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年轻心下的凄美
深夜里,寒风再度掀起了那条紫纱巾,那个故事在紫色的束缚下变得更加凄冷、脱俗。而那个守着紫色的女孩在台灯下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泪水一滴一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掉在写字台上的日记本上,慢慢的,泪水渗透那娟秀的字迹一片一片变得模糊起来。
在邱童五岁那年的冬天车祸把爸爸从她和妈妈的身边带走了,后来她跟着妈妈改嫁到了南方,记得那天妈妈穿着很漂亮的衣服,把她拉到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让邱童叫他爸爸。邱童咬着小嘴唇倔强地转过头去定定地望着妈妈。那个男人笑着抱起了邱童,还亲昵地揉了揉邱童软软的短发。
三年后妈妈生下了弟弟,从此邱童就像是多余的小可怜一样,命运也变得越来越悲凉起来。当晚上她坐到电视机旁看《西双版纳》时,眼泪簌簌的掉出来,她仿佛觉得屏幕里上演的是自己的命运。每天放学回家邱童有做不完的家务活,好不容易在星期天挤出一点时间来做作业,却总换来后爸的怒目相向,而邱童却始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邱童总会捱到深夜,当确定后爸睡熟后才偷偷爬起床,然后把写字台上的那盏台灯的光线拧到小得不能再小来温习功课。尽管会睡眠不足而在她心里却很满足,因为只有那段时间是可以自主的,她热爱她的学业。
当妈妈不在家的时候,邱童就像一个不花钱请来的丫头一样供后爸呼来唤去的,这时候弟弟有吃不完的东西而她连喝剩的面汤都没有。每每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自己的爸爸,想起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多好多的布娃娃和蛋皮卷,还会宠爱地抱起她亲了又亲……想到这里泪水不禁打湿了眼眶,她在心里呢喃“爸爸你怎还不回来呀,童童好想你,童童再也不要布娃娃,不要蛋皮卷,只要爸爸!”
在邱童心里后爸就像外婆家楼下的那条灰色的大狼狗一样可怕。每次弟弟调皮地抢过她的作业本撕扯得面目全灰的时候,邱童的心里真的好疼好疼,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的那样看着,因为她害怕弟弟的哭声,因为那样后爸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对邱童大打出手,重则拳脚相加。而妈妈只能在背后摸着邱童的累累伤痕偷偷的抹眼泪。
她不怪妈妈,她知道妈妈的心比她的伤更痛,她天真地想,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长大了才可以摆脱这种居人篱下的命运。她好羡慕隔壁的方小雪,有爸爸妈妈当成手心里的宝贝一样的疼爱着,自由自在幸福的生活着。
后爸开一家餐馆,那天后爸当着全家人的面和她制定了一条“君子协定”,因为饭店缺手人手,如果这学期她考不到99分就不能读书了,然后到饭店里去帮忙刷碗照顾客人。邱童的心尖锐地痛了一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怨恨和惊慌。
终于期末还是来了,可能在这段时间熬夜复习太累身体又太虚弱。在考场上邱童意外地发起了高烧,连班主任都怜悯地劝她放弃考试,可是在邱童心里那坚韧的信念一直支撑她考完最后一道试题,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昏倒在桌子上了。
好不容易盼到领考卷的那天,同学们第一次这么安静。班主任拿着考卷走了进来,几十双眼光都聚集在她手中的考卷上,邱童也屏住呼吸等待着,第一名带着骄傲的笑容从邱童的桌子走了过去,邱童心跳的节奏变得越来越急促,“第二名,邱童同学,97分。”“啊!97分?”邱童的心颤了一下,整个人好像跌落到了万丈深渊一样,思绪在刹那间变得一片空白。她慢慢的走上讲台接过考卷,班主任意味深长地对她点了点头,似乎在告诉她“邱童,好样的,加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坐位上的,她只记得眼睛湿了,什么都看不清了。回到家,开门的是妈妈,邱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考卷递给妈妈,然后走进客厅背对着妈妈因为她害怕妈妈看见她哭红的双眼。“97分?邱童,你为什么不再用心一点点?……”“不,妈妈,我已经努力了。”妈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邱童冷冷的丢下一句“我愿罚”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妈妈怔怔地望着被关上的门,也掉下了眼泪。
天黑了,邱童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想着她和后爸的“君子协定”,想着她再也不能读书了,眼泪就像廉价的自来水一样流淌着。她付出的要比别人多得多,为什么上天总是对她这么不公平?难道真的是命运吗?“天哪!我要读书,要读书……”邱童在心里哭喊。
夜深了,闪电撕扯着死寂的天幕,雷声重重地轰炸着午夜的安宁,风拼命地掀着那条挂在邱童小窗户上的紫纱巾。在台灯下,写字台上苍白的灯光下,一个倒空的安眠药瓶,一本泪迹斑驳的日记本上,一张苍白削弱的脸,紧闭的双眼邱童带着淡淡的眷恋和疲惫沉沉地睡去了,永远永远……
那闪电、雷声、雨声、风声凝聚了一颗渴望的心狠狠地砸在人们的心上;仿佛暗示着人们内心深处那不可忽视的生命力量。那灯光、空瓶、泪迹仿佛也在诉控着命运的不公平;那紫纱巾、日记本下记载着一颗年轻的心和一个凄美脱俗的女孩对生活渴望与抗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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