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盐店胡同里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本分善良平民。不过有的人家从祖辈到现在始终偷鸡摸狗不是好良民。
传说小盐店胡同有的地块儿曾经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坟茔,现在凡是家里有耄耋之年的人家,天一擦黑儿,都不叫小孩子单独出来玩耍,因为童身眼净,怕撞见邪祟。
人们还传说这里曾经是土匪经常出没的地方,因为与小盐店胡同相连在一起的胡同大约有二百多条,走在里面犹如踩上了散了捆的粉丝,缠缠绕绕,乱七八糟,土匪们打劫后容易藏匿。至今,胡同里还有一些人家,每到夜晚仍是早早关门闭户,这是当年闹土匪时传下来的生活习惯——躲事!
近来,三秃子遛狗都是晚上出来,这样胡同里那些令人恐怖的人就不知道他养狗了,而且,还可避免淘气的小孩子逗狗,还可避免人们张望到他一脸的狂傲。可是,从小盐店胡同遛到十字街,再从十字街遛回来,两只小狗走夜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嫌累,非得让三秃子抱着。
三秃子非常宠狗哪能不依,一手一个抱起两只小狗就往家走。刚走几步,猛然发现前面有个人影儿晃了一下,指挥似的朝他身后招招手,倐地消失了。
那人影怎么像我的大舅子?没等三秃子往下深想,身后有几个人朝他飞一样地袭来。
三秃子眼皮慌慌地一跳,这才明白是两只小狗招了贼眼,尽管自己千小心,万谨慎,到底还是被贼人们早已盯上了,他发颤的双腿跑出没多远,就被歹徒们抓住了。
“这狗卖多钱?我们买了。”三秃子瞧瞧周围,自己好像落在荒漠中被恶狼围住了一样。他双手死死地搂着狗,宁可与狗同归于尽。
“不卖?叫你不卖!”歹徒们穷凶极恶,雨点般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三秃子脸上,脑袋上。
霎时,三秃子脸上、胸前、双手,还有两只雪花一样白白嫩嫩的小狗血惨惨的。他怀里抱着狗,哪里还站得住,趴在地上用身子紧紧地护着狗,后背烂泥般地由着歹徒们下黑手。
“卖不卖?”一个歹徒鹰爪般大手死死抓着三秃子头发,咬牙切齿地逼问。
三秃子浑身伤损,龇龇牙的力气都没有了,没吭声。
“今天,我非买不可!”抓三秃子头发的歹徒,咄咄逼人,扔给三秃子一沓钱,朝那几个歹徒狠狠地说,“下手。”“小子,够拧的?”几个歹徒发着喊,恶狗一般扑上去,狠命地掰三秃子手。
三秃子双手实在抱不住狗了,撒手了,趴在地下朝歹徒们求饶:“几位大哥,哪有这样买狗的?这狗是我的命根子,我就指它们活命了。”然而,两只小狗早就盼着主人撒手了,眼睛红得仿佛喷火,咪咪“旺旺”狂叫,欢欢疯咬歹徒们。
三秃子本以为把狗撒手了,就被歹徒们抢走了。真没料到,它们比三秃子勇敢凶猛,闪、转、腾、挪地跟歹徒们拼命。
狗给三秃子助了威风,他也在地上乱爬,指挥着狗:“快回家,快跑!”小狗和歹徒们僵持中,突然听到三秃子命令,“旺旺”几声,消失在黑夜中。
“好呀,把狗放跑了。打,往死里打!”贼头儿喊道。
歹徒们得到命令,用足了劲,把三秃子当成破皮球踢了。
“哎哟。”三秃子几声惨叫,昏了过去。
冷月寒星,秋风萧瑟,满地的落叶刮了三秃子一身,他像是躺在荒冢中。