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见李纲看向窗外,微微一笑“伯纪你在找什么?”
李纲皱眉道“敌人太强,恐怕属下要辜负皇上的嘱托了。”
正欲动手的王文卿突然一顿,冷哼一声停下了脚步。
“王文卿你胆子不小,没和我打招呼就跑来骚扰陛下。”这个声音惫懒悠闲,正是岳麓书院的“狂草”卓昕朽。
“可不是,我还以为他跑到汴梁只是为了买几件古董,拿回去摆设而已。”随着卓昕朽的步伐,一个清脆的声音调侃道。
“‘逍遥散手’徐希和!”王文卿脸色不住变换,显然来人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
徐希和浓眉凤眼,清秀的脸庞精神矍铄,身着青蓝色的道袍,长袖的袖口还别着数张符咒布条,甚是奇特。
“萧抱珍和刘德仁不是与你一起来么?怎么现在还躲在暗处,想混水摸鱼?”徐希和也并不是全有把握,只好先探探敌人的底再做决定。
王文卿此刻心中也在嘀咕,按照众人原来的计划,萧抱珍和刘德仁应该是在自己之前就要赶到金銮殿俘虏赵桓的,可是现在鬼都没看见一个,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动手!”王文卿知道时间不等人,虽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徐希和,但是周邦彦和张邦昌联手应该能够对付。
“伯纪,走!构儿在紫微殿里,那儿有出皇城的暗道。”赵桓一边传音给李纲,一边飞身向张邦昌掠去。
张邦昌正欲和周邦彦联手对付徐希和,蓦然看见一向潺弱的赵桓向自己袭来,心中大惊。
赵桓只用了一息的时间,就从金銮殿掠到了张邦昌身前,右手并掌前推,浩然的掌劲嚯嚯有声。
张邦昌转身不及,只得运足真劲,用右肘硬抗了赵桓一掌。
王文卿与卓昕朽早就交上了手,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看似伸手可擒的赵桓,赫然有着一手不弱的武功!
“噗!”
张邦昌修的乃是魑魅道的“阴神诀”,刚刚赵桓击在他手肘处的掌劲居然蕴涵着浩然正气,让他在不经意间受了内伤“‘佛宗’的‘弥陀掌’!”
赵桓双手如穿花蝴蝶,掌势不住变幻,一时间将张邦昌步步逼退,嘴上亦冷哼道“朕早就怀疑你这逆贼是魑魅道的妖人,没想到今天这手‘弥陀掌’还真派上了用场!”
张邦昌脸色狰狞,脚下步伐浑然交错,后退了二十余步已经稳住了形势。
赵桓毕竟不及张邦昌殷浸数十年的功力,虽然“弥陀掌”先天克制了张邦昌的“阴神劲”,但是质量上的区别不是一点优势可以弥补的。
张邦昌身法如魅,几个旋身抽出了腰间的二尺软剑,雪白的剑影在其身旁泛开。
周邦彦一向风流自赏,使用的兵器也是最为普通的美人折扇,若是往常,能逼得他用折扇的人可说屈指可数。但是面对茅山上清派的“逍遥散手”徐希和,他却连拿出折扇的时间都没有,平日里颇为自傲的“红尘漫步”步法也散乱不堪,端的是狼狈不已。
他不住暗骂张邦昌的无能,却在不意间睹见了匆匆离去的李纲“王老,太宰李纲跑了!”
王文卿正和卓昕朽纠缠不下,听闻周邦彦的大喝,这才注意到金銮殿中少了一人。虽然众人的目标是赵桓,但是李纲的离去却也让他警惕不已。赵桓的手段,三人刚刚已经有所感受,若是再冒出一个什么计划外的变故,王文卿肯定会抱着殿中大柱狂哭了。
周邦彦刚一分神示警,徐希和的散手已经击在了他的前胸,连绵不绝的先天真劲破掉了他的护身周罡。周邦彦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撞开了殿角的大门。
徐希和心下一喜,只要击毙周邦彦,王文卿和张邦昌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心下所及,双手十指箕张,晶莹通透的手指笼罩在朦胧的青芒之中,赫然朝周邦彦飞身按下。
“轰隆!”
周邦彦已经阖眼受死,殿外却伸出一杆拂尘,替他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徐希和与那人同时震退,周邦彦却被来人顺手拧出了殿门。
“‘妖尘’刘德仁!”
徐希和最不愿意看到的人还是出现了,虽然刘德仁满身落魄,道袍无一寸好布,但是依然还是一大劲敌。
刘德仁被迫与徐希和对了一招,仓促下受了暗伤。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狞声对周邦彦喝道“徐希和交给我,你快去追李纲!若是让赵构跑出了汴梁城,恐怕老萧也没办法拦住其南下的步伐了!”
