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也变坏

　　“叮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使吴晓佳不得不气恼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可讨厌的铃声还是往她耳朵里钻。吴晓佳不耐烦地从被窝里伸出一支雪白的胳膊，熟练地将吵杂的闹钟声制止住。这要在平常，吴晓佳肯定会一骨碌爬起来。闹钟的铃定在七点。七点起床，三分钟刷牙，两分钟洗脸，五分钟化妆，三分钟穿衣，再花两分钟的时间下楼，到张嫂的煎饼摊上买张煎饼夹鸡蛋，外加一杯豆浆，再以竞走的速度赶到办公室，正好差一两分钟到七点半。吴晓佳的时间理念是，不占公家的一分钟，也不让公家占自己的一分钟。吴晓佳常想，上帝肯定也会认为这是很公平的。

　　可今天，吴晓佳眼皮就像有千斤重，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当意识逐渐清晰起来时，吴晓佳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趿拉着刚买的透明可爱熊凉脱鞋，扬起手“哧——”地一声拉开窗帘，通过半截透明的阳台门玻璃，她直视对面的窗户。还好，没有人影。吴晓佳长长地松了口气。她下意识地看了下闹钟，糟糕，快迟到了！吴晓佳慌乱地脱掉睡衣，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上班的衣服，胡乱地洗了下脸，梳了几下头，便穿上今年流行的网网鞋，抓起白色女士小坤包，带上门就“噔噔”地往楼下奔去。

　　吴晓佳破天荒地第一次没画妆，因为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要是在平时，吴晓佳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涂抹上脂粉，用眉笔勾画出两道弯弯的柳叶，用口红把嘴唇装扮得水晶晶，把自己收拾得精精神神、利利索索，这些对吴晓佳来说简直就是小case.在同事们的眼里，吴晓佳整天都是这么青春、漂亮，让一些爱开玩笑的男同志们一个劲地怂恿道，吴晓佳，离婚吧，跟我结婚，我天天都和你渡蜜月。每每这时，吴晓佳就会踢起好看的鞋子，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再胡扯，我废了你！接下来就是一片闹哄哄的笑声。这些场面，让那些上了年纪处在更年期的老女人们变得心里更不平衡，她们总会翻起眼，撇起嘴左右鼓扭几下。

　　没有画妆的吴晓佳心情忽然躲闪起来，自信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总觉得一路上很多人都在看她，很多人都在背后指点着她，她们肯定在说“这个女人的漂亮原来是画出来的啊”。吴晓佳像做错什么大事似的一路逃避着人们的目光。

　　失去自信的吴晓佳开始咒骂起她家对面窗户里的人了。他究竟是谁，他到底在窥探什么？

　　当吴晓佳气喘吁吁地赶到班上时，她正好与倒茶水的顶头上司白主任撞了个满怀。吴晓佳立即吓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一时“我、我、我”地不知说什么好。白主任是一个工作特别严谨的人，对待下属要求也很严。吴晓佳在白主任一种异样的目光中不知所措，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她想看看白主任的表情，但又怕看到他带刀子的眼神，就索性把目光锁定在手中的小坤包上。白主任“吭吭”地干咳了两声，径自朝着卫生间去了。

　　吴晓佳拍了拍胸，“吁——”，长长地舒了口气。对桌的科办事员小刘，一看到吴晓佳，就夸张地一惊一乍道，怎么啦，吴姐？瞧你脸色这么差，病了？跟程哥吵架了？

　　程哥指的是吴晓佳的丈夫程斌，在市郊的龙眼矿工作，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

　　“没有。可能，可能是没休息好吧。”吴晓佳尽量保持沉稳，没有继续和小刘谈下去的意思。小刘也很知趣，既然人家不愿接着谈，就不谈呗！

　　吴晓佳知道，这件事要是让小刘这帮女人知道，那还了得，说不准明天就会传出不同版本的趣闻来。

　　吴晓佳打开了电脑，眼睛盯着屏幕，想把昨天没搞完的文件接着搞完，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窗户里的眼睛。

　　吴晓佳也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时间发现那双眼睛的。那天早上，吴晓佳起了个早，就打开门到阳台上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吴晓佳的阳台是开放式的，她没有像其他人家那样把阳台封得像个火柴盒似的。她认为，趴在开放式的阳台上，她就会有一种在空中飞的感觉。吴晓佳喜欢这种飞的感觉。

