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9）

　　MIKO一把拉住佳佳，将她揽入怀里。

　　佳佳，我不是在可怜你，更没有心口不一。YUKA是叫我来看你，可是这也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怀里的女子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朝阳如同金色的蛋黄，将两人的身影染成了橙色。MIKO的心底轻轻响起了一个声音。

　　佳佳，让我用这个残破的生命来泅渡你走过这无边的黑暗吧。这样的黑暗太让人恐惧，倘若有一天，我也陷入这样的恐慌当中，你是否也会紧紧地将我抱住？

　　YUKA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走着，人群如迁徙的鱼群一般以迅捷的速度从她的身边流窜而过。没有人看见她此刻失落的心情，更没有人关心她是否已经吃过了午餐。

　　每家夜总会或者PUB都是一样的答案，人已经招满了。

　　YUKA漫无目的地走着，一直走到了一座白色的建筑物前她才停下了脚步。原来不管什么时候父亲始终都是她心底唯一的支柱。

　　她在医院门口买了一束洁白的马蹄莲，走进了病房大楼。素白的走廊依旧像平日那样走也走不到尽头。103病室的门口不知为何围满了人。

　　YUKA心里一紧，飞快地跑了过去。匆匆忙忙出来的护士一把拉住YUKA.

　　你怎么才来，下午一直打你的电话可是都是关机。你父亲情况很糟，现在正在抢救。你先在外面等着。

　　马蹄莲倏地掉到了地上。这几天她一直忙着找工作，手机是不是还有电她根本没有去注意。YUKA想要冲进病房，两个年轻的护士拼命拦住了她。

　　吴小姐，医生正在抢救，你不能进去。

　　YUKA无力地退了出来，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只不过隔着一道冰冷的墙壁，可是她却忽然觉得和父亲离得很远很远。

　　那个从小便将自己捧在掌心里的男人。那个会熬香浓的海带汤的男人。此刻是否正在生命的边缘挣扎。而她可以做些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天使存在的话，那么一定会有奇迹，一定会有，是吗？

　　整整一个小时，病房里不停地有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各种医疗仪器的声音仿佛高分贝的噪音一般不断刺激着YUKA的鼓膜。

　　终于，父亲的主治医师走了出来。

　　YUKA，你进去和你父亲说说话吧。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停地有人将那些笨重的仪器退出病房。YUKA看见床上的男人仿佛老了十岁，干瘦的身体深深地陷在素白的床里。他艰难地朝YUKA伸出了手。

　　YUKA坐在他的身旁，紧紧握住了男人冰冷粗糙的手。手背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整个手掌不停地颤抖着。

　　囡囡，爸爸还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

　　YUKA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爸爸，对不起。我的手机没电了，这几天好忙好忙。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囡囡，不要难过。爸爸知道你一直都是为了我才过得这么辛苦，是爸爸拖累你们了。你哥哥还在北京，一时可能也赶不回来，你别怪他。囡囡，爸爸一直都以你为傲，你是爸爸的公主。……囡囡，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整个身体冷得仿佛冰块。YUKA一下抱住他，大声地哭了起来。

　　男人终于紧紧闭上了眼睛。有混浊的泪水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渗了出来。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还有许多的惦念和牵挂没有说出。YUKA抬手抚上男人的脸庞，合上他干裂的嘴唇。天幕暗沉下来，病房的日光灯将惨白的光线投下。

　　YUKA将脸紧紧地贴在男人已然冷却的胸膛上，那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爸爸，你会一直站在天国守护我，是吗？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所以不要这样担心我，我会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