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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花开

作者: 痕路 完成状态:已完结

那时花开

  醉醺醺的我,站在大街上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这座全国闻名的都市到处散发着一种萎靡、荒淫的气息。我晃悠悠走在回宾馆的路上,迎面吹着凉飕飕的风,好像一双及其温柔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全身,一阵阵的冲动。满脑子想着还是刚才酒桌上建军的话“先前她嫁了一个搞房地产的家伙后来那家伙搞赔了,卷着钱跑了,丢下她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债主追着要债,逼急了她跳了楼,没死,折了腿。”我急着问“后来呢?”建军笑笑掏出一根芙蓉王扔给我。自己点燃一支,烟雾缭绕透过青烟,我看到了那副因过度纵欲而呈现暗灰的脸。建军微微的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懒懒的笑。

  “你猜呢?”

  “我不猜”

  建军是我的四年大学里比较铁的哥们,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们仍旧保持极其密切的联系。在我还没有恋爱时我们基本上每天都在一起,经常惹同学们怀疑我们是一对玻璃。大学四年的衣服我们一起穿过来的,每次去他们家建军都逼着我叫他的父母叫“爸”“妈”,而他的父母也欣然的接受。但有一点建军和我分的及其得清楚,那是女人。他的女人是绝对不容我染指的,哪怕是多看一眼他都和我急。因此往后见到他牵着女人,一般只和建军说话。建军现在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也拍过几部还可以的电影,混的要比我牛B些。

  我一直认为建军很有才,他自己也这样以为。建军最看不起中国的电影也看不起中国的电影人。 中国的电影就是一个不大的孩子闲着没事玩自己的小鸡鸡。他把中国的电影分为两类,一类是:一群鸡和另一群鸡的故事,结果呢不是两群鸡都死了就是两群鸡合并为一群;另一类: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的故事,结果公鸡或母鸡有外遇把鸡窝给拆了。建军说的要更形象些,我笑的直不起腰。心里想这龟儿子怎么有如此妙的形容啊,也不怕全中国的电影人用唾沫淹死他。他认为广电总局拿出这么多钱来拍电影还不如修几所希望小学供孩子念书实在些。呵呵,这狗日的始终有些不正常的念头。建军近期的目标是拍几部好一点的电影,等差不多成熟后就做中国的斯皮尔伯格、中国的黑泽明。在他的概念中目标和理想是不等同的,目标是在近期可以实现的而理想则是那镜中花、水中月基本上没什么指望的。所以建军只谈目标不谈理想。他说这是一个优秀的电影人所必须拥有的最起码的素质。那天晚上我们说了一晚上的话喝了一晚上的酒,酒瓶从寝室的一头排到了另一头。满地的秽物连空气中都充斥着C2H5OH分子。

  建军的另外的嗜好是女人。至今被他睡过的女人我估摸着也得十几个,而且还都是二十多岁的女大学生。有模有样的包装一下不亚于赵薇、林心如等明星。大多数的女学生就是为了自己的明星梦甘愿躺在建军的床上,建军也乐意笑纳。凡是被他睡过的女人虽然没有成为他的电影的女一号,但也大都给安排了分量不轻的角色也算上了银幕。这也算他在娱乐圈吃的比较开的原因吧。建军每睡一个女人都要跑到我的住处,也不管我是忙是闲。拽住我就给我描述某某女孩的胸是如何如何的挺像一座小山峰,腰是多么的细好像用两根手指就能挑起,下边多么的有感觉……每说到此处建军总是抬起头眯着他的那双色眯眯的小眼睛瞅着天花板,又在回味当时的感觉。我曾经多次的提醒过他:“现在的女孩不好惹啊 ,做事要积点阴德,做那事之前要做好防护措施啊别弄出乱子来不好收场”。每次和建军聊天羡慕他们的娱乐圈多么的好,可从建军的口中得知娱乐圈那不为人知的的肮脏、黑暗。某某大牌明星强奸幼女被控告,花了几万摆平了;还有一个名气不小的女名星为了做某导演的女一号竟然不穿内裤跑到导演的家中……一个导演睡了某个女孩致使怀孕,怀孕的女孩跑去找导演结果那名导演把女孩打出去,孩子被打掉了自己差点还丢了性命。建军平静的乃至有点调侃的讲着这些耸人听闻的事件竟然是我一直认为是“美好的圈子”里的人。

