对员工的形象非常挑剔，你这点没有问题，林总从来没有专职秘书，办公室的秘书其实一半工作是为林总服务的，林总虽然年轻，但看人却是很准，眼光也很独到，以前那个秘书休产假去了，否则你也没这个机会，小姑娘，努力，把握自己的机会。

　　苏灿每年暑假都去做份兼职，广告公司、酒店、导购促销、文秘、家教，再加上学校的礼仪队，也算是阅历丰富，但想到林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苏灿就心里没底。她把所有关于林墨的信息全搜集起来，认真研究了足足两天，这个林墨，晶城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大学毕业后进入政府机关，但不到半年竟然就辞职，靠借来的几千块钱在刚开张的电脑城里租了个摊位，靠攒机、维修电脑、倒手品牌机挣钱，第一笔生意，就是给原先的单位组装了200台电脑，人们说，林墨就是知道这个定单才下海的，以前很欣赏他的领导知道是林墨的生意，二话没说就签了合同。从此，这个聪明的年轻人一发不可收拾，又利用政府时培养的关系，把几乎所有政府部门的电脑维护全包下来，在这个过程中，林墨发现政府的建筑工程很赚钱，又合伙弄了个工程公司，先是揽些装修改造之类的小活，后来又拿下几个大工程，身家一下子飞跃到上亿，再后来，他又抓住房地产市场兴起的机遇，没几年，理想集团就成为晶城市赫赫有名的大公司。林墨，也成为晶城年轻人的创业偶像，这个快30岁还没结婚的男人，也成为晶城最著名的钻石王老五，不知多少年轻女孩梦想着把自己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但是，苏灿看到这里皱皱眉，这个林墨，花边绯闻也实在太多，今天一个市领导的千金，明天一个电视台主持人，有一次，竟然还蹦出来一个法国女孩……不过，越是这样的男人，好象越受女孩的崇拜，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这样一个有钱又有魅力的男人，最终，会情归何处？

　　林墨，林墨，苏灿眼睛里无时无刻全是林墨的影子，苏灿感觉自己要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跟林墨一比，眼前这个叶晓就太没有男人味了，因为夜间工作而苍白的脸颊，因为创作而神经质样的眼神，因为劳累而弯曲的脊背，因为拨弄吉他而变形的手指……共同生活两年，苏灿突然发现叶晓身上原来有这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只有爱，苏灿知道叶晓是爱自己的，爱得很深很深，无论多晚睡觉，只要苏灿要早起，叶晓也会起床给苏灿去买早餐，会看着苏灿远走才重新上床睡觉。这一点，苏灿很感动，也很满足，但是，一个只会唱歌的男人，会让自己得到幸福吗？

　　周一上午8点半，是面试时间。苏灿第一个等候在林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这处走廊格外宽敞，摆着几个很大的黑色皮沙发，阳光从落地窗户洒在灰色的地毯和一株巨大的凤尾竹上，很安静，沙发上坐着几个人，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应聘部门经理级别以上职位的。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个人被叫进去，这个人出来后，人力资源部的孙经理就会进去，估计是被告之面试的结果。苏灿第一个来，却直到快12点，还没有叫到她。整整一上午，苏灿越来越紧张，心里想人家都是应聘经理的，自己轮在后面也是正常，但为什么让我8点半就到呢？

　　孙经理每路过一次，就冲苏灿笑一下。

　　最后一个人进去老半天了才出来，孙经理走过来进了办公室，又冲苏灿微微一笑，苏灿想，终于该轮到我了。心里的鼓声越来越紧，苏灿感到手心里全是汗。

　　孙经理出来，苏灿站起来：“孙经理，是我了吗？”

　　“你先坐一会儿，林总在打电话。”说完孙经理又匆匆消失在走廊那头。

　　漫长的等待，苏灿真后悔没带本书来，可真带了，又能看进去吗？理想集团那本内部刊物不知道翻了多少遍，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办公区里的员工下班往外走，整整一上午也没见时岩的身影，苏灿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见了一上午的人，说了一上午的话，林墨肯定已经很累，还会听自己精心准备了两天的自我介绍吗？

　　办公区已经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走廊上安静得连阳光移动的声音都能听到。苏灿换了个姿势，把身体斜靠在沙发上，累死了。

