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楔子

　　这一天，仙界之上金阙云宫灵霄宝殿仙乐飘飘，除了几个职事的天丁在穿梭忙碌之外，无人早朝。后宫，云榻之上，玉帝、天后正干好事。鸾颠凤倒看似激烈，却是各怀心事，正自无趣，突然之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玉帝僵迟片刻赤身跃起，冲外吼道：“是谁？”早有天兵天将将雷公、电母、西海龙王压于御前。但见三位神仙红光满面，醉眼迷离，脚下如踩稀泥，嘴里含混不清仍自低吼：“痛快！”看见玉帝三位也不下跪，竞指玉帝戏笑着交头接耳。玉帝大怒，正待发作，忽感有异，慌忙取一七彩云巾扎于身下。接着大怒：“斩！”正欲推出，天后急整霓裳理云鬓过来求情。四目相交，玉帝似乎大气稍消，“推出去各打五百大板。”众神押着三个醉熏熏的神仙领命而去。

　　顷刻间，云消雨住，天空如洗，仙界仿佛一切如旧。

　　玉皇大帝穿戴整齐入灵霄宝殿召集众仙臣讨论召开新近开园的“蟠桃群英会”事宜。虽已讨论了半月有余，众神依然热情不减，吐沫横飞。突然间，一阵清风拂动，玉皇大帝忽感两丝玉发从鬓间滑落，穿云破雾直落凡间。这可了不得！玉帝心中一动，自己乃万乘不灭之身，此种情况有生以来绝少出现，唯有一次。那次的难堪经历明朝吴承恩的《西游记》中已有记载：那时候花果山上产一石猴，在那里舞弄神通，聚众猴搅乱世界。玉帝降招安旨，封其为“弼马温”，没想到他嫌官小反去。当下派遣托塔李天王、哪叱率天兵天将欲将其拿下。没想到大败而归。于是再次招安他，封其为“齐天大圣”。先有官无禄。代管天宫里的蟠桃园。他却不安分守纪，先是偷吃仙桃，将当时的蟠桃胜会搅了个底朝天；仗着酒劲又闯入兜率宫，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反出天宫。玉帝再遣十万天兵，仍不能将其收服。后南海观世音菩萨举荐二郎神君及其义兄弟一同追杀，这泼猴使出七十二般变化，幸亏太上老君从云端抛下金钢琢将其打住，二郎神才将他拿住。解赴御前，即命斩之，刀砍斧剁，火烧雷打，俱不能伤，奏准领去，以火锻炼。四十九开鼎，他却又跳出八卦炉，打退天丁，径入通明殿里，灵霄殿外；被佑圣真君的佐使王灵官挡位苦战，又调三十六员雷将，把他围在核心，终不能相近。事在紧急，玉帝急命游奕灵官同诩会真君上西方请佛祖如来救驾。如来使出法力将其压于五形山下。方解天宫之危。

　　往事重现，玉帝额上竟也渗出汗珠。但有一事玉帝心知肚明，这吴氏乃天庭文史大臣下凡，当年自已狼狈不堪的形状以及慌乱间惊落玉发一丝的事实均被他讲政治的春秋笔法忽略而过。然而今日突然之间，又落下两根玉发，难道又有大事发生？联想起最近在仙界如风火流星般流传的那条偈子——清风拂凡尘，万物润无声，天地无伦日，银猴倚天成。玉帝赶忙命千里眼、顺风耳开南天门观看。二将奉旨出门，一个看得真，一个听得明。不一会回来报道：“臣等奉旨观听，见东方亚细亚洲中国境内全国上下一片哀声，一年之内两位巨人辞世。又见混沌世界的莫提谷内九曲十八弯深处银光闪闪。凝神细瞧，是一块银质仙石，上有九窍八孔，与当年石猴极其似，内孕仙胞，是一银猴，且神功天成，较之当年孙悟空有过之无不及。不日即将迸裂。”玉帝一听，大惊失色。想当年那妖猴孙悟空没让自已少失颜面。幸得佛祖救驾将那厮服在于五行山下后保唐僧西天取经修成正果方令天庭安享太平至今。今日鬓发征兆，下方果有异物潜伏如何是好？玉帝请问众文武仙卿。一旁太白金星从班部中闪出奏道：“启禀仙君，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天宫尤在昨日，老臣当年落下的神衰症至今仍未痊愈。俗语道：”千里之堤始于蚁穴。‘臣以为须当防微杜渐，趁现在妖猴尚未成形及早将其铲灭以免祸患世界。“玉帝正待开口，班部闪出托塔天王道：”当年也不知是哪路神仙言道，上圣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此猴乃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他也顶天立地，服露餐霞，与人何异？何不籍名在氯，也算收仙有道。“