　　五月的早晨，红脸的太阳刚跳过树梢，抽出嫩芽的小草、小树们也在晨风中轻摆着脑袋。对于吴晓佳来说，这些东西都是具有生命力的，都是能说话、能传神的精灵。吴晓佳感觉自己正在用心和它们对话。

　　她贪婪地做了个深呼吸，这样的早晨太让她感到愉悦了。吴晓佳将腿翘到阳台的护栏上，像舞蹈演员一样有节奏的压着腿。雪白的大腿从睡裙中慢慢地显露了出来，吴晓佳赶紧将腿放下来。心想，刚才要是有人从楼底下往上瞅，一定能看见她漂亮的红内裤，那岂不是春光外泄，吃大亏了！幸亏自己反应得快！吴晓佳在心里暗自得意。

　　想到红内裤，吴晓佳又想到了丈夫程斌。这个家伙，昨晚又打电话回来说矿上检修，忙，走不掉，这个星期的休假又得泡汤了。吴晓佳对程斌的这个电话半信半疑。有一次，程斌也打电话说不回来了，结果等晚上吴晓佳刚进屋关上门，就从卫生间蹿出一个人，从吴晓佳的身后搂住了她，喘着粗气，将她抱到卧室的床上，压在了身下。吴晓佳以为碰到了入室抢劫的匪徒，刚想喊“救命”，却听见那人说了句“想死我了，老婆！”原来是程斌在制造“意外惊喜”，结果可想而知，吴晓佳气得没把程斌掐死，但程斌却快活地“嗷嗷”直叫。

　　这个家伙，智商低，说不定今晚又会旧戏重演。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才不会上当了呢！ 吴晓佳想着，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她趴到阳台上，目光随意地到处溜看着。她看到对面楼有几户人家的窗户开着，一个女人正挥舞着锅铲在做早餐；另一个窗户里，一个小女孩正在收拾书包；楼上的那间窗户里，有一个男人正在弓着腰刷牙。吴晓佳望着那个男人的身影，又想到了程斌，他刷牙的样子跟那个男人差不多，都把腰弓得像个猫。有这个必要吗，只要保证牙膏沫沫不滴落在身上不就得了？傻里叭叽的男人呀！

　　吴晓佳想到这里，不由得自己笑了起来。她扭了扭脖子，伸了几下胳膊，就回屋洗脸、刷牙，等化好妆，换好衣服准备锁门下楼时，吴晓佳又想起阳台的门还没关，就返回头走到卧室，准备把门锁上。忽然，她发现对面的窗户里一个男人正往自己家里望。当他看到吴晓佳也注意到他的时候，一下子又躲闪到窗帘后面去了。吴晓佳觉得纳闷，这人看什么呢？吴晓佳把门锁上，顺手把窗帘也拉上。想想还是有点不对劲儿，又拉开窗帘，果然，她又看到了那个男人。几乎与此同时，那个男人也反应灵敏地躲闪了起来。

　　虽然两楼之间的距离并不太远，但吴晓佳有些近视，她根本看不清楚对面那个男的长相。

　　这人在干什么？他究竟想看到什么？吴晓佳不禁疑团丛生。

　　中午下班的时候，吴晓佳走到楼下，潜意识地往那家窗户上看了看，窗户关闭着。吴晓佳边上楼边心想，看来是自己多疑了，兴许人家并不是在看自己。吴晓佳进了屋，照例走到卧室打开阳台的门。吴晓佳喜欢屋里空气通畅，让新鲜的空气充满每个角落，这样她会觉得与大自然时刻都在亲密接触。

　　吴晓佳又换上便装，开始忙活起来。程斌不在家，但就她一个人也还得吃饭呀。吴晓佳简单地炒了一个菜，烧了一个汤，然后把电视机打开，边吃饭边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赵本山演的小品，滑稽的东北方言让吴晓佳笑得前俯后仰，有好几次都快把饭从嘴里喷了出来。

　　吴晓佳今天胃口很好，吃了一碗，觉得还想吃，就又盛了小半碗饭。就在吴晓佳刚想坐下的时候，她不经意间忽然发现对面窗户里又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没错，那个男人正在往吴晓佳的家里看！

　　吴晓佳端着碗坐下来，没敢扭过头去看那个男人。

　　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在被一个男人所窥探，吴晓佳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饭了。