　　门突然开了，苏灿一眼就看见林墨那魁梧的身影快步直冲这边走来，林墨脚步很急，好象要急着出去，好象根本就没发现沙发里的苏灿。

　　苏灿想，我该怎么办？看样子他有急事。我要不要再等……林墨已经从脸前走过，马上就要消失掉，不行！心里有个声音大喊，苏灿站起来，大声说：林总！

　　林墨顿住身形，回过头来，仍然一脸的严肃，有事吗？

　　不管了，苏灿给自己打气，大步走到林墨前，说：您好林总，我叫苏灿，人力资源部通知我今天来参加面试。

　　林墨微微一笑：什么面试？

　　苏灿说：我应聘的是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应该由您亲自面试。

　　林墨说：好，面试结束，你明天可以来上班了。

　　苏灿呆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是真的吗？

　　林墨笑：你没听错，明天办理入职手续。

　　苏灿说：可……

　　林墨笑，笑容好迷人。林墨说：想知道为什么，是吗？

　　苏灿点点头。林墨说，你跟我来。

　　苏灿好象做梦一样跟林墨转身进办公室。好大好气派！苏灿第一感觉是这办公室太豪华了，纯黑色的地毯，深色的足足有三米长的大班台，座椅、沙发和墙上的装饰画，却是纯金色的，阳光从可以俯瞰全城的落地窗户照进来，好个性的办公室。

　　林墨指着班台侧面的一个屏幕，你看。

　　苏灿看，却是刚才她等候的那个走廊的影像，阳光照在沙发和凤尾竹上……

　　林墨说：我对你的面试已经进行过了。见苏灿不解，笑笑又说：我告诉你理由：首先，你很守时，8点20分就等候在这里；第二，你很有耐心，整整一上午的等候，你的姿势始终保持优雅，一点没有显出焦躁；第三，你有礼貌，和每个人都微笑着打招呼；第四，你很细致，看完刊物后马上放回原处，还顺手整理整齐；最后一点很关键，你有勇气，也很有魄力，如果你最后不叫住我，告诉你，面试的结果正好相反，你落选了。至于其他的比如经验、文笔等等，我认真看过你的简历，任主任对你的评价很高，我认为，他没有看错人！

　　下个月1号，是理想集团此次招聘新员工的上岗日，时岩说，你们要按时报到，考虑到你们还没有毕业，公司会灵活把握你们的工作时间，这段时间正好是试用期。三个人全部顺利进入理想集团，苏灿居功至伟，夏爽和王昆好好请苏灿大吃了几顿。夏爽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就不再是学生了，感觉真的很爽。苏灿说，从下月起，我就有第一份稳定的收入了，真灿烂。只有王昆，沉默着好象有心事，苏灿笑他：小气鬼，怕女朋友被人抢走吧？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抢也没用。

　　夏爽柔声说，放心，我不会理他。

　　王昆说，我知道，大不了忍几个月，等转正就无所谓了。

　　夏爽家是本地的，到理想集团上班后，就可以每天住在家里了，妈妈为这个好消息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跟谁都说我们家闺女有本事，竟然自己找到理想集团去上班。

　　王昆在离理想大厦不远的地方找房子，连找了几天，唯一的感觉就是太贵，最小的一居室都要一千块，差不多要花去使用期工资的一大半，王昆有些发愁。

　　叶晓说，宝贝，我们搬到城里住吧，这样你上班会近很多，至于我，没关系，反正不用赶早班。两人也找房子，感觉也和王昆一样，后天几个人碰面一合计，干脆合租一套两居室得了，租金各套一半。苏灿笑：我们回来晚，正好前半夜给你们，后半夜留给我们。夏爽脸通红，去打苏灿，该死的，说什么呀？我回家住呢。夏爽边躲边笑，总少不了来待一会儿吧？

　　几个年轻人，为了明天的理想开始憧憬着。

　　从卖第一批200台电脑开始，时岩就跟着林墨，也是林墨最信任的人。时岩在理想集团主管行政、地产前期策划和销售，苏灿和夏爽正好都成了他的小兵。王昆到工程部报到后的第二天，就被派到理想城工地做技术员。

　　朝九晚五，三个人的新生活按部就班的开始。

　　每天，都充满着新鲜。

　　报到的第一天，整个理想集团就传开了：新来了两个美女！公司里的女孩或女人们开始对她们品头论足，男孩或男人们没有一个人会提她们，只会偶尔在她们路过时偷偷地瞟上一眼。没几天，苏灿的热情活泼，夏爽的沉稳恬静，很快被人们所熟悉。

　　报到后的第二天，时岩打电话让夏爽到他办公室来。夏爽这几天正在上网研究如何应对办公室性骚扰的问题，得出的心得是，不要给骚扰者以任何机会，但一定要保持冷静克制，千万不要影响到饭碗。但是，如果时岩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追求者呢？网上可没有教人怎样对付这种人。

　　夏爽忐忑不安的来到时岩办公室，时岩足足盯着她看了有10秒，然后说：“你的衣服多少钱？”

