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又开始落雪。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静得仿若听得到窗外飘雪的声音。
良久,方才听到堂上的老人幽幽叹了一口气。绵长的声音似阴沉的天幕一般重重地压在了苒鸢的心头。
“当真是个奇女子,难怪皇上这般喜欢你。只是,你可有想过你与皇上毕竟也不是同国同宗。他日,若是索额与未央战火相交,你又该如何自处呢?今日传来消息,未央的长公主,我的小姑子元姒已经于昨日被西梁王斩杀于祭台之上。西梁此番只怕是动了必铲未央的念头了。然探子回报,你们索额的九王爷却是与西梁交好多年,西梁王最宠爱的王子乌尔冥也是因为九王爷才能活到今日。可想而知你们索额的野心是多么的大!”
一抹青色的身影闪过苒鸢的心头。乌尔冥。西梁王子。原来大师兄竟是西梁国的王子!原本只知他是西梁人,却不知是这样的渊源。
这样想来,这一战九王爷不知筹谋了多少年,费了多少的心机。
孝仁太后见苒鸢低头不语,便继续说道:“想必你也明白了个中的厉害。如今未央是陷入了重重的危机当中。至于你,皇上是信任的。昨夜还同哀家说,不要对你禁足,说你是无辜的。哀家也不想多说什么,今日来你的香雪殿不过想来看看你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值得皇上在百忙当中还心心记挂。”
苒鸢心中大痛。她万没有想到墨澄会同太后说这样的话。他竟如此相信她,可是她却还是误解了他。
这时,汐萝拉住孝仁太后的袍子朗声笑道:“母后,你真是故弄玄虚,还得汐萝吓出一身冷汗。”
孝仁太后笑道:“哀家做了什么啦,让你这个胆子比豹子还大的汐萝公主吓出冷汗?”
汐萝笑道:“我以为你要把苒鸢抓起来杀了呢!还想着要怎么去差人通知皇帝哥哥来救苒鸢呢。”
孝仁太后一把搂住汐萝,详怒道:“你这没规矩的小泼皮,如今苒鸢是皇上的吉嫔了,你还不好好改改口。”
汐萝吐了吐舌头,朝苒鸢做了个鬼脸。苒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默然跪着。
皇后似乎十分不满。她走上前来,低声朝孝仁太后说道:“母后,这样是否不妥?吉嫔毕竟是索额的人,如今索额对我们未央不利,这样放任吉嫔在宫中行走,只怕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猜测。”
孝仁太后回头望了皇后一眼,低声道:“皇后,哀家与皇上自有分寸,不必你多言。皇后若是有这样的功夫倒是可以多差些人到冷香宫去好好看着你那个平日里亲密无间的丽妹妹。”
皇后顿时脸上青白一片。她低下头退了下去。
苒鸢忽然觉得一阵寒凉,一抬首却望见皇后阴冷的目光直直地刺向自己。
孝仁太后缓缓起身,由汐萝扶着走下堂来。她伸手扶起苒鸢道:“莫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哪。”
说罢便缓缓走出了香雪殿。汐萝回首朝苒鸢笑了笑道:“吉嫔娘娘,汐萝迟些过来找你说说话。”
苒鸢笑着点了点头。皇后狠狠瞪了苒鸢一眼便也跟着她们出了香雪殿。
苒鸢这才觉得周身疲软。冥雪见她脸色不妙,上前问道:“姑娘,奴婢去端盏热茶给你暖暖身吧。”
苒鸢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到屋外给我守着,我进屋去调调内息便没事了。”
冥雪点了点头,苒鸢便回身进了内屋。
窗外白雪飘飞,屋内床帷内的女子一身白衣已然湿了一片。发间袅袅升起的白烟里,隐约有青色的雾气混杂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