　　为了证实那个男人是有意偷看，还是无意浏览，吴晓佳壮了壮胆子，夹了点菜，然后端着碗到了阳台上痒装吃饭的样子。果然不出所料，那个男人一看吴晓佳出来了，就又立即隐身了。

　　吴晓佳胡乱地扒了两口饭，转身回了屋里。她赶紧关上门，拉上窗帘。吴晓佳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怦怦乱跳起来。她站到窗户边上，偷偷掀起窗帘露出一条缝，想看看那人还在不在。让吴晓佳感到可怕的是，那人也正悄悄露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

　　吴晓佳吓得赶紧将窗帘放了下来，看样子，那家伙是有目的的。吴晓佳坐到床中间，抓住一个枕头紧紧地抱在怀里，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这人要么是个变态，喜欢窥探女人；要么是个有目的坏人。坏人，坏人……吴晓佳在嘴里念叨着，脑海里又连锁反应出那天小区里有人在兜售的望远镜。望远镜，啊，望远镜！这么说，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那个男人的视线里，包括，包括换衣服，洗澡，甚至有好几次跟程斌亲热，好像也忘了拉帘子！我的妈呀，这可如何是好？如果他再整个摄像机，那他，那他很可能有一天就会拿出一盘录像带敲诈我们！这可怎么办呀！吴晓佳感到世界末日就快到了，自己的呼吸也变得窘迫起来。

　　程斌，程斌，我们有麻烦了，你快回来吧！吴晓佳有些支持不住了，她这时候才感到一个人是多么地无力和无助。他想到了程斌。对，给程斌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一切，让他拿拿主意！

　　打通了程斌的电话，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过来，哎，老婆，又想我啦？

　　吴晓佳没顾得上与程斌打嘴仗，就一骨脑儿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分析告诉了程斌。

　　原本想让程斌拿个主意，没想到程斌却在电话那头笑得咯咯叫，说什么晓佳你还没到更年期呀，怎么这么快就神经兮兮的？大热天的，谁家不开窗户，谁没有权利在自家的窗户前站一站，望一望？我看你是没事找事儿。这么着，无聊的时候找找你的小姐妹叙叙话，聊聊天，好吧？再见，老婆，我要工作了。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吴晓佳气得将手机狠狠地摔到了床上。手机在床垫子上翻了一个跟头又跳到枕头边上去了。

　　死程斌！吴晓佳忍不住骂了一句。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会不会像程斌说的那样是自己真的多疑了呢？晓佳一时半会儿又拿不定主意了。再看看吧！

　　第二天晚上，吴晓佳走到楼下的时候已是十点多钟。这两天，白主任也不知怎的，整天脸拉得老长，不停地派活，搞得吴晓佳天天晚上加班。

　　一身疲惫的吴晓佳一只脚刚踏上楼梯，忽又想起了那扇窗户，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瞧了一眼。一道灯光正白辣辣地从那窗户里铺洒出来，将吴晓佳住的这栋楼照得通亮，根本不用打开手机来照楼梯了。

　　吴晓佳又莫明地紧张起来，“噔、噔、噔”地跑上楼，开门时手也不停地发抖，好像后面马上就有人追上来似的。好不容易开了门，吴晓佳慌忙把门推上，“咣”的关门声几乎让整座楼都为之一震。吴晓佳“吁——”地喘了口气，暂时感到了一丝安全。

　　吴晓佳放下小坤包，连衣服也没换，就径直走进卧室，通过窗户玻璃，吴晓佳看到了令她快要窒息的一幕：那个男人摇头晃脑地站在窗口往这边望呢！不用问，那个男人肯定也看到了自己！吴晓佳本能地以最快速度拉上了窗帘，立刻感到一阵眩晕。天哪，这可怎么办！

　　几乎不到一秒，吴晓佳立即又反应过来，她本能地把灯关掉，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处在明处了。这对自己会不利的。

　　冷静下来的吴晓佳这个时候反而有了另外一种感觉，那就是刺激！好，我就陪你玩到底！她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此时，她已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吴晓佳“唿哧”一下拉开了窗帘，索性坐在床沿上直视对面。

　　对面的窗户里，电灯不知什么时候被熄灭了，但是还有一片一片五颜六色的光彩在跳动，那是从电视荧屏上射出来的光。忽隐忽现，忽明忽暗，吴晓佳想到了公园里的鬼城。不一会儿，吴晓佳就看到了一个可笑的一幕：那个男的，就像皮影戏里的小人儿似的，一晃又冒了出来，脑袋左右晃了晃，好像奇怪吴晓佳没有理由关了灯从此就不再开似的。约摸过了五、六秒钟，见吴晓佳这边始终没亮起灯，又兴许是站累了，干脆搬了个板凳坐到能看到吴晓佳家里的一面墙边，一边装看电视，一边密切注视吴晓佳这边的动静。

