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保温瓶爆炸,隔墙炸死了屋里的人事处长,这不是“天方夜谭”,更不是作者胡编滥造来欺骗读者,而是发生在新华机器厂一个真实的故事。
新华机器厂人事处长孙三辈是“新纪元”浴城的常客,每个周六的晚上,他都要背着老婆去那里洗浴,他的真实目的不是洗浴,而是为了那个漂亮性感的小春。小春是桑拿室的侍浴小姐,孙三辈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们就合成了鸳鸯。小春年龄不大,却很有一套对付男人的本领,她小施手段,就把孙三辈弄得醉生梦死体无完肤,从此,他像抽上了鸦片一般着迷上瘾,一天不见小春,他就睡不眠,食无味,觉着天地昏暗,日月无光,大有离了小春就难存人世的势头。又是一个周六,孙三辈火急火燎地来到“新纪元”,一进桑拿室的小门,就将小春搂住。
“孙处长别忙,”小春推开他,拿出一封信说,“这是半个小时前送来的,送信人让我亲手交给你。”
孙三辈将信拆开。
看着信,孙三辈脸色熬白,浑身发抖,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信是这样写的:
孙处长,我是你的旧相识,现在在一家有数亿资产的私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你如果不记得我是谁,可以想一想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在那个晚上,作为人事处副处长的你,把要求上岗的我,兽性地强暴了,使我丧失了贞操,丧失了人格,使我饱受了人间的屈辱。如今,我回来了,我报仇来了。我警告你,出门你可要当心点儿,如果一不留神,一颗炸弹会把你和你的汽车炸为碎片,那样,你的处长,就只能在阴曹地府,给阎王老爷当了。
信没有附名,没有日期。从邮戳上看,是昨天从钟楼邮局发出的。
在新华机器厂确定职工饭碗的事情上,孙副处长作为人事处惟一的领导,他有决定的权利,更有坏事的手段,凡是没权没势的,谁从他手下过,都得留下“买路钱”,单从这个问题说,他比厂长权力要大的多。正因为如此,给他送礼的、送色的,络绎不绝,但凡平头百姓,谁见了他都得献媚巴结,否则,说不上哪一天,厄运就会降到头上。一时间,孙三辈成了职工追魂的小鬼,索命的无常,人见人怕。几年来,他以工作之便,索取了无数财物,奸淫过不少女工。不知是害怕,还是嫌说出去丢人,那些受害者,谁也没有告他,致使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他一个也不放过,谁捎有违抗,他就让你下岗,任你送礼,找人说情,也无济于事。那些被他调戏、猥亵和奸淫的女子,有少半没有上班,或者上班不久就离开了新机厂,孙三辈不知道这个仇人到底是谁。
这封信如一块巨石,压在孙三辈的心头,使他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他的弟弟孙四辈是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他让弟弟调查复仇者,孙四辈派出人马,四处寻查,却没有找到一点线索,无奈之际,只好利用特权,派人保护哥哥。
孙三辈如惊弓之鸟一般,处处提防,整天生活在恐慌之中,每天都在想着那个复仇者,恍惚中,他想到了几个女子,尤其是1999年5月的丘云。他之所以想起她,一是因为她是处女,二是因为她的反抗和挣扎,使他不得不动用武力才达到目的。
那是1999年5月底一天晚上的10点20分,一个20多岁的女子,急急地朝12栋4单元走去。明亮的路灯,映照着她那苗条的身子,她穿着篮底白花的连衣裙,留着齐耳的短发,秀美而略小的脸盘,使她显得敏捷而干练,那漂亮和体的裙子下,裸露着一双匀称健美的小腿。来到孙处长的门外,她举手敲门,只轻轻地一下,门就开了。白脸微胖的孙三辈迎了出来:“啊,是丘云呀,快进来。”
孙三辈那略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揽住她的肩,几乎把她搂进了客厅。她坐下,他一手按住沙发的扶手,另一手依然放在她的肩头上,那手不是静止,而是不停地上下滑动着。丘云朝旁边一挪,抖掉他的手说:“孙处长,这件事呀,您一定要给我帮忙,要不然哪,我天天来找你?”
“心肝,你可不敢这样啦,”孙三辈撇着秦味儿的京腔说。他朝她挪了挪,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就像爷爷宠着调皮的小孙女一般,“你要是天天来,我干不成工作不要紧,我的夫人要是吃了醋,不和我过生活,我没有人陪,我是非要你陪我的啦。”
丘云非常恶心这个家伙,可为了上岗,只得强行忍着:“一个农村孩子,您能满意吗?”
“我太喜欢有山野之气的女人啦!”孙三辈脸上放起光来。他捧着她的脸说,“你是想到保洁队?”
