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叶雨欣交完班，收拾好东西和小张一起推着车子走出泵站大院。路过新华书店的时候，小叶对小张说：我想买本书，你先走吧。小张应了一声，骑车走了。雨欣锁好车子，走到新华书店门口，朝公路上望去。由于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小雪，还没来得及化就结成了冰。来往的汽车都把车速压到最低，像蜗牛爬似的。车轮驶过的地方泥泞不堪。街上很冷清，偶尔走过的行人也都捂得严严实实在瑟瑟的寒风中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子。
雨欣抬头看了看车站顶楼上的大钟，已经是七点五十了，她心里惦记着孩子，神色有点焦虑。这时她看到有辆公交车到站了，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高个中年男子，身穿一件黑呢子大衣，穿过马路朝这边走来。凭直觉，雨欣认定他就是方明。她背转身去，心中有点异样。过了一会儿，在她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叶，是你吗？是方明的声音。雨欣转过身：对，是我。她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位神交已久却是第一次见面的朋友：方脸盘，挺直的鼻梁，双眼皮，大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眼神略显忧伤和疲惫。他的确很白，甚至可以说有点苍白，额头和眼角的鱼尾纹说明他确实已近不惑之年。心里的好奇消失了，心里反倒平静下来：原来他是这个样子。方明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打量雨欣：一张娃娃脸，原来的马尾不见了，削成了留着一排整齐流海的短发，秀发黑而且亮。小巧的鼻子，微厚的嘴唇，一双杏眼熠熠生辉，皮肤白晰细腻，可能是因为刚下夜班的缘故，脸色有些憔悴。这就是十年来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孩：清纯中带着一份令人敬畏的沉静。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根本不象一个五岁男孩的母亲。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书卷气让方明感到非常舒服。两人对视了片刻，又都把目光避开，有些不自然。沉默了一会儿，雨欣见方明不说话，自己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觉得今天的见面应该到此为止了，谜底已经揭开，两个在电话里聊得滔滔不绝的人真正在一起时不见得能找得到那份感觉，这可能是因为电话里彼此互不相识，有一定的隐蔽性，所以能比较轻松，比较放得开，而真正见了面反倒有了一种陌生感。她边想边朝自己的自行车走去，她准备跟他告辞。方明被雨欣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深深打动和吸引，在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女人面前，他竞有些手足无措。方明心里很乱，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看着小叶要走的样子。他告诉自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今天来不仅仅是为见她一面，他需要向她倾诉他的烦恼，他的痛苦，他的一切一切！想到这，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雨欣面前，声音很小但却非常恳切地说：“小叶，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雨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不假思索异常平静地回答：“不用了，我没有时间，杨帆今天上班，我还要回家带孩子呢！”“他星期天也不休息吗？”“不休。”雨欣打开车锁，回头看见方明站在原地，一脸的落寞与无奈，心里有些不忍：人家大老远的来了，一句话就打发走，似乎有些不尽情理。她想了想然后对方明说：要不这样吧，我回家收拾一下，把孩子带出来。方明有些意外，脸上绽出一丝笑容，随即他又忧虑起来：有孩子在身边，说话恐怕会不太方便，小叶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即给了他说话的机会又懂得保护自己，不知是真的没人带孩子还是她有意让孩子充当电灯泡？不管怎样，能有这个机会已经是太难得了，边想边跟着小叶向住宅小区走来。实际上雨欣并不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女人，她只是觉得既带着孩子又能跟朋友聊天倒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在这种情况下，这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何况，不管今天方明会说什么，她的态度都是一定的，她清楚该怎么做，带不带孩子都一样。与方明紧张，慌乱的心情相比，叶雨欣是平静而理智的。走到离小区大门大约有一百米左右的一家小吃店前，雨欣停下脚步，对方明说“：别再往前走了，让认识的人看见了不好，你一定还没吃早饭吧，你先在这儿吃点东西等着我，我一会就来。”方明说：“你别着急，我没关系，你也要吃点东西，给孩子穿多点，外面冷”。