　　咯咯咯……！吴晓佳忍不住笑了起来。简直就是喜剧嘛！咳，真开心！吴晓佳这两天来的担心一下子跑了一大半。

　　吴晓佳就这样坐在床上，以挑衅的心理看着那个男人。看到得意之处，吴晓佳竟然做起了鬼脸，意思是，耶，你看我啊，看啊，就是让你看不见。吴晓佳感觉自己都快舞起来了。折腾了大半天，吴晓佳来了个恶作剧，把窗帘再次拉上，把灯再次打开。她要洗个澡，换上睡衣；她要再次吸引那个男人的兴趣。当然，洗澡的时候，吴晓佳不会不关紧卫生间的门了。

　　洗澡的时候，吴晓佳特别的兴奋。她在心里不服地说，跟我斗？哼！

　　吴晓佳澡洗地特别快，因为她想看看这时的那个男人在干什么呢。

　　头发的水还在往下淋，但吴晓佳根本顾不上拿干毛巾擦，就呼呼地穿上睡衣往卧室跑，她急切地想知道那个男人的样子。

　　吴晓佳没有忘记让自己处在暗处。她有意关闭了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窗前拉开帘子，因为她想趁那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真实的一面。

　　果然，吴晓佳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一幕：那个男的正慌张地回坐到椅子上。可以想像，刚才他望着透着光影的窗帘是多么地焦急啊！

　　吴晓佳从回忆中走出来，越发感觉头有点痛。屏幕上的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你说，这人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呢？对了，他该不会是暗恋？哈，暗恋自己？吴晓佳忽然被自己瞬间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也在瞬间，她的内心忽然又温暖起来。也难怪，像我这样有魅力的女人那些臭男人没有理由不爱啊。在他们眼里，我应该是尤物才对！吴晓佳感到一丝丝的兴奋。

　　吴晓佳忽又想起闺中好友兰儿的话：瞧你活得，跟个寡妇似的！你可千万别浪费青春啊！说实话，我要是像你和程斌这种情况，我肯定要在外面再找一个男人，以补偿我激情的需要。

　　吴晓佳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还狠狠地笑骂了兰儿，说你可真是个骚女人！但兰儿不介意，大言不惭地回道，女人不骚，男人不爱嘛！

　　其实，兰儿说的话未偿不是事实。程斌月儿半个月的才回来一次。要是赶上自己例假来，两个人能在一起欢娱的时间又要拉长。有多少个无眠之夜啊，吴晓佳只能抱着空枕头想像着程斌对自己的爱抚；又有多少回，她梦见自己和程斌换着各种姿势做着爱。在快乐的颠池就要决堤时，她却在兴奋中醒来。每每这时，也是吴晓佳最难耐的时候。体内熊熊燃烧的火焰，煎熬着她，折磨着她。这时的吴晓佳多么渴望身边有一个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只要能从她体内帮她驱走邪恶的魔火。

　　如果那个人能在程斌不在的时候代替程斌……吴晓佳被自己的想法燥得面红而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烫手。她又望了望对面的办事员小刘，还好，她没看到自己的窘相。

　　有了这个想法后，吴晓佳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偷看她男人的情况。可怎么才能知道呢？当面问？那不可能，会吓跑人家的。可是……对了，到居委会去问！前两天，居委会不是在搞人口谱查登记吗？看一下登记表不就全部知道了！吴晓佳没想到自己那么聪明。

　　为防止居委会的人下班找不到人，吴晓佳跟白主任撒了个谎，说自己生病了，要到医院去一趟。白主任没说话，但重要的是，他点头了。点头，就代表他同意了。吴晓佳兴奋地走出了办公大楼。

　　来到居委会，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吴晓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礼貌地说，大妈，想请您帮个忙。

　　大妈摘下花镜，往椅子上一靠，说，有啥事说吧闺女，只要我能办得到的。大妈倒还真热情、爽快。

　　真的？那太好了！我想知道我家前排楼四单元四层西户人家的情况。吴晓佳激动地说着。

　　干什么？那位妇女眼神变得怀疑起来。你要知道那户人家情况干嘛？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我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那户人家叫什么，干什么工作的？大妈的提问让吴晓佳不知所措。

