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道满眼不屑的看着挂在枪头的唐戈,随手将其尸体甩到了一旁“卓兄,大义当前,种某只有厚颜插手了!”
一般来说,到了卓昕朽这个层次的高手自有其那份傲气,他们的自尊绝不会允许别人插手其的战斗。种师道虽然也不想得罪卓昕朽,但是此刻正是击毙王文卿的最好时机,为了保全赵氏江山,说不得他要做一次小人了。
卓昕朽闻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对此不置可否。
种师道的“破军枪”刚要出手,蓦然黄昏的天空闪出一道亮光,残月和烈日竟然同时出现在了天边,日月交辉的奇景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天象异,乾坤转”,不正常的天候总是伴随着某些大事出现,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听城外地面突然战栗隆动,沉闷的狼号价天响起,金军先锋赫然提前到来了!
种师道的长枪凝固在了半空,坚毅的脸庞闪过一丝忧虑“卓兄,敌寇犯城,师道军责在肩,失陪了!”说罢,也不等卓昕朽有什么反应,座下骏骥蹄下生烟,一骑绝尘朝兴汉门奔去。
王文卿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侧脸看了看唐戈他们的尸体,突然冷哼一声,双手爪劲变锐,在卓昕朽身前脑侧划出十数道清晰的爪痕。王文卿身为神霄派顶尖高手,其“神霄五雷正法”已经趋近大成,举手投足招式中无不带着极强的风雷劲道,配上他那独门“苍龙虬爪”,威力实在骇人。
不过刚刚这招“五爪苍龙”显然意不在毙敌,卓昕朽轻轻草书一个“化”字,就将王文卿这一狠招卸劲一旁。
“白莲教的那般班蠢货送给卓兄做大礼了,本座就此失陪。”王文卿不等爪劲消失,如烟如云的身影已经往后飘出了数丈,瞬间去远,“白首苍龙”果然名不虚传!
卓昕朽心中一愣,王文卿在整个刺杀过程中就象在摆样子,根本没全力出手,结合前后的表现,他的目的无非是故意磨时间,让唐戈和耿南天去送死而已。看来朱门也不似大家想象中那么强势,至少不是铁板一块。
目送王文卿离去,卓昕朽根本无意去追。金军这次对于汴梁志在必得,兀朮甚至把旗下精锐“铁浮屠”骑兵划给了粘没喝,使得种师中三万步兵在太原死战不敌,卓昕朽现在最重要的是帮种师道守住城墙,而不是去招呼王文卿这个杀不死的高手。现在汴梁早已风声鹤唳,琐碎的事情谁都没法顾全,卓昕朽能够保证的,也仅仅只有李纲和钦宗赵桓的安全罢了。
天威军亲卫看见此间事了,连忙帮卓昕朽引路。和刚刚不同,他们此时望着卓昕朽的目光已是流露着崇敬,毕竟作为天下四大书院之首的山长,卓昕朽儒理之学成就早就天下闻名,现在更是在众人面前露了两手极高的武功,说是文武全才毫不为过。作为他们这些兵卒而言,最尊敬崇拜的就是这种超然人物,一时间,卓昕朽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卓昕朽牵过一匹驽马,随意的朝卫队长笑道“走,看看我们大宋男儿是如何在城楼之上杀敌的!”
“哦!”
天威军众举矛持戈,个个士气高昂,仿佛金军已经被他们打退。
卓昕朽策马欲走,却忍不住回头又遥望了林翊这方一眼,才疾驰而去。
残阳如血,汴梁城兴汉门城楼上厮杀、惨叫声响成一片。
短短十数丈的墙顶此时恍如一组巨大的绞肉滚刀,收割着两军士卒的生命,毫不留情,在这生死的战斗中,没有怜悯。
金军士卒个个眼睛通红,看着繁华的汴梁城亡命前突,行军主帅粘没喝之前已经许诺,只要攻进了汴梁,任何烧杀劫掳所得的金银财帛、女人牲畜,通通都属个人所有,不必交与头儿。这无异于一剂兴奋剂,把那些麻木的士兵变成了掇人而嗜的野狼,不断撕咬着汴梁这块肥肉。
种师道提着“破军枪”游弋于城墙之上,看见哪处稍有松动,立马补上,堪堪将金军疯狂的进攻抵在了城墙边沿。杀掉了多少敌人,种师道已经记不清了,对于这些他早已经麻木,看着身边的老弱病残,种师道只希望手下的这点兵力可以支撑到敌人这次进攻结束。为了更快的赶回汴梁,种师道丢下了自己天威军的大部,只带了不到千人的亲卫,这些生力军乃是种师道手中最后的王牌,不到迫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派出去的。
城墙上的战斗愈加激烈,战斗减员不断增加,正当种师道准备招呼预备役士卒加入战斗的时候,城下金军突然让开了一条细缝,呼哨之声连绵而起。
一个光着膀子的魁梧巨汉越众而出,胯下那匹神骏的乌雉马蹄踏如飞,瞬间杀到城墙之下。
种师道连忙撇下亲卫,脚点城头青砖,纵身急掠到墙边。
这是一个高手!