金人的目标仅仅只是赵桓,兀朮也认为逃走一两个郡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只有汉人才真正懂得汉人,虽然赵构名声不彰,才能也极其有限,但是只要他是赵氏血统,到了南方登高一呼,朱门历经数十年布置的心血,恐怕就会毁于一旦。
周邦彦也没有细问关节,连忙躲开殿中众人,朝李纲离开的方向逸去。
卓昕朽和徐希和心中着急,但是他们被王文卿和刘德仁牵制,无法脱身,只有无奈苦笑。
赵桓专心应付着张邦昌的攻击,现在他心中也惟有祈祷李纲能创造奇迹了。
紫微殿位于整个皇城的左旁,平常是作为皇帝静养之处,故也有“养心殿”之称。赵构独自在殿内徘徊,心中焦躁不已,眼看城池就要被金人攻破,父皇赵桓许诺派人带他遁走,可是现在皇城外已经传来了厮杀之声,这引路之人却还是音讯全无,怎能不令他着急。
正在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殿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赵构心中一惊,握在手里的三尺青锋马上挥了上去。
“殿下,是老臣!”
李纲来得匆忙,没有料到刚进门就受到如此待遇,慌乱间闪过长剑,嘴里轻喝道。
“是你!?”赵构仔细打量一番,终于认出了李纲。
李纲长吁一口气“正是微臣,皇上命微臣带殿下离开,请随我来。”说罢,也不管赵构同不同意,拉着赵构就朝殿内一座书架跑去。
周邦彦追着李纲的步伐赶到紫微殿,却突然失去了目标。紫微殿与皇城左旁数十个祭祀建筑连绵而建,每个建筑包罗的厢房更是多不胜数,只要李纲随便进入一个房间,就能让周邦彦花费不少时辰。
只见周邦彦眼神一亮,高挑的身影蓦然匍匐,耳廓贴在地面一阵耸动。
“哼!没想到这座殿阁还有暗道!”
周邦彦不一会就听到了李纲等人在地道中仓惶遁逸的脚步声,起身拍掉浮尘,鬼魅一般的跟进了紫微殿内。
紫微殿书架后的地道隐蔽非常,朱门潜伏在皇宫中数十年,居然也不知道这个秘密。以周邦彦的身材,入口居然还是刚刚容下而已,可见设计者的苦心。
周邦彦双脚刚刚踏进地道,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不用说,他也知道肯定是触动了地道中的机关,这股怪味不是剧毒,就是麻药。心念一转,周邦彦袖中美人扇立持而出,运起先天劲气将这股毒烟扇往一旁。
这一耽搁,李纲等人的步伐渐渐远去,周邦彦来不及思索,谨慎的运起身法,亦步亦趋。
金銮殿里战斗已经结束,卓昕朽与徐希和早已择机逃离,赵桓却失手被擒。
王文卿和刘德仁绝对没有想到任务完成得如此轻松,赵桓几乎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张邦昌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今天这个任务怪异绝伦,个中情况早就超出了朱门众人的想象,可是看到王文卿和刘德仁满意的表情,恐怕绝对不会让张邦昌杀掉赵桓的。
张邦昌冷哼一声,最后努力道“两位前辈,赵桓狡猾多谋,留下恐是后患,不如……”
刘德仁见任务完成,心情大好,突然听见张邦昌的话,不由得失笑“邦昌,你也是即将登上大宝的人了,怎么如此没有胸襟?赵桓是四太子点名要的人质,若是我们把一具尸体丢给他,你猜会他会有什么反应?”
赵桓穴道被制,不过行动到是自由,闻言隐蔽的朝张邦昌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
张邦昌表情不住变化,最后还是荣华富贵的诱惑战胜了斩草除根的想法“好吧!全凭两位前辈作主。”
汴梁城内人心惶惶,许多老百姓在街道上乱跑,茫然不知目的。
卓昕朽和徐希和一前一后在屋檐上飞掠而过,不时转过几个弯角。
徐希和不知在思索什么,皱眉沉呤不已,不过脚下的步伐一点不乱,总是跟在卓昕朽后面五尺之处。
卓昕朽脸色如常,但是鬓角的汗珠不觉间已然滑落,要是不赶在周邦彦之前与李纲等人汇合,只怕整个计划都会付诸流水。
一拨人潮再次从卓昕朽眼前涌过,估计是慌乱的民众开始暴动了。
卓昕朽此刻没有闲情来维护治安,到是人群中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就是白日里一语点破自己招术精髓的那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