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脚丫

香香脚丫

　　我右脚的踝关节不争气地骨质增生了。早几年时，大意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它所能给我的生活带来的不便，待我觉得它疼痛难忍时，走起路来的整个人都开始向右倾斜——我瘸了。这样一来，原本还算帅气的我大失水准，无论怎样控制体态，瘸，都顽固地形成定局。

　　可怜我的脚。可怜我帅气的人。可怜我的难以忍受的疼。

　　有朋友好意的说用物理疗法治疗效果极佳；有朋友建议用按摩的方法也能解决疼痛；更有朋友提议手术切除。手术治疗即可被我阻止，其他两种方法也没有给我带来实实在在的效果，我依然是瘸子，我依然被踝关节的骨质增生困扰，它成了我的精神负担。原本阳光的我几年内大变模样，不再精神与快乐，更不爱出门健身与运动，使我原本就体质欠佳的身体雪上又添了霜。这可恶的增生啊。

　　说来也巧，是朋友芹帮我解了围的。我认识芹的当初并没有坦诚地告知她我的右脚踝关节的毛病的。就在我极力为掩饰了脚上的毛病而暗喜的同时，其实细心的芹早已发现了的瘸，只是不便直面说出来。那天，我忘记了芹的存在，习惯地将右手的拇指置关节处的增生部位由轻而重由慢而快的做着按摩。芹静静地走过来拨开我得手，把我的脚捧在她的双手之间，轻轻地抚摸着增生的部位，然后低声说，很大一块增生啊。我有些娇气地回答，是啊，好多年了也不好的。芹说，你等它自己好吗？增生是要治疗的。她说着，手依然为我做着按摩。我曾努力试图将脚拽回来，我怎么可以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给我按摩脚呢，芹不过是我的朋友嘛。然而我发现自己的举动是徒劳的。我的试图轻轻拽脚大概是被她发现了，我居然没有拽动。我只好难为情地由芹捧着我的脚去按摩。我的脚还没有来得及洗过呀，我羞愧地想。

　　不几日，芹来电话告诉我说要出去玩一玩。一向对玩不感兴趣的我高兴地答应了。见面后芹说到周边的小城去，她说自己前段时间去过的，很好玩的。果然，我们相依游遍了小城的大街小巷之后的确让我感到小城的与众不同。所谓的不同，大概应该是我在城里所见不到的那么多的农业机具，和那么多的散发着浓郁的泥土气息的农民。应该说，我是强忍着脚的疼痛陪着芹玩的。吃过午饭，又品尝了几样地方风味，芹带我来到一处冷饮厅体味小城的幽静。刚刚在包间坐定，我便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芹已经在茶几上摆放了火机和一贴膏药。见我进来，芹便点燃火机烤着那厚厚的白纱布上的膏药。那药丸遇热很快变软，最后形成饼状。芹让我抬起右脚放在她腿上，她褪下我的袜子，摸摸关节，又试了试药膏的温度，轻轻地像是怕伤着我似的把药膏按在我的右脚的增生部位，然后反复的挤压了数回，才套上我的袜子，说了声好了。走了大半天的脚丫一定是味道难闻的。但看芹的认真的劲儿，我乖乖地听从了她的安排，脚居然没有往回拽一下，仿佛这脚就应该由她来处理似的。

　　芹告诉我，她是从朋友那里得到治疗骨质增生的药的。她拆了一个口罩，叠成四个饼干大小的方块，每一个方块里又加上一层塑料薄膜以防药汁渗出弄脏被褥衣裤，然后密密麻麻地细细缝制。芹说，药一共四付，每付贴上二十天，增生就会好的。

　　药贴上后果然见好。我欣喜地告诉芹。芹当时应该比我还要高兴啊，我想。

　　今年暑期，儿子从省城的大学回来。我向儿子展示芹的杰作。儿子惊喜地说，呀，这么好的活啊。末了，儿子又说，你的臭脚丫也好意思伸给芹姨。我楞了片刻，心想，谁说是脚臭啊，没准还是香脚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