  “桉玲”就是那个建军说的腿折了的女人,她也是我的大学同学。确切地说她实际上是我大二到大四的女友。我的初恋来的很晚就像女人的月经一样不按时,来晚了就会慌神。认识桉玲是在大二系里组织的一次爬山,那次老师要求男女搭配。我觉得可能是为班上的那些单身男女提供机会吧!我刚要和建军往上爬这时从我的身后闪出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女生,没有刮干净皮的土豆脸上长了一个特封建的蒜头鼻子。她嗫嚅的说要和我们一起走,只记得那次的爬山是我有史以来真正的一次爬山。拉着她的手我低着头像驴一样的往前爬,脸烫烫的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她一直注意着我的的后背,偶尔偷看一眼发现她在看着我太尴尬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建军丢了,我拉着她不知不觉钻进了一片小树林。累得要死的我站直腰刚要擦擦汗,突然一双手从后边紧紧的搂住我。我想:“坏了,要出事了。”赶紧闭上眼。只听到喃喃的声音“梦新,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好久了。”那天,我的初吻就这样的丢了。

  记得那天的天格外的蓝,太阳格外的亮。照在我和她的身上,我们就那么的站着也不知在一起吻了多久。周围寂静的没有一点的声音,每一棵光怪陆离的树枝留下了我们的身影。慢慢的我浑身燥热起来,额头的汗慢慢流进了我们的嘴里咸咸的。我抱紧了眯着双眼的她……在下山的时候我们碰到了建军,建军一脸坏笑的跑到我们的面前,不说话只是嘿嘿的笑。她红着脸躲在了我的身后,我踢了建军一脚……从那以后,我们恋爱了我也成了有家室一族。

  到现在我和她的之间的记忆,也就那么一个吻。我忘了我们在一起是否有过快乐。我问建军:“我们当初快乐么?我怎么只记得一个吻啊!”建军笑笑扔掉手中的烟头,又掏出一根点上徐徐地说:“狗日的,你们俩真他妈的一对狗男女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上厕所以外其余时间他妈的都在一起,你他妈的也不嫌烦!当时还真有点羡慕你小子啊!时不时的还打打炮,我就不行了光棍一条,整天的给你们当电灯泡”说到激动处,建军从嘴里丢出了一连串的“他妈的”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了出来。烟圈在空中漫天的飞舞有点像国画的感觉。我看着烟雾慢慢扩散开来,狠狠挖掘那恋爱三年的时光。为什么别人的初恋印入骨髓而我的初恋却恍惚没有回忆呢?突然发现自己就像一个挖井的人,不断努力的乡下挖掘直到挖到那记忆的水层。直到它的喷涌而出才能甘心。最终我失望了,记忆里除了初吻然后就是我们两个在夕阳下默默的坐在草坪上的两个场景。

  “你记得咱班的那个叫孙宝强的么?”建军问

  “忘了”我沉默了半晌

  建军接着说:“孙宝强就是那个追你马子的那个胖小子。”见我没反应建军接着说:“就是人不到一米六体重早已超过一百八的那个人。那小子他爸是省秘书长,他也喜欢桉玲就在二月十四号那天早上买了九十九朵玫瑰开着跑车在桉玲的寝室楼下等了一天。吓得桉玲一天没下楼,孙宝强那小子也是头犟驴就花了五十块钱,托咱班的大暴牙给桉玲送花,桉玲一接着花就给他扔下楼去。伤的那小子几天没吃下饭去。他的爸妈知道后急了跑到咱院里找到刘书记大闹了一通,还扬言假如他的儿子饿出什么毛病有咱们学校的好看。吓得怎们的刘书记找到了桉玲谈了整整一宿,按铃死活不答应最后还跟刘书记拍了桌子。哈哈……那张宝强和他的爸妈也真他妈的蠢驴,我想像不出共产党怎么会用这样的人……”

  我没有笑,在努力的回想着,却一点也找不到关于此事的痕迹。我木木的问他:“有此事么?我怎么不记得了,这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啊?”建军怪怪的看着我说:“你傻了吧?这可是当时的一大轰动新闻啊。比国际要问还轰动啊!”