“当清洁工,我还用劳您的大驾吗?”丘云拿下他的手,趁机将他推开。
“要到你熟悉的岗位上去,对不对?”孙三辈又在她的胸口上拍了拍。丘云“恩”了一声,点了点头。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说:“咱们厂会计的岗位太紧张了,我给你办了,你怎么谢我呀?”
丘云轻轻一扭头,巧妙地抖掉他的手,说:“我一辈子都记住你的好处。”
孙三辈头摇得像货郎鼓,说:“我不要你一辈子记住,只要你现在让我痛快!”他两手一带她的双肩,猛地把她搂在怀里,又迅速按在沙发上,那满是烟臭的嘴,在她脸上疯狂地啃着。丘云吓坏了,“啊”地一声,慌得手足无措。
“我的小心肝儿!”孙三辈说着,压住丘云的双腿,那胖鼓鼓的大手,灵巧地解着她的衣扣。她极力挣扎,慌乱中,照着他的脸狠命一掌。
“啪——”
一声大响,震得窗户“突突”发颤。
孙三辈揉着脸,气急败坏地骂道:“臭婆娘,你别假正经,这年月,处在我孙三辈的位置上,我找两条腿的母狗没有,找两条腿的女人,老子随便挑!你想干钓老子上钩,门儿都没有!”接着,他照着她的太阳穴就是一拳,丘云昏了过去。当她醒来时,孙三辈已压在她的身上,他就像用图针钉住抓住的蝴蝶一般,把她强奸了。当丘云明白他在她身上意味着什么时,他的狂暴已将结束,反抗已经毫无意义。
丘云没有叫,更没有哭,而是默默地穿好衣服,默默地走出孙三辈的家。她觉着太阳穴像火烧一般,身子不住地颤抖,心尖像插上一把尖刀,满腔积满了鲜血,腻得她直想呕吐。此时,她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心里只有屈辱。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打开门,将热水打开。这时,她发现自己心里除了屈辱之外,还升起一种新的感情,开始时,只是一种朦胧的,一种难以名状的雾蔼般的东西,这雾状的东西使她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当她把咬碎的牙齿咽进肚里的时候,那雾蔼终于疑结成了愤怒。
在她来到人世这20多年里,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炽热的、火山喷发一般的愤怒。她使劲地、撕扯一般地脱下她的衣服,狠狠地摔在地上,使劲地践踏着,然后,她跳进浴缸,把自己淹没在里面。接着,她用洗澡巾使劲地搓洗自己的全身,直到身子像掉了皮一般发红,像针刺一般疼痛,她才住手。
可是,她即使洗破了骨髓,也洗不去发生在她身上的屈辱。愤怒使她冷静,愤怒使她坚强,她在心理嘿嘿地冷笑。
她没有接受孙三辈给她的会计岗位,也没有控告他,她不辞而别,从新机厂消失了……
孙三辈在恐慌中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身体陡然下降,昔日满头的黑发,已经变得花白,那志得意满、红光满面的脸,就像吸了鸦片,变得蜡黄蜡黄。
爆炸案没有发生,孙三辈认为那是吓唬,心就放宽了。就在他让弟弟撤走了便衣,渐渐淡薄了恐惧之时,他又收到了一封信。信是送到他家,由他儿子交给他的,信的内容是这样:
孙三辈,一月来,你过得可安稳?因为你有你弟弟的竭力保护,车里我是无法放的,不过,我要在你家或办公室里放上一个,我想,这是比较容易的,你可要小心,别让你和你那宝贝儿子一起,碎尸万块地去见阎王吆?
这封信如快刀利斧,剁碎了他的神经和五脏六腑,他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半天才缓过神来,立即打电话叫来弟弟。孙四辈带人检查了他家和办公室屋里屋外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说那是吓唬,让他放心。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孙三辈心里有鬼,弟弟怎么说也无济于事,此时他精神恍惚,眼前全是他和儿子被炸成万片碎尸的恐怖场面,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早上,他到厂里上班,见办公室的房门大开,知道副手已经来了,这才放心进屋。他坐下,发现办公桌上压了一张纸,上面有这样一句话:
孙三辈,你的末日到了,炸弹就在门外,你完了,你跑不了了,哈哈哈,你就要粉身碎骨了!!!
看完信,孙三辈起身就跑,还没到门口,就听“澎——”
一声大响,他倒下了。
人们听到响声,出来查看,见是清洁工把暖瓶掉在地上打了,同时,也发现倒在门里的孙三辈。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送到医院,孙三辈已经断气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
孙四辈带人将那清洁工拘留,问她是谁让她在孙三辈的办公室前摔碎暖瓶的?清洁工举着暖瓶的壳子说,谁也没有,是壶底穿挡板的铁丝绣断了,自己滑脱的……
孙四辈无法,只好寻找哥哥说的那个丘云,等他找到丘云,丘云说:“他罪有应得,死有余辜,真可惜,不是我杀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