　　太白金星见李天王拿自已当年招安孙悟空说事，急争辩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好啦！好啦！托塔天王有何高见？”玉帝打断两人的争辩。

　　“臣以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一切顺其自然。况且太平日久咱们天兵天将久未真刀真枪地演练，手脚早就闲得有些痒痒啦！”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也不知当年是何人领十万天兵天将攻打一座小小的花果山均丢盔谢甲大败而归？”自信足智多谋的太白长庚星怎会放过抱复的机会。

　　李天王一时语塞，太白金星乘胜追击：“常言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吃一壑长一智。知耻近乎勇。三人行必有我师。俭了芝麻扔了西瓜。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越说越不知所云，哪哪挨不上。

　　玉帝正自听得头痛，一旁哪叱赶紧替父亲打圆场：“启奏仙君，小将以为两位前辈说得均有道理，一时难以决断。然事态紧急，刻不容缓，不如仍请西方如来佛老解此难题。”

　　玉帝闻言甚喜，道：“依卿所奏。”遂传令游奕灵官同诩圣真君上西天有请佛老。

　　二圣奉命来到灵山胜境雷音宝刹之前，对四金刚、八菩萨礼毕，即烦转达。伽叶言道：“佛祖正闭关禅定呢。三十六天前佛祖参阅《密爱欢喜般若波罗蜜经》，一片挥之不去的禅念遂令佛祖幡然入定，至今尚未出关。”二圣遗憾道：“真是不巧！”正准备回去复命，忽然，有童子在空中颂道：“佛祖出关来也！”二圣大喜，即烦众神到宝莲台下通报。如来召请。二圣行礼完毕，待立台下。那如来问道：“玉帝何事，有劳二圣下临？”二圣赶紧如实禀告：“今日，玉帝召集众文武群臣正共议‘蟠桃英雄会’之事，突然一阵轻风拂过，玉帝忽感鬓间两丝玉发滑落直入凡间。玉帝预感有大事发生，命千里眼、顺风耳出南天门外观看，果然凡世有两位巨人辞世，且混沌世界的莫提谷内九曲十八弯深处银光闪闪，乃一银质仙石，石上有九窍八孔，内孕仙胞，与当年大闹天宫的孙悟空生前相似，且神功天成，不日即将迸裂。欲顺其自然，又恐重蹈当年大闹天宫的覆撤。欲先行灭之又恐乱了天道。玉帝深感忧虑，烦请如来前往共同商议，一并定夺。”那如来闻听，对众菩萨道：“你们在此稳坐法堂，不要乱了禅位，待我去去就来。”

　　如来唤了阿傩、迦叶相随，离了雷音，直奔灵霄门外。早有天蓬天佑通报，玉帝出门相迎，将如来引入灵霄宫内上七宝灵台就座。闲言少叙。玉帝赶紧请教解决之道。

　　如来拈指道：“不妨，不妨。”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上有流光溢彩的六个方块字：唵、嘛、呢、叭、咪、吽。与当年服压孙大圣的帖子如出一辙。递与伽叶，叫他贴在那银质石头上。伽叶领了帖子出南天门，来到莫提谷九曲十八弯深处，将那帖子紧紧地帖存在那银石顶上。检查无误，正欲离开，突然从那九窍八孔的中央悄无声息地飘下一银光闪闪的棱片，奇怪地，落地无声，然而落在伽叶尊者的耳朵里却是清脆悦耳。伽叶微一踌躇，收拾起那棱片回灵霄宫复命。

　　玉帝见到流光溢彩的六个汉字已然神思大定，再见迦叶办完事回来复命心态更加平和。对如来道：“佛老又有真经要谴人去取么？”

　　如来道：“世间佛法自有定数，哪能无从生有？”

　　“那妖猴待怎生处置？”

　　“我以甚深的般若，遍观三界，人间物质生活自然丰裕，精神世界日渐迷蒙。且人性乖张，不听教化。一路舍本逐末不知所归……”

　　“那妖猴待怎生处置？”玉帝没有功夫听如来坐而论道。

　　“回想那唐僧师徒四人历尽九九八十一难一路降妖伏魔到西天取得真经修成正果，固然不易。然外魔易驱心魔难降啊……”如来仍然自说自话。

　　“那妖猴待如何处置？”主管行政的玉帝又怎会体会主管意识形态的佛祖的苦心。

　　“慧能言道：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此种提法放在当下更有现实意义。入世修行，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等玉帝再问，忽然那释尊拈出一片树叶置于鼻下轻轻嗅着。阿傩、伽叶相视而笑。众神相继破颜微笑。最后玉帝清了清嗓子显得很豪放地哈哈笑出声来。

　　不等玉帝挽留，如来一行拜别玉帝及众神驾住祥云，径往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