　　有问题吗？夏爽低头看自己：前天刚去买的灰色套装，上身是西装长袖，下面是中裙，没问题啊？“300块。”夏爽说。

　　“300？”时岩笑，“买了几套？”

　　“就一套呀，上次典礼时还发了一套。”

　　“你打算这两套换着穿是吗？”

　　“是呀。等发了工资再去买两套，应该够了吧？”夏爽抬头看时岩，不知他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昨天也穿着这套是吗？”见夏爽红了脸，但却迷惑的眼神，时岩说：“记住，理想集团的要求，或者是林总的要求，女职员必须每天换工作服，如果连续两天穿同样一套衣服，林总会认为你邋遢。”

　　夏爽涨红了脸，“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要求，没有人和我说……”

　　“另外，”时岩不忍心看夏爽窘迫的样子，想怎样说才尽量不伤她的自尊，“你这两套衣服，有点……我建议你再去买些好的。”

　　“好……”夏爽的声音让人几乎听不见。

　　“或者……我陪你去买好吗？”时岩的声音好温柔，随和亲切的目光使夏爽一下子稳住了心神。“下午下班，你跟我去商场，我告诉你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夏爽傻了，胡乱点头称是后从时岩办公室退出来，中午下班后急忙向苏灿求救。苏灿说：“你可真笨！到这样的大公司上班怎么能穿三百块钱的套装，怎么也要五、六百的吧？你看我，早就问过同时要穿什么衣服？专门去买了好几套衣服，全是品牌货。”

　　夏爽撇嘴：“那你不早告诉我，害我丢人。”

　　苏灿说：“丢什么人，反正有人给你买，我怎么就没这个福气？”

　　“什么福气呀？我可不想让他给我买。”

　　“傻呀你，就凭你自己那点钱，就凭你家那经济情况，买的衣服怎么能过时岩的眼？这小子反正想追你，花他点钱算什么？这样的好事我想都想不来呢！告诉你，现在和学校里不一样了，要换个思维想问题！”

　　“那……买完衣服后？”

　　“他顶多请你吃顿饭，你说要早点回家不就得了？笨！”

　　夏爽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按照苏灿说的乖乖地听话。下了班，时岩打电话说夏爽你就在办公位上等我。苏灿下班时跑来找夏爽，冲夏爽竖了一下大拇指就笑着跳了出去。

　　等到公司没人了，时岩才叫着夏爽一起下楼。

　　电梯里，夏爽按着苏灿教她的办法说：“时总，我身上卡可能钱不够了，您能不能让我回家拿妈妈的。”时岩说：“没关系，我先借给你。”

　　时岩果然这样说！苏灿说得一点没错。夏爽真想象苏灿那么多应付人的办法。

　　车开进万千百货的地下停车场，这个商场夏爽和苏灿来过，但马上就被吓了出去！和它的名字一样，里面的商品最少也是以千为单位，夏爽说，这地方我再也不敢来了。苏灿却说，这地方，我以后只到这里来买东西！

　　万千商场里永远是零零落落的几个客人，但这样的客人买东西的概率是极高的，靠着这些客人，万千商场成为晶城市高档消费的代名词。

　　时岩轻车熟路的直上二楼女装，夏爽老老实实跟在时岩屁股后头，时岩却放慢脚步和她并行，时岩说，夏爽，这是社会，不是学校，要学会大方一些，你要多学学苏灿。

　　夏爽笑着点头，却听见时岩又说，不过，你要真跟苏灿一样，我也就不喜欢你了。夏爽问：“您不喜欢苏灿吗？”时岩叹口气，轻声说：“笨丫头，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那哪种？”话一出口，夏爽就明白了时岩的意思，脸又红了一片。时岩说：“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夏爽想苏灿真是料事如神，时岩果然也说了这句话，忙按照苏灿教的回答：“可是，您是领导啊，我可不敢让您喜欢。”

　　时岩见夏爽不好意思，却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心想第一次试探成功，这女孩真的是很单纯，更多了份对夏爽的喜欢。

　　来到一家专门卖职业女装的店，时岩问：第一次买套装，我来给你挑好不好？见夏爽点头，就颇有经验的选起衣服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爽不得不承认名牌衣服就是能把一个人的身体衬托得格外漂亮，售货员连连大声赞叹夏爽的美貌，让时岩长足了面子，夏爽却始终红着脸。黑蓝灰粉白，时岩一下子挑了五套，说从周一到周五正好一天一套。夏爽看了价签不由倒吸凉气，却到底拗不过时岩，让时岩去刷卡买单。

　　那售货员说，小姐，有这么个男朋友可真幸福，看他对你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