“好的。”雨欣骑上车子，几分钟就来到自家楼下，把车子锁进地下室，上了二楼，拿出钥匙刚要开门，门已经开了。儿子一脸不高兴：“妈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妈妈有点事耽误了”。雨欣有点心虚，边说边拿眼看杨帆，杨帆正稀里胡噜地喝稀饭，头也没抬，喝完，把碗一放，站起身去换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晚了，晚了，来不及了”。然后抓起桌上的包和钥匙，说了声：“我走了”。就开门下楼去了。雨欣放下挂包，问儿子“：顺子，吃饭了没有”？“吃了”。儿子细声细气地回答。雨欣蹲下身子试探地问“：妈妈带你去公园玩好不好？”好！顺子喜出望外，喜滋滋地去换鞋子，雨欣收拾了桌子。给儿子穿上羽绒服，带上帽子，手套，锁上门，下了楼，走到小吃店门前，看见方明正来回踱步。雨欣对儿子说：叫伯伯好。伯伯好！顺子扬起小脸，脸蛋圆圆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声音又脆又甜，方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他温和地说：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杨光，小名小顺子，你叫我小顺子就可以啦。顺子一副很玩皮的样子。方明看着雨欣说：长得挺像你，名字也好。雨欣叹口气：可能是因为我们自己经历了太多的坎坷，所以希望孩子能一切顺利，生活里充满阳光。又对儿子说：伯伯也和咱们一起去公园玩好不好？好！顺子一脸天真灿烂的笑容。他毕竞才五岁，不会明白这个伯伯他从来都不认识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去公园。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公园里的山鸡，小狗和长颈鹿。顺子晃着大脑袋在前面又蹦又跳，方明雨欣走在后面，雨欣忽然心里一动：要是一家三口能这样该有多好！可惜杨帆太忙了。结婚六年来，他们几乎不可能象别的夫妻那样享受一下假日的悠闲和晚饭后在黄昏中散步的乐趣。她总是一个人又带孩子又做饭，做好了还要等。等杨帆回来。她先喂孩子吃饭，等把孩子喂饱了，她也没有了食欲。杨帆让她不要等她，她还坚持等，她觉得一个人吃饭不香。不过，此刻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家子。想着，雨欣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方明低声问道：想什么呢？没什么。方明觉得领着孩子的雨欣身上又多了几分端庄和娴雅。他问雨欣：杨帆现在干什么呢？雨欣说：他现在是一家汽修厂的厂长，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是吗？不简单呀！我猜他一定是个不同凡响的人，否则你不会为他牺牲那么多。谈不上牺牲，是我自己心甘情愿。雨欣淡淡地：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待人真诚，讲义气，也很聪明，有能力，只可惜命运不济。依我看，他的命运够好的了，因为他碰到了你！两个人聊着，已经来到公园门口。因为不是闹市区，所以星期天公园里的人也很少。公园中心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上有两座小巧的亭台，绕湖一周是两排婆娑的杨柳，顺子一进公园就嚷着要去东边的动物城堡，动物城堡里有各种各样的山鸡，白色的卷毛狮子狗，还有梅花鹿。顺子开心极了。他折下一根柳条伸进笼子，嘴里还喊着：梅花鹿，梅花鹿，你快来吃呀，快来吃呀！逗得方明和雨欣都笑了。雨欣问：你的孩子也挺大了吧？嗯，十四了。男孩，女孩？男孩。方明有点心不在焉。他想应该找个清静的地方跟雨欣好好谈谈。这时候，顺子朝雨欣喊：妈妈，我想到那边的迷宫里玩玩。公园的西边是儿童娱乐城。好吧。雨欣答应着。于是，他们顺着碎石铺成的小径向西走来。儿童娱乐城里有迷宫、滑梯、转椅、荡桥、秋千………顺子噔噔噔爬上滑梯，朝雨欣挥动着小手，大声喊道：妈妈，看我！说着忽地滑了下来，拍拍屁股又钻到迷宫里去了。雨欣大声招呼：小心点！方明笑着说：小家伙真可爱！雨欣露出一丝欣慰，一种母性的满足漾上心田，她笑着摇摇头说：男孩子皮得很。你的孩子怎么样，学习还可以吧？还行。说着，方明指着旁边的一张连椅说：坐下歇歇吧，下夜班，一定很累了。雨欣有意坐得离方明远一点。没关系，已经习惯了。边说边避开了对方关切的眼神。方明显得有些局促：小叶，有件事，我想请你答应我。什么事？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我的意思是真正意义上的，我想了解你更多一点，也想让你了解我。你已经很了解我了，我的故事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是的，自从那次无意中在电话里知道了你的经历，你想像不到它对我的震动有多大，你是个了不起的女孩，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无法忘掉你。十年了！我在社会上，单位里也接触过一些女性，但她们从来没有给过我这样的感觉。你的人，你的故事让我觉得只有小说里才会有，可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能认识你，跟你做朋友，对我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荣幸。