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3）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殿内传来了内监尖细的嗓音：“王到——”

　　使臣们纷纷俯地叩首，苒鸢也跪了下来。但是九王爷却只是站立起来，他凝视着殿上那个身着龙袍眉宇轩昂的男子。

　　墨澄的眼神扫过大殿大声道：“众使臣平身。朕应当谢谢各国君主的美意，今夜朕用未央最好的酒菜款待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匍匐在地上的使臣们纷纷谢过墨澄后才缓缓起身入座。

　　这时，墨澄锐利的眼神扫过九王爷，笑意袭上唇角。他微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索额的九王爷吧？朕素闻索额的九王爷爱民如子，骁勇善战，既是个猛将又是个仁主。朕一直十分钦佩，不想今日竟有缘结识，真是大快人心！”

　　九王爷俯身行礼道：“皇上过奖了。小王不过不忍索额百姓水深火热，为他们略进绵力而已。皇上今日寿辰，小王带来了索额第一舞姬苒鸢特来为皇上献舞尽兴。”

　　墨澄朗声笑道：“好！好！朕谢过九王爷的美意。”

　　说罢他又侧身对殿前的一位白袍男子说道：“王弟，今日你可要大饱眼福了。朕素闻索额第一舞姬的玄天舞犹如天女散花，美不胜收，今日终于可以一睹为快。”

　　九王爷朝身后的乐师拍了拍手，天籁般的乐声便在大殿上弥散开来。苒鸢蒙着火红的面纱，一身红衣将纤细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她微微一笑，便袅袅娜娜步入舞池，身上的环佩叮当，额间花钿发出迷离的光芒。

　　她轻盈地在舞池里轻舞漫步，身影犹如九天上的仙子美丽动人。墨澄握着酒杯看着殿下这个一身火红的女子，心里忽然流入了一股清泉。她太像一个人了，那个夜夜揪痛他柔软心脏的人。

　　那样熟悉。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奔下大殿，好好撩开她的面纱，看看她。

　　苒鸢的舞姿曼妙妩媚，脚踩之处便犹如莲花绽放，满殿清香。火红的纱帛拂过宾客们的脸颊，阵阵香风里，迷醉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曲舞罢，已是满殿沉寂。过了良久才喝彩不绝。苒鸢俯身正欲退下，只见殿上的墨澄朝身边的近侍低语了几句。那近侍便朗声宣道：“舞者请至殿前，王有话问。”

　　九王爷已是一脸笑意。只是身旁的王澈此时紧扣玉箫，脸上阴云密布。

　　苒鸢轻移莲步，缓缓走至殿前跪身行礼。

　　墨澄望着一身火红的苒鸢垂眸道：“你便是索额第一舞姬——苒鸢？”

　　苒鸢低声应道：“回皇上，奴婢正是。”

　　墨澄笑道：“你抬起头来，让朕一睹索额第一舞姬的风采。”

　　苒鸢道：“奴婢不敢。奴婢蒲柳之姿唯恐扫了皇上的雅兴。”

　　墨澄道：“无碍。你且抬起头来。”

　　苒鸢缓缓将头抬起望向殿上的那个男子。时间仿佛停滞了，苒鸢屏住了呼吸。

　　这不可能。她几乎不敢相信，那金壁辉煌的大殿上坐着的竟然是……子桓。她等待了整整四年的子桓，那个坐在柴房的月光里教她吹笛的子桓。他怎么会是未央的王？

　　苒鸢的脸色顿时煞白，她的心犹如鼓擂。

　　可是墨澄却依旧笑意满面，他似乎没有认出苒鸢。他继续笑道：“将面纱取下。”

　　苒鸢的手有些颤抖，她努力地平稳自己的呼吸，缓缓抬手卸下面纱，身旁顿时传来了一声声惊叹。墨澄的眼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接着便对九王爷笑道：“九王爷，朕十分喜爱你带来的这位舞姬，不知九王爷能否割爱？”

　　九王爷抱拳笑道：“若皇上抬爱，小王不胜荣幸。”

　　墨澄道：“好。九王爷真是豪爽之人，朕今夜定要与你一醉方休！”

　　苒鸢回到九王爷身后，手足早已冰凉。往事一幕幕映入眼帘。殿上的男子已不似四年前那样瘦弱。他变得俊朗健壮，一双星眸灼灼逼人不怒而威。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呢？这四年来，她变得太多太多了。她只怕早已不是五年前子桓所认识的那个苒鸢了。

　　苒鸢心绪起伏，殿上的鼎沸人声仿佛已经远远离去。苒鸢的眼里只剩下了殿上那个笑意盈然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