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之魇

一

　　2007年10月22日星期一

　　老妖停好车，走向电梯，感觉身子有点飘，头有点痛。在等电梯时，地下停车场刮来的一阵冷风，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当老妖上了电梯，尽管没有其他人，他还是很自然地挺了挺胸，让自己的脸上挂上自信的微笑，进入了职业化状态。

　　老妖不姓妖，姓姚；也并不老，下个月21日才是他37岁的生日。在老妖任职的公司到底是谁第一个把他叫做“老妖”的，已经无从查究。老妖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称呼，因为“老妖”的绰号从上学时就已经开始陪伴着他了。

　　老妖所在的ANYEASE是一家中美合资的软件企业，主要从事通信交换和实时监控软件的开发和系列解决方案服务，在业界有着不小的名气。公司员工的待遇和福利也不错，管理上遵循了人性化的Y理论，在2006年度曾经被一个著名的人力资源专业网站评为“年度最受员工欢迎的雇主单位”。当时，老妖看到这一评选结果时，笑了笑，没发表评论，但在心里说了两个字：围城。

　　老妖负责的是公司VIP客户服务部，凡是使用了公司软件和设备的大客户，老妖不但要负责做好他们的售后服务，还有一项更重要的职责就是联络感情，达成二次销售，并通过这些大客户寻找新的业务对象。老妖对于公司这一点是佩服的。谁都知道营销上的“二八原则”，也都明白老客户的重要性，但是真正能够像ANYEASE公司这样做到位的，并不多。

　　电梯到了24楼，老妖再一次下意识地挺起胸，整了整西装的衣领，快步跨入了公司，大步走过开放办公大厅，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老妖刚刚打开笔记本，还没来得及收看邮件，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李总打过来的，让老妖去他的办公室。老妖马上抬起身，准备去见李总。就在这时，老妖忽然间有了一种恍惚的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这一刻，在以前发生过。这恍惚只是一瞬间，老妖就马上恢复了常态。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李总打电话是很平常的事，有什么以前发生过没发生过的，是自己神经质了。

　　“昨晚没事吧？”当老妖从李总办公室出来时，走到休息区接咖啡时，吴菲凑了过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昨天你的歌唱的不错。”老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昨天和申鹏地产的聚会上，老妖喝的是不少，对方的项目部方经理属于以酒交友的杯中人，吃完饭，在大家进了嘉年华夜总会时，老妖就已经有点上头的感觉了。当夜场的公主将红茶加进芝华士时，老妖豪迈的说：“小妹，我喜欢On The Roce，两块冰。”后来，好像是吴菲硬要他唱歌，说什么吼两嗓子容易散酒。老妖就和吴菲唱了一首火风的《大花轿》。吴菲是不是暗恋着老妖，只有吴菲自己知道。老妖平时的确很喜欢吴菲，不过老妖始终认为这种喜欢，仅限于自己对所有美好事务的欣赏，再说自己已经有家有口的，在他眼里，吴菲只是一个好手下，好员工罢了，吴菲的魅力在于美丽和青春，但和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昨天在唱两人的《大花轿》唱到“抱一抱呀抱一抱呀，抱着我的妹妹上花轿”时，可能是两人唱的投入，感染了大家，也可能是都喝了酒，在起哄，非要要老妖抱抱吴菲，老妖洒脱地抱起了吴菲，而吴菲似乎也很投入地配合演示了歌中画面。大家齐声较好，老妖也很得意，两人就又唱了几首情歌对唱。可今天，老妖提到唱歌的事，倒不由得有点不自在了。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真的没什么吗？”吴菲彷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妖的表情变化，依然关切地追问。

　　“没事，真的没什么，可能没休息好吧。对了，吴菲，今天你还得去申鹏一趟，和方经理单独谈一下下周请他们去参观的事儿。记住，看看方经理的意思。”老妖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了工作上。所谓的参观，公司做的楼宇自动化智能安检系统肯定是要有的，但旅游和娱乐也不能少。昨晚对方已经口头答应了参观，但是具体的安排还需要趁热打铁。老妖布置完工作，端着咖啡回到了办公室。

　　一杯热咖啡下去，老妖精神好多了。忙碌的一天过得很快，下班前，老同学李铁的电话却让老妖吃了一惊——车慧娟，他们的一个同学自杀了。

　　车慧娟是老妖他们大学的同班同学，也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性格一直很开朗，在同学圈子里口碑很好。车慧娟毕业后去了长三角的一家民营公司，后来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公务员，生活一直很平顺。大家平时经常通过MSN聊聊天，节假日还通通电话。老妖追问李铁具体的细节，李铁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也是听别人说的。

　　晚上，老妖躺在床上，还在想车慧娟自杀的事，怎么回事呢？这么开朗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老妖怎么都想不通，只好告诉自己：不想了，明天还要和方经理见面，早点儿睡吧。

　　可谁知就从22日这天晚上开始，老妖一步步陷入了四处弥漫的恐怖之中。

　　（欲知后事如何，请见明天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