  沉默……

  大四的到来,我和桉玲渐渐的有了分歧。我的打算是毕业后回山东而桉玲却要留在成都发展,最终我们分道扬镳,毕业,我们分手,我回山东在一个不算小的电视台做编导有时还码点字见报端。按铃就留在了成都没两年就嫁给了一个搞房地产的大款,后面这些我是听建军说的。建军说:“在桉玲结婚的前几年里,见过她一次,表面上他过的风风光光可总觉得他的眼神的背后有一种不幸福的因素孤独,痛苦。当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导演助理屁也不是,没资格和她谈什么我们只是匆匆的见了一面就散了。后来,听说老公跑了人也瘫了。”

  “最后呢?”我着急了

  建军很平静:“一年前儿子得了尿毒症没钱医治,死了。现在她给人家擦皮鞋仅仅能糊口饭吃。唉!脑袋还有些问题。”

  我有点慌了,哆嗦的从烟盒里抓起一根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可我的心中还是存在着疑问:“如此一个独立自尊的女人,瘫了之后怎么会苟延的活下去呢?她应该自杀的而且是割腕自杀如那绚烂的樱花美的一瞬间也是堕落的一瞬间。”我一惊,为自己这荒谬的想法感到不安。烟掉在地上,我惊慌失措的捡起烟头用力的摁在烟灰缸内,建军盯着我看了好久。

  “你还爱她”

  “明天我要去见她”

  夜里十二点开始下起了蒙蒙的细雨,十月的成都是雨的成都。从干燥的北方突然的飞到潮湿的成都,不习惯,一晚上我辗转难眠。窗外的雨滴答滴答敲打着树叶,旁边的建军早已打起了鼾声。听着雨我又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郊游,还有那甜甜的初吻,鲜红嘴唇、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我恍恍惚惚……

  七点不到我醒了是被外面的汽车喇叭给吵醒的。外面灰蒙蒙的仍旧下着雨,建军早已起床在厨房里做早餐。我懒懒的穿上了衣服,简单的洗刷完毕吃了一口煎蛋就等着建军带我去见她。建军的车开到一个离成都很远的小郊区里,七转八拐终于到了一片不小的棚户区停车。周围一片的泥泞到处是垃圾烂菜叶子、鸡骨头,卫生巾被野狗拖的到处都是。我跟着建军下了车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后面向里面走去,石棉瓦的棚,油布的门,四周漏风每个棚区都是一样。我想像不出自己的初恋会变成什么样子。有几次,几欲往回走可又不甘心,只有低着头慢慢的跟在建军的后面。

  终于在一个破棚户区前停了下来,在棚户口一个坐着轮椅的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样子的女人,正给一个男人擦着皮鞋。他佝偻着身子像一只觅食的虾米,身上穿着绛紫色的外套,破烂的几乎不成样子,土豆的脸已脱水成干薯条,一双粗糙的双手像一截脱水的干树枝还像那躺在棺材中几千年的干尸的爪子,她抱着那只鞋脸好像紧紧的贴了上去,先小心翼翼擦去上面的泥点,又用干布噌了又噌,最后打上鞋油慢慢地擦了起来她擦得很慢。那个男人有点不耐烦扔下了两个硬币骂骂咧咧地走了。她吃力得伸手抓起那两个硬币,嘴里象在叨念着什么。我和建军走了上去站在她的面前,没有说话。

  “先生,擦鞋 ,单只两块一双三块。”她面部表情神情有些呆滞

  “你是桉玲”

  沉默……

  我坐下把脚伸过去,她很细致的给我擦了一双鞋我耐心的等了两个小时。完了我给了她五元钱。她找给我两元,她的手一直颤抖着 两个小时他没有看我一眼……

  “她不是桉玲,我的桉玲死了。”

  傍晚雨停了,但天气仍然是湿闷闷的,树上的叶子油亮油亮的。我和建军看到到远处那雾蒙蒙的小山、田野一片的寂静。建军说:“明年来我请你爬山。”我摇摇头回过身看了看那片棚户区的星星点点。

  浓浓的乌云又遮住了天空,“明天还要下雨”我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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