种师道根本不用辨别都知道,能在这时候被粘没喝派出来攻击城守,必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城楼守军射下的流矢纷纷被此人徒手抹开,只见其赫然从马腹两侧提起两团庞然大物,踩着马背飞身即朝城头掠上。
种师道看着身下急速飞上的高手,心中骇然。不管此人手中提的是什么东西,只看那份量,就已经让人触目惊心了!若是加上这人的神力,估计城头上的人,包括自己在内都挡不住他的随手一下。
“喝!”
种师道聚气狂啸,手中长枪迅速出手,几朵璀璨的枪花携着强劲的旋劲直戳而下。
对于这种人形兵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挡在城墙之外!
巨汉双手乱挥,大部分的枪劲被其手中异物格挡开来,但是还是有几处精妙的枪势破进了他的防御。
血光四溅,巨汉肩头、前胸都被炸掉了不少血肉,但是其楞是面不改色的冲了上来,竟然没被种师道的枪势阻住一时片刻!
种师道的“破军势”再次笼罩在墙头,但是巨汉依然攻占了一块落脚之地。
“去死!”
巨汉手中异物在昏暗的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的质感,这下子连远处的士卒都看清了此物的真面目,原来这两团庞然大物竟然是一对八棱乌金铁锤!看它们那令人瞠目结舌的体积,少说都有一两百斤!常人使用这般武器恐怕都不定提得动,而这个大汉赫然一拿就是一对!
“临阵厮杀,攻敌之不稳”。
种师道见敌人已经占据了城头,无奈下只得抢先出手,期望在他立脚未稳的时候攻其不备。
巨汉显然是那种悍不畏死的骁将,只见其根本不管种师道袭来的枪劲,双手铁锤如同一把巨型铁钳,猛然朝种师道砸去。
在铁锤及体之前,种师道有把握让敌人立毙当场,但是代价就是至少要承受不轻的内伤。在现今汴梁缺少大将的时候,种师道若是重伤,肯定会累及城防的强度,甚至是溃败。敌人就是拿准种师道不敢赌博,大宋输不起而金军有资本输的这种心性来进行攻击!
事实证明粘没喝的计策没错,种师道心中虽然不舍,但是金军形势比人强,他只得抽身后退。
近身的高手绝对是一般士卒的噩梦,更何况是巨汉这样的人形兵器。
种师道的先天真气肯定比巨汉要醇厚,但是面对着那对挥舞起来的巨锤,种师道的破军枪威力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优势。
巨汉一边与种师道交战,一边随手招呼着身周的宋兵。巨锤的劲风、边角都不是那些士兵们可以承受的,不一会城墙上就被巨汉清出了一块空白。
种师道嘴角已经溢出血丝,巨汉的蛮劲像是比高手的真劲还要恐怖,种师道虽然竭力阻止巨汉的行动,依然来不及控制住场面。
金军已经看到了巨汉身后的空间,云梯、井阑不断朝这边涌来,眼看这个突破口就要形成。
忽然,巨汉眼中闪过几片白云。
万里无云的天空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云彩?
冲上墙头的金兵还没来得及庆贺自己的军功,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气从天而降,将这些可怜的人儿钉进了墙面。
刚刚飞掠而来的哪是什么白云,两方战士睁眼看去,竟然是数十个身着儒衫的使剑高手!
只见这些生力军身手飘逸,跃上城头后根本没让金兵看清他们的样子,其手中的长剑就已经没收了数百精锐的性命。
种师道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但是只要是朋友,管他姓甚名谁!
知道有人挡住了潮涌而上的金兵,种师道肩上的压力顿时轻松不少,七式破军枪重新焕发了先天高手的威力。刚刚因为要阻止巨汉追袭那些小卒,种师道不得不放弃精妙的招式,去和巨汉硬拼真力,现在既然有人帮自己解决后顾之忧,种师道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杀敌时机了。
“怒海狂涛!”
种师道的破军枪亮起枪芒,真气陡然化作一波波的劲道,连绵不绝的袭向巨汉。
那巨汉武学修为不高,杀敌靠的就是天生的那股蛮劲,以及凶悍的气势,所以被种师道这可刚可柔的枪势笼罩,端的是极其难受。巨锤挥舞不开,那重达两百斤的威力就没有办法显现,巨汉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