　　你以为我们这么不负责任，会随随便便地将住户的隐私公开于人吗？你也太小看我们的法制水平了！告诉你，我们懂，除了公安机关的人，任何人都别想从我们这儿拿走半点信息！

　　帮帮忙，是我一位朋友想买他们的房子，让我打听一下好跟他们谈。吴晓佳急中生智说了一个理由。

　　买房子？直接谈不就成了？想蒙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不像个坏人，我早就打110报警了！

　　没辙，遇到一个讲原则的人了！吴晓佳只好悻悻回了单位。

　　一上午，吴晓佳都没心思工作，老是胡思乱想：那个男人如果是一个经理或是老总什么的就好了。因为那样的话，一旦他们之间真有了什么故事，故事的情节就会浪漫得多。可能他会在情人节给她买上999朵玫瑰；可能他会以出差为借口带自己到海边游泳；还可能他会开上自己的车带着她到野外幽会……这样的想像让吴晓佳心花怒放，好像她就是那个男人的情人。

　　还差半个小时才能下班。这半个小时对吴晓佳来说是多么的难熬啊！她多么渴望尽快到家，尽快看到那个离她那么近但她却看不清楚的男人。她想像着那个高大男人的长相：他一定是浓眉大眼，眼睛里流露着勾魂的眼神，举手投足间都很男人。这样的男人想必一定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这样想着，吴晓佳越感到自己是个幸福的人。

　　终于下班了！吴晓佳迫不及待地往家赶。走到楼下，她仰头望了望那扇窗户。可令她失望的是，她没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男人。

　　对了，也许人家还没下班呢！像他那样的成功男人，应该是很忙的。吴晓佳这么想着，失望的空落立即又被一股幸福充满了。

　　吴晓佳的心情奇特的好。她愉快地做着饭，拖着地，当然，她也不忘隔个几分钟往那扇窗户上望一望。

　　一中午连个人影也没看到，这让吴晓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越发地想见到那个男人。

　　晚上，吴晓佳如愿以偿地又见到了他——灯光中又出现了那个男人的轮廓。只是让吴晓佳感到奇怪的是，那个男人一见到吴晓佳就躲闪了起来。这让吴晓佳有些不高兴，原来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但转念一想，也许正是因为他有身份，怕影响了自己的声誉呢。这么一想，吴晓佳反而高兴了。这不正好证明了她的猜想了吗！

　　吴晓佳不再关阳台门，不再拉上窗帘，甚至她还鬼使神差地穿上只有程斌在家她才穿的性感睡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想让那个男人多看到自己，多爱恋自己，希望有一天，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吴晓佳在自己想像的爱恋中变得越来越焦急。她甚至有些气恼为什么那个胆小鬼还不采取行动，哪怕站在窗口向自己打一个挑逗性的手势。但是，他没——有！

　　忍耐总是有极限的。当吴晓佳感到自己在黑色的漩涡中不能再坚持的时候，她决定，她要与那个男人来一个正面的接触！

　　吴晓佳选择一个傍晚的时间，精心打扮了一番，在认为自己看上去已达到极致的程度时，她冲镜子微笑了一下，很甜，很幸福。她有种预感，见过这个男人之后，她的生活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来到前排楼的四单元四层西户门前，想到即将就要见到她日夜想见的那个男人时，吴晓佳心里像揣着一个小免似的“扑腾扑腾”乱跳。她不停地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并不断给自己打气：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微笑，微笑一点！

　　吴晓佳勇敢地敲响了门，门就在吴晓佳极度紧张地瞬间打开了。但开门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婆婆。

　　你找谁？老婆婆一脸的慈祥。

　　我？我、我——噢，对了，我是后排楼的，我想——

　　妈妈，妈妈，谁呀？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吴晓佳的眼帘。

　　正当吴晓佳准备对他微笑时，没想到那个男人像个小孩似的叫了起来：哈——，我认识你！你是“喵喵”，我是老鼠，你永远都逮不住我！话还没说完，就“噔噔”地跑进屋里关上了门。

　　看到吴晓佳目瞪口呆的样子，老婆婆赶紧解释到：你别怕，他不是神经病，他只是弱智！医生说，他现在的智商只能达到四岁小孩子的水平……

　　吴晓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觉得老天跟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