我相信这是缘份，不可思议的缘份，否则那么一本厚厚的电话薄，我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你们泵站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为什么偏偏又是你？这难道不是上帝的安排？方明有些激动，他生怕自己停下来又找不到头绪，又接着说：这些年，好几次，我都想来见你，真正认识你。实际上，我已经见你两次了，不过都离得很远。噢？什么时候？雨欣很吃惊，方明就把自己两次偷偷见她的经过说了出来。雨欣听着，低头不语。她没有想到方明是这样一个心重的人。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她在他心里也是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方明接着说：我工作这么多年了，认识的人也不少，可我发现除了你，我居然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尤其是那些女人，除了谈张家长，李家短，什么正事也没有，说点稍微深层一点的东西，她们根本不懂，有的简直是俗不可耐，令人无法忍受。雨欣稍稍不安的心又渐渐平静下来。她觉得方明有点夸张。她打断他：是不是要恭维一个女人，就要贬低其他的女人？其实，女人都很苦，只不过有的人不愿去想那么多罢了。方明一脸委曲：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是不会随便恭维一个人的，我今天能说出这些话，你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鼓了多大的勇气吗？昨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我担心你不会等我，更怕你把我看成是……你低看我不要紧，千万别低看了你自己。你很伟大，你所做的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从心里敬重你。今天见到你，我觉得你比想像当中还要好。我觉得人是需要朋友的，我希望我们的友谊能更深一步的发展。雨欣被他的真诚深深打动，但头脑依然非常冷静。她看着方明充满期盼的眼睛，低下头去深沉地说：谢谢你，我真的很感动，但我不能答应你。为什么？因为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我很重视我的家庭和孩子，我不想改变我平静的生活。我承认你说每个人都需要有朋友，是的，我们都渴望有真正的沟通和交流，男人需要，女人也需要。但是在中国，男人可以有这个自由，女人则不行。尤其是结了婚的女人，这就是我们这个社会的道德规范，几千年来都是如此。女人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而现代女性还有一份与男人一样的工作，她们忙里忙外，身心憔悴，辛辛苦苦，而她们所有的付出都被视为理所当然，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体贴，相反稍有不慎就会毁掉一个好女人的名声。所以现在的女人活得比过去的女人还要苦，还要累。做女人难哪！一番话说得方明沉默不语，他得承认小叶说的都是事实，男人自己可以有红颜知已，却不允许女人有青衫之交，男人是自私而矛盾的，这一点是他在见到雨欣之前没有悟到的。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隐私说出来，又觉得很没趣。刚才雨欣这番话如果让自己的妻子听见，恐怕她会认为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只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经得住诱惑。他现在想起这件事，只是觉得她很可怜，他鄙夷她，而不是象最初那样恨她了。其实他自己也非常清楚，男女之间很难保持一种纯粹的友谊，情感的超越也许就在一念之间，他今天的举动不能说没有一点寻找心里平衡的意思，雨欣无疑是洞察这一切的，想到这，他有点沮丧。雨欣看着他似有苦衷，欲言欲止的样子问道：你好象有什么心事，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方明皱着眉无可奈何道：你已经划了个圈，我还说什么呢？这时候，顺子跑过来，拉着雨欣的手说：妈妈，妈妈，我玩累了，咱们回去吧。雨欣抬头望了望车站顶楼上的大钟，已经十一点了。她对方明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方明一脸怅然：再呆会吧。不了，该回去做饭了。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反正杨帆中午也不回来。不用了。三个人出了公园，路过一家新开张的饭店门口，方明停下来，诚恳地望着雨欣说：就在这吃点吧。雨欣忙道：不了，不了，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这算什么，你也太客气了。雨欣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这不太好吧！怕什么，你不是还带着小保卫科长吗！再看顺子，早跑进饭店，还一个劲喊：妈妈，妈妈，我要喝饮料。雨欣犹豫着跟方明走进饭店。里面的布置给人清新雅致的感觉，兰色的铝合金玻璃窗显得格外明净。他们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来，雨欣脱下白色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红色的羊毛衫，衬的双颊飞起两片红晕。方明也脱下大衣，坐在雨欣对面出神地望着她。他现在不再想那些对自己来说完全是一种奢望的东西，他甚至觉得那是对这种美好关系的亵渎，他只是希望能跟雨欣多呆一会，他只要跟她在一起，或者听听她说话，就会感到身心愉快，非常惬意。
