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女孩家在一个山青水秀的小山村，四周都是群山，山上都是浓密的树。虽然是山区，但是交通也方便。家的前面就是一条从山外通进来的大道，水泥的，很平坦。

　　小时，因为家里穷，所以房子和别人合建，前后个两间，中间是很长的院子，院子里是女孩种满的花草，有牵牛花、栀子花、太阳花，有狗尾巴草，还有鱼腥草。还有四季的瓜果，有葡萄、丝瓜、南瓜等等。小小的院子大凡能利用的空间她都利用了，仿佛那里就是她的百草园，每每花开或者瓜果成熟的时候，女孩的脸上都绽满了笑容。

　　前面两间是厨房和放杂物的地方，厨房里面有两个灶台，两家各一个，水缸是合用一个，炊具大多数也是共用的。每每做饭时间，厨房里面总是有两个女人在忙碌着，一边做出香喷喷的饭菜，一边唠叨着村子的琐事。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女孩的娘，另一个是狗子娘。

　　后面两间是卧室，一家一间，中间隔着泥巴墙，两个门朝院子开着，彼此不干扰。女孩家就是和狗子家合住在一起。狗子比女孩大两岁，瘦长型的。狗子16岁了，女孩14岁，在镇上的中学读书，两个人却在一个年级的一个班级。女孩成绩很优秀，是老师喜欢的宝贝。狗子不喜欢读书，就喜欢跟着狗子娘到地里干农活。狗子总是班级的倒数，老师不喜欢他，他也不在乎。狗子很喜欢女孩，对她特别好，好吃的都让给女孩。上学放学都跟在女孩身后，谁要是说女孩坏话，狗子都要和人家干一架，狗子就是女孩的保护神。狗子对女孩的呵护就像女孩对院子的花草一样细心。

　　女孩叫狗子“狗子哥”，狗子叫女孩“毛毛妹妹”，彼此亲热。女孩相貌平平，但爱美，喜欢扎两个小辫子，还要学着城里小姑娘买头饰。狗子就两顿饭变成一顿吃，用剩下的钱买漂亮的头饰送给“毛毛妹妹”。看着女孩开心的样子，狗子就会开心。狗子觉得女孩的开心就是自己的开心，他狗子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照顾女孩的。

　　女孩的娘和狗子娘看着两个孩子相处融洽就决定结为亲家，约定等女孩18岁一过就办婚礼，到时两家人就变成真正的一家人，就拆掉一个灶台，用一个锅煮饭。

　　女孩还不大明白爱情的时候，就听从爹娘的安排和狗子定了亲。狗子自然是开心的。自那一天开始，狗子不叫女孩“毛毛妹妹”，而是改口叫“俺媳妇”。

　　初中毕业的时候，狗子没有考上高中，他很乐意地退学回家种地了。女孩却进了最好的高中，狗子卖命地种庄稼，种了高粱和玉米、稻谷和麦子。狗子还开始养大群的鸡鸭，狗子要将家里收入提高，他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供女孩读书。因为女孩说过她的愿望是到省城读大学，读大学是需要很多钱的，女孩家不富裕。这责任就落到狗子身上了，狗子想等女孩毕业了就是一家人了，一定不能让女孩伤心。

　　女孩读书有天分，顺利到省城读大学了。这时女孩已经满18岁了，按照约定要和狗子举行婚礼了。可狗子觉得应该等女孩大学毕业再结婚，不能耽误女孩的学习，大学生是不能结婚的。狗子已经办起了一个很大的养鸡场，这些鸡都是吃稻谷和麦子长大的。城里人来了一批又一批，他们称狗子的鸡为“土鸡”，狗子养的鸡下的蛋他们叫“土鸡蛋”。这些人都喜欢吃狗子养的鸡，也爱吃狗子养的鸡下的蛋。这样好的销路，狗子发了财。发了财的狗子就每月给女孩寄钱，大笔地寄。

　　大学四年很快结束了，女孩子被城里人熏陶得很时髦，漂亮了许多。女孩毕业那天，狗子租了辆车去省城接女孩回家。可狗子在和女孩约好的地方等了一整天都不见女孩出现。狗子只好回家等，可自那天后，女孩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回家。

　　女孩的爹娘越来越老，已经不能下地干活了。狗子用挣来的钱盖了四层小楼，女孩的爹娘和狗子的爹娘住一楼，狗子住二楼。三楼四楼狗子把他们用来当旅社，越来越多的城里人到狗子他们村来参观旅游，因此狗子的生意不错。

　　转眼狗子已经30岁了，村子里30岁的男人孩子都10岁了，狗子还在等女孩。

　　一天，30岁的狗子正在喂鸡，远远地走来一个女人，拎着一个行李箱，向狗子走来。狗子一眼认出是他日夜想恋的“媳妇”。狗子扑了过去，抱着了女人。女人却一动不动，表情呆滞。狗子领着女人回到他的四层小楼，女人见到她的爹娘哭成泪人。

　　原来，当年的女孩在大学时候和一个大她10岁的男人恋爱了。毕业那天，男人接走了女孩，那时女孩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女孩毕业后并没有工作，那个男人给她租了房子，她就在那里生了个儿子。男人很有钱也很爱女孩，可是有一天男人抱着儿子出去后也消失了。女孩一直等男人回家，可男人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没有生活费的她只好回家来。

　　狗子听了很气愤，拿起菜刀要去找男人。女人的爹娘拦着他，请求狗子原谅女人并能和女人结婚。女人拼命摇头，说要继续等男人和孩子。狗子的菜刀落到地上，哈哈大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狗子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狗子的爹娘哭干了眼泪，女人住进了狗子的四层小楼，接手了狗子的养鸡场，侍奉着狗子的爹娘。

　　日子就这样过着，狗子再也没有出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