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再衰,恐怕也衰不过我。我是天字第一号衰人。
为了我无意犯下的罪过,我已经在体育馆里打扫了整整一个月的卫生,相对的,也看了乃朗整整一个月的脸色。不对,不能这么说,他哪有给我什么脸色看,他根本当我是空气而已。每次我想要跟他道歉的时候,那个家伙就高昂着头从我身边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仿佛我是矮人国的小矮子一样,气死我了!不过本姑娘有的是时间与耐性,不怕你不感动。想想还是埋头打扫吧!
“奶昔,真对不起!”汤圆一边拖地一边跟我道歉。
“什么对不起?”我刚刚把窗户上一块顽固污渍除去,心里充满了成功的喜悦感。
“就是我出的馊主意呀!你看,害你在这里打扫了一个月的卫生了,结果……。”汤圆很有负罪感的说。
“得了吧,你!几时这么多愁善感了?当惯了土匪头子,偶尔当一回良民,还真是让人适应不了。”我打了一个寒战,朝汤圆嬉皮笑脸。
“你,气死我了!”汤圆给我气得不行,“看打!”接着捞起拖把朝我打来。
“哼,本小姐怕你不成!看我的无敌飞天臭抹布!”我立马把抹布甩的跟风扇似的,脏水随着我强有力的甩动向外成圆弧状急速扩散出去,汤圆赶紧往外躲去:“好啊,你个臭奶昔,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汤圆也火了,四处寻找克敌制胜的法宝。
“大人饶命啊!”我一边喊着,一边继续甩着我的臭抹布大步挺进。
“好你个臭奶昔!来劲了是吧,看我的……,哎呀,奶昔你这个……”
“哈哈哈哈。”
“别跑,看招!”
“你来抓我呀,有本事你就来呀!”
“别跑!”
…………
打扫完了卫生,回家已经挺晚的了。大学里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像小学,初中,高中那样天天都得布置作业。这不放学了,回到家我还是什么都不用干。乍忙活完了,回家一闲还真是不习惯。于是就跑到我的“娘家”人那里去找活儿干。不愧是娘家人啊,就是不拿我当外人,这不一会儿功夫我手上的业务就已经多到要把我埋起来。
“惜惜小姐,麻烦你待会去院子里采几把玫瑰,然后再插在花瓶里。”花妈跟我叨叨。
“嗯,好的。”我点头。
“惜惜,快去帮我把那个鱼刮一下鳞片,那个饭菜五号拙手拙脚的。一个大男生还怕活鱼!”饭妈很愤愤不平。
“那个,饭妈你不问一下我害不害怕吗?再说,我是个女生耶。”我试图让饭妈明白这个道理。
“得了吧!惜惜,你不敢?你不敢,那次的那个五毒大餐,我记得某人做起蛇来可是毫不含糊呀!”饭妈朝我眨了眨眼睛。
“好吧!我刚刚只是例行公事问一下而已。”我屈服了,谁让我确实不害怕呢!
“惜惜,那个……”
“惜惜,这个……”
“…………”
呼,好不容易这些全都忙完了,我瞅了一个空赶紧溜。
“那个,惜惜小姐吗?赶紧的搭把手,去二楼最东边那个房间把那个景泰蓝的大花瓶拿来。晚上要用。”差一秒没溜成,又被抓了苦力。
“好吧!”我苦着一张比苦瓜还苦的脸答应了一声。
二楼最东边的房间,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现在一看,原来乃朗的房间就在它的旁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看来,我对乃朗的了解真是太少了。一边自嘲着,一边偷偷打量着:乃朗会不会刚好在房间里呢?可惜房门开的太小,再者我还急着去找花瓶,便径自从他房前走了过去。
“哎哟,哎哟,只差一点儿了。”该死的,不知道是谁把花瓶放在那么高的地方,只可怎么办呢?以我的海拔,就算踩上屋里最高的椅子,还是够不着。不管了还是再加上一张椅子好了。别说,还真管用!现在我好像微微一翘脚,就能摸到花瓶了。再加把劲,就可以成功登顶了。就在我耳畔想起胜利进行曲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噢哦,完了。”我对自己说。果然,脚下的椅子忠实的遵守着万有引力,于是便把我忠实的抛了下去。明知道叫也没有用,可是在那万分紧张的时刻,我还是摆脱不了本能的支配,高而尖的喊了出来:“啊啊啊!”
预想中的画面应该是这样的:我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勉强动弹。结果一看自己的膝盖破了个大洞,于是我就很坚强勇敢的爬下楼去,坚持昏倒在众人面前,然后顺便博得大家的怜惜与赞美,最后(*^__^*)嘻嘻……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威胁乃朗接受我的道歉。
是很完美不错,不过我忽略了如果我摔倒以后,这个橱子也很可能玩完,而据我观察这个橱子里装的好像全都是很名贵的瓷器,所以这样一来我必将得不偿失。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便在心里哀嚎:“可不可以不要摔下去啊?”但是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坚定的告诉我:“不行,除非你可以违背万有引力!”
我不行,所以我就笔直的朝地面落了下去。正当我闭上眼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一双手在后面坚定的接住了我。然而我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于是后边那个人就不幸成了我的人肉靠垫,我们一起双双重重的跌落在地毯上。
事实证明,万有引力是可以被违背的——除非你有一个人肉靠垫。而现在,那个人肉靠垫就在我的背下,我微微偏过头去,发现了乃朗的脸。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说一声谢谢,乃朗的眼睛突然收缩起来,然后极其迅捷的翻身上来,挡在了我的面前。橱子终于不看重负,摇晃了几下之后,终于朝我们倒下来。我看着纷纷落下的瓷器,脑子里一片空白,然而在那一刹那,很多画面却浮现在我的眼前:刚来家里时,冷傲的乃朗用篮球打我的头;签订女佣协议时,温柔的乃朗轻轻的抚摸我的头;给他做盒饭时,他差一点落下的吻;我们一起混吃混合时,他拉着我逃跑时始终紧握着的手掌;那个晚上,他雪夜里孤寂伤感的背影还有拉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真这么难过?”时眼里闪动的泪光……我以为这些我都忘记了,或者这些其实已经深深的埋在我的脑海里,只不过是我选择遗忘而已。但是在这个时刻,我看着纷纷落下的瓷器,脑海深处的记忆全都跑了出来,深深的震撼了我的心灵。于是在最后那个大景泰蓝花瓶落下来之前,我伸出手去,紧紧抱住了乃朗的头。
“砰”的一声巨响,是花瓶砸在我胳膊上的声音,奇怪的是我的胳膊丝毫不觉得疼痛,最痛的却是我的心。
“你傻啊!”我朝着乃朗大喊。
“是很傻。”他低着头看着我,血从他的脸颊处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我讨厌你!你这个总爱惹我哭的家伙!”我大声朝他嚷道,泪水夺眶而出。
“我知道。”他看着我笑了笑。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如果怎么样,让我怎么办?”我快要气疯了,使劲的捶着他的肩膀。
“很简单,给我守寡就行了!”他贫了最后一句,慢慢闭上了眼睛。
“乃朗,乃朗,你快醒醒啊!你别吓我!”我慌了神,急忙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