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毛衣

外国毛衣

　　李家村是出了名的穷山村，不过今年，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老李的儿子李清华考上了省重点大学，这是李家村唯一的大学生，也是老李唯一的希望，李清华原本有个弟弟，为了给哥哥挣学费，外出打工出了意外。在忙着给儿子筹学费的同时，老李也想着给儿子添件好衣裳，以后去了城里念书可不能让别人瞧不起。

　　李家村的人是很少去城里的，记得前年老李去县城，尿急，差点进了女厕所，辛好一大婶刚从厕所出来，老李才没走错，后来打听才知道，原来“LADIY”就是女厕所的意思，从那以后老李便铁了心似的，叫儿子学外语，学好出国，有前途。如今，儿子争气，考了大学，而且报了外语专业，老李也挺起了胸堂。自从十年前李清华的母亲病逝，老李就一直低声低气，像一头老牛一样，每天扛着锄头起早贪黑，为此李青华也不知流了多少累。村里人看不下去，给老李家募捐，反被老李骂了一顿“我是穷，但我还 能动，我儿子还要上大学。” 是的，老李很坚强，多少年来默默劳动着，儿子也很听话，父子两虽没有锦衣玉食，但相依情深，破旧的房间内时常充满着笑声。

　　这会儿，老李正坐在桌前，他打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积攒了多年的血汗，他数了三遍，一共是六千五百块，儿子的学费是六千三百五十，还剩两百五，老李掐了掐手指。恩，是两百五十块。煤油灯很暗，却可以清楚的看到老李满是皱纹的脸，花白的头发让人难以相信老李才40岁。床上的李青华熟睡着，嘴角带者微笑，红色的通知书应该是他梦中的天使。老李把两百五十块钱收在袋里，明天他要给儿子一个惊喜。

　　街边摊贩是县城的一个疮疤，不但阻碍交通，而且假货盛行，不少人上当受骗，特别是乡下人，防骗意识不强，叫苦连连。就连城管也拿着没办法，街边摊贩就象野草一样，除之又生。话说另一头，李清华煮好早饭，坐在桌前等爸爸回来吃饭，他想爸爸一定是下田干活了，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一直等到上午9点也没见爸爸人影，老李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李请华心头。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剧的敲门声，是隔壁张大婶，神情惊慌：“华牙子，快去县中心医院，你爸被车撞了，快不行了。”李清华只感眼前一黑，撞到了桌上，碗掉到地上，撕裂般的生音似乎要把李清华的心镇碎，

　　此时，天空雷声大作，雨水象瓢泼一样倾泻下来，李青华没有拿伞，只听“咣当”一声便冲出了门。

　　医院病房内，老李躺在冰床上，神情焦苦，白色的床单上血迹斑斑，让人不堪忍视，吊瓶，一滴一滴，象一个垂死者的眼泪。医生已经给老李做过了诊断，简单的包扎了伤口，但结果似乎不是很乐观，只是叫护士通知病人家属，病房内乡亲门脸色凄凉，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几位大婶也偷偷的拭着泪水。

　　似乎在等待着死神将老李带走。

　　老李出车祸，警方迅速展开了调查，椐目击者称，老李在街摊上买货，遇到摩的抢劫，老李死也不放，被拽了几米远，包没枪走，却不料迎面驶来一辆卡车……

　　可伶的老李，在护士要检查的时候也不肯放开手上的包，他说那是他给儿子买的外国毛衣，他要亲手交给自己的儿子，看他穿上。就在这时，李清华冲进了病房，跪在老李床头，李清华全身湿辘辘的，头发向下滴着水洙，病房内的空气紧张的让人无法呼吸，窒息一样。

　　见到儿子，老李脸上露出了笑容，挣扎着握住李清华的手，但，显然老李说话的声音很小，李请华把耳朵凑了过去，老李一字一顿：“ 娃子，———爸给你——买的外国——毛——衣，真的货——还有外国——字呢，”。李清华有些诧异，翻开衣领，那上面分明印着“MAD IN CHINA”——中国制造。现场的人都傻了，说不出话来，老李被骗了。病房内一下子死静死静，只有李清华嘴唇上下蠕动着：“是的，爸，这是一件‘外国毛衣’，一件好看的‘外国毛衣’，我穿上给您看”。正当李清华准备起身，老李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死了，带着满笑走了。众人哭作一团。

　　很多年后，老李出事的地方改建成了服装超市，听说，去那的只要读一遍老李的故事，就可以获得一件进口毛衣，价钱自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