服务员送过来菜谱，方明递给雨欣：吃点什么，自己点。雨欣小声说：还是你点吧。顺子一把抢过菜谱：还是我来点吧。然后煞有介事地：嗯，鱼香肉丝、干炸里脊………他边说边翻，好象认识很多字的样子。雨欣板起脸：顺子，不许胡闹，真没规矩。方明接过菜谱，说道：别对孩子这么凶。又转过头来问：小顺子，告诉伯伯，想喝点什么饮料？顺子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妈妈不吭声。方明又问：健力宝行吗？顺子轻轻点点头。方明又点了两个菜，一个汤。雨欣忙说：行了，行了，多了也吃不了。方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说：请快点，再拿一瓶啤酒和两罐健力宝。好的。服务员走了，不一会送来了啤酒和饮料。方明打开易拉罐，递给小顺子：肯定是渴坏了。小顺子接过去，咕咚咕咚就是两大口，可能是喝得太急了，咳咳，他被呛得咳嗽起来。方明忙给他捶背一边说：慢点，别着急。雨欣笑道：看得出，你这人脾气蛮好，对孩子也挺有耐心的。方明叹了口气：唉，孩子都是可爱的，是我们的精神寄托。婚姻中，夫妻之间的激情会慢慢消失，剩下的只有对这个家和孩子的责任，这就是现在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态。雨欣听出他话里的隐衷，心里暗想：看来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夫妻之间的问题，别人是没有发言权的，也许在这种时候，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想到这，忙用话岔开：唉，对了，你现在做什么，还搞行政吗？早不干了，现在不是提倡搞三产吗：我们单位办了个实体，领导让我主管，瞎混呗。嗬，看不出，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了。你别取笑我了，我知道自己不适合干这个，可没办法。雨欣戏谑地：你是不是经常请人吃饭，平常应酬挺多的吧？方明苦笑道：你看我像吗？怎么说呢，应酬是免不了的，可我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那种场合，所以能躲就躲，宁愿在家看看电视，也不愿去受那份罪。说起电视，雨欣想起来：还记得吗？有一次打电话，打着打着你说有点事，过了十分钟又打过来，我问你干什么去了，你说看国际新闻。对，想不到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唉，小叶，我觉得你的声音非常好听，你的普通话也很标准，比那些播音员一点不差。是吗？雨欣脸更红了，也许是因为喝了点酒。方明的脸也有点红，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与一位异性共餐，尽管有顺子在一边嘻闹，他还是有些窘迫。他的眼睛总是不安的瞧着那些来往送菜的服务员，低声对雨欣说：这些人素质太差了，怎么能对顾客这么没礼貌。雨欣回头望去，只见几个服务员正冲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雨欣回过头，心想：她们一定很好奇，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看样子不太像一家三口，何况夫妻之间怎么还这么客气？情人吗？怎么还带着孩子？现在的人就对这种事感兴趣。她心里非常坦然，冲方明皖尔一笑：别管她们，你接着说。方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忙招呼雨欣：别光顾说话，你吃菜呀！你怎么不喝饮料？顺子接过话茬：我妈妈从不喝饮料，她会肚子疼。雨欣白了顺子一眼：就你话多。然后对方明说：没什么，我胃不太好，一般不太敢在外面吃东西。方明怜惜地看着雨欣，关切地说道：你确实是太单薄了，现在杨帆很忙，孩子又小，你长年倒夜班，要当心身体才是。雨欣点点头，方明又说：我觉得杨帆应该好好待你，你为他付出太多了。他对我很好，只是不太会表达，但他有他自己的方式。我知道，他肯定有他独特的魅力，否则不会让你如此痴情和专一。雨欣深吸一口气：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管他怎么样，我是非常非常珍惜这份感情的，吃再多的苦，我无怨无悔。方明感慨地叹了口气道：哎！像你这样把爱情看得高于一切的人，现在不多了！也许就是因为我太理想主义，太要求完美了，才会经历比别人更多的苦难。男人碰到你这样的女人，是他的福气。方明觉得在这个纯洁，高尚的女人面前，自己变得是那样浑浊不堪，他有些不安：对不起，小叶，我今天有点冲动，其实，我是非常尊重你们这份感情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关系。雨欣轻轻地说。随后两人都沉默了，吃完饭，走出饭店，两人还是无语。走到车站，雨欣停下，对方明说：就在这分手吧。方明有些恋恋不舍，他试探地问：小叶，你还愿意和我作朋友吗？雨欣笑了：当然！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最好不要再见面了。我希望还能见到你！不必了，很感谢你能记得我，这年月能记住一个人已经不容易了，我会珍惜这份友情，也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多保重，再见！雨欣望着方明转身离去